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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长枪缓缓握紧,脚往前踏出。
一步…
再一步…
踩在裂缝虚浮的空气上。
然后风驰电急地奔跑起来。
“发疯了!”
付玉真和涂安喟叹道,手中的枊月刀也横到了身前,做好迎敌准备。
十玄仙,三十六金仙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丝毫不敢轻视于他。
一人之力,敌破胆,却不是不自量力,也并非蚍蜉撼大树。
那是疯枪的疯劲儿!
他就这么冲进了敌营之中,一往无前,如入无人之境!
一阵血光泛起,刀兵相接,宝术齐放,耀眼夺目的光,隐没了人影。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
可复返?
正文 第十八章 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在路灿的人马悄然袭击萧凌瑟的界王宫时,虚空之中也开始了血腥的屠杀。
大多喜杀人者,素爱黑衣,可这桃花眼的少年,独爱一身雪白长衫,手执着两柄短剑,沿着传送的光道,杀到神魂塔所在之处。
来得悄无声息,似细雨润物。
他生得极其美貌,睫毛纤长,眼形似若桃花,瞳仁似梦似离,四周略带红晕,眼尾稍向上翘,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点朦胧而奇妙的感觉,回眸一笑如临水的秋波,令人心生荡漾。
可正是这样一个少年,却杀气纵横,双剑如风,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杀的人还全都是大罗金仙。
是留下来看守神魂塔,等待萧凌瑟归来的那二十个大罗金仙。
他如闲庭碎步,戏看落花般,一剑一剑收割着人命。血花四溅,他不闪不避,白衫上开出一蓬又一蓬血色花朵。
又一个玄仙!
二十个大罗金仙将所有的灵力都用于念诵守魂咒,令那神魂塔无时无刻犹如一盏指路明灯般散发出光辉,成为萧凌瑟回归路上的指引。
此际正是他们换气不均,难以为继的时候。
少年出现得突然,又位列玄仙阶。
他们便似那麦苗般,倒成了一片。
可他们没有停止念诵,就算**泯灭了,神魂也都自发自主地跃进了神魂塔之中,继续念诵着守魂咒。
少年微笑着割下了二十个人头,用一条草绳串了起来,拖拽在身后,又缓缓沿着来路慢条斯理地离开。
从来到走,不到半个时辰。
事了拂衣去,千里未留痕。
甚至他串着这些人头,也就只施了一个障眼法儿遮了一下,也不收进芥子世界之中,就这么像遛狗一样拉着选择了一座偏僻的传送阵经另一界的传送阵,从天南之域再转回了路灿的界王宫。
将人头往路灿殿中一扔,他轻笑着坐下来,拢了拢染血的衣衫,轻声道:“人杀了,二十个,一个不少。我希望路界王答应的条件,也能一丝不少,否则…就是路界王身上会少些什么东西了。
路灿极力维持着笑意,双掌合击,啪啪。
两列美貌的宫娥端着胡桃木色的拖盘鱼贯而入,恭恭敬敬地跪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将盘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凌空吸摄过来,摆到自己面前的案几上,慢慢把玩着。
他生得比女子还要好,人又年轻,又喜欢笑,桃花眼半敛的时候,闭住的好像是一世的春光。
离得近的几个宫娥禁不住心旌神摇,冲他暗送秋波。
少年将大部份的东西收进了芥子之中,独独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仙品灵元石抛向空中又接着,再抛,再接这般玩了几轮,这才笑笑地道:“可能路界王还不是很了解我,那么…”
一道流光电闪而至,路灿看到少年手掌上多出来的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这才感觉到了疼痛。
他指着少年,骇然道:“宇文诹,你…大胆!”
宇文诹依旧轻笑,甚至那嘴角扬起的弧度和脸上的笑意深浅都像是精确计算过的,与他之前的笑意一般无二。
“我宇文诹做买卖,童叟无欺!从来都是货真价便实,少一丝便随意取你一部分。
路界王不认识我,我便让你多认识我一分,加深下印象。你这仙品灵元石以次充好,比我要求的纯度差了一丝,那么,我取你一耳,很公平!”
他又将耳朵反复看了看,这才气定神闲地从袖袍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珍而视之的将耳朵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盖上盒盖之后便在上面用手指刻画了两下,标上了路灿的名字。
那些先前还对着宇文诹大抛媚眼的宫娥们,瞬间吓得面无人色,不住地瑟瑟发抖。
宇文诹视若无睹地起身,拂了拂衣袖,微笑着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高大的扶桑木殿门之后,路灿才敢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他有喜欢摸自己右耳的习惯,就在宇文诹动手的前一息,他刚把手放下来。
若是当时他在摸耳朵,这手也肯定没了。
九怜宇文家,专出杀神。
宇文诹如异星现世,年方十八,生得俊美无俦,却已经是九怜宇文家杀神柱顶端排序靠前的人物。
出得起价,请得起宇文,诸事皆无忧。
诓不了宇文,诸事皆休!
宇文诹漫步在未央之城的大街上,身形抗挺拔,如一道松柏独立于风雪之中,我自独往,无关风月。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谪仙哪!”
行人们纷纷驻足,痴迷地看向宇文诹。
面前的少年,白衣胜雪,气度不凡,一双眼眸似梦如幻,令人沉醉。
此时他风度翩翩,旁若无人地行走在街道上,行止高雅,出尘,如同谪仙降临!
他的身后,一路跟随着路人。
随他走进了一座高大的牌坊之中。
尚未到昏夜,牌坊之中一片静寂,花红枊绿之中,拱卫着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都张着灯,结着彩,似要办喜事的人家。
宇文诹伸手拍打着一座小楼的门环,哐哐声中,一道有娇俏魅惑的女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啊?,姑娘们正休息呢,官人还请夜见再来,可好,嗯…?”
那吟哦之声带着微微娇喘,听得人脸红,混身不自在。
宇文诹身后的人终于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这处所在。
竟然还真是未央之城之中最大的一处教坊。
谪仙喜欢逛花楼,还熟门熟路…
跌碎了一地少女心。
门打开了条细缝,一个身穿夜行衣,肩膀上还挎着一个锦布大包袱的女子飞快地将宇文诹拉了进去。
宇文诹的衣衫被关得太快的门夹住了,他轻声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这么猴急猴急的!”
扑扑扑…
似乎是谁的节操掉到了地上,碎了开来。
美好的泡泡被现实的手无情地戳破了。
谪仙还有固定相好的,这一下,心存侥幸的人们,眼中的美好全被无情的打碎了。
人们看着那片消失在门缝之中的白衫一角,终于失望地叹息着,脚步沉重地离开。
被吵醒了的坊头嬷嬷们瞬间一溜烟地跑了出来,围着这些人们喜笑颜开地道:“哎哟,来得可真早,来来来…这边请…”
被拉的当然是男人,随行一路跟来的女子们则是以帕遮面,面面相觑。
正文 第十九章 来来来,日进斗金不是梦
一个圆脸白净,膀大腰圆的嬷嬷留下来招呼女客,她甩着帕笑眯眯地问:“姑娘们可是来我们遥梦坊寻梦的?来来来,日进斗金不是梦…这边走,这边走。”
女子们吓得花容失色,哇哇大叫着跑出了遥梦坊。
宇文诹倚在二楼的栏杆处,一边剥着松子壳,一边把剥出来的松子儿递到面前女子的口中。
女子则是低着头,数着宇文诹的收入。
将嘴中的松子儿嚼了几下吞下,女子抬眸愁眉苦脸地道:“还是不够哩,最近来的客人都没带多少宝贝在身上,我偷来偷去,一天晚上窜遍了遥梦坊,红晃楼,胭脂雪,长乐宫,偷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你说这些人,来逛花楼,居然也不多带一点值钱的东西来,气死人了。”
她自带娇嗔的娃娃音,听在人耳中,每个字都像是在撒娇。
宇文诹习惯性的又微笑起来,女子伸手使劲掐着他的好面皮,嗔道:“不许笑,不许笑,你这杀人也笑,不杀人也笑,太肆死病!�
宇文诹不笑了,板着脸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动不动就把偷字挂在嘴边上。要叫借…你这是借,然后也是对繁荣娼盛的行业的一种鄙视和打击,在他们乐呵的时候伸出打击犯罪的正义之手。
然后让他们乐在天堂,活似见鬼,阴风阵阵之后,全都萎靡不振…
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告诉我,说你表弟在城中开了个医馆嘛。
那些客人们要是真病了,你可以给他们再发发指引,让他们去你表弟开的医馆看病啊。
你偷不着,难道神医还宰不出来血么?
这叫双管齐下,两手皆硬。”
女子两眼瞬间灿若春阳,高兴地跳起来,抱着宇文诹的脸就吧唧了一下,赞道:“宇文,你真聪明,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宇文诹僵了片刻,才摸着被亲了的脸,微微一笑。
“嗯,我最近再接几单生意,你表弟那边再宰宰,你这再借一借,我们便能买下一个小千世界了,不过,遥遥,你真的下得了手,不需要我帮你宰人么?”
遥遥抱住宇文诹,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轻轻地道:“宇文,你杀人卖钱我不管,我是你的良心,是你的人性,我知道你现在不会迷失自己。但是,该杀的人,我自己去杀,他的血太脏,不能让他染了你。”
宇文诹轻轻地回抱着遥遥,点头道:“我们用客人们的钱,死人们的买命钱,神医坑蒙来的钱,买走他最重要的东西,倒也配得上他的身份,同样也配得上他做的那些事了。
遥遥,我十八了,好像可以生孩子了。”
遥遥的脸瞬间便红了,耳根也泛起一片红晕。
宇文诹心下一动,眼光向下一翻,似乎是想透过她轻薄的衣衫看看脖子以下是否也染上了这抹粉红。
罗遥遥察觉到了这人不规矩的视线,红唇微启,低头就咬在了宇文诹的肩膀上。
“让你不老实,再不老实见一次咬一次。”
宇文诹怔了片刻,然后用商议的语气道:“遥遥,能不能不咬肩膀了啊,你其实可以慢慢往下咬的…”
罗遥遥嗯了一下,“好,往下咬,咬到脚为止。”
宇文诹舔了舔唇,身体热了起来,“那个,遥遥,其实可以重点咬一咬中间…”
罗遥遥好歹在花楼之中待了些时日了,听到宇文诹暧昧的咬着那中间两个字,瞬间便明白过来,她又被他调戏了。
她转着头,突然飞快地俯下头去,咬中宇文诹的膻中右侧的那个点。
还拉扯了一下。
宇文诹被一股酥麻夹杂着酸爽的疼痛感觉搞得身体僵直,再也不敢说诨话了。
**
在一片灰败苍茫茫的区域中,有一缕缕幽暗的影子在轻轻的随罡风飘浮摇动。
乌黑如墨的长发被罡风吹着,却未被绞碎。
人影飘浮着,似没有重量的叶,却带着磅礴的生息之力。
淡淡的光华围绕着她的身体,一闪一现,似是呼吸着的气息,规律地收放着。
女子的双目紧闭,搭在她肩膀上的两只手突然动了动,萧凌瑟腾地张开了眼,看着眼前的虚无,有一瞬间的怔忡。
他,这是没死?
萧凌瑟看了看沉睡着的苏浅若,惊讶的发现那些微光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所有罡风遇到了这微光,都主动退避,似乎还生出了灵识,知道什么能吞什么不能吞。
微光一呼一吸,似是有生命一般,不住地朝着下面一点点的下降着。
虚空之中曾有一些强大的阴灵,专以吞噬弱小的灵魂维生,可是一路行来,风平浪静,直到他们降落在一座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的山上。
但见一道飞流架晴川,两峰直插入云霄。山间云遮雾绕,仙光腾腾,紫霞霁霭,端的如人间仙境般。
山脚下,却奇怪的生长着一片繁盛的桃林,上面压着累累的硕大桃实。桃实个个饱满莹亮,嘴红皮薄,看上去异常的诱人肥美。
萧凌瑟尝试了无数口诀都无法把控这微光的流向。
它带着苏浅若和他直接穿过水帘,摇进了一个石洞之中。
这是一间巨大的空旷石室,石室之中架着拱桥,撑着三根人粗的石头柱子。
微光散去,苏浅若被一股气浪微微托着,小心翼翼地放置到地上。
萧凌瑟活动着僵硬的关节,迈过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
他又欠身越过,再往里走。
玉苹堆莹,白壁浮玉,光晕片片蒸腾。无窗石室,浃隙生芝,片片散开如兰如玉,竟有七叶之多。
伽窟之中,生嵌东珠无数,映照万千毫光,荌回满室生辉。石锅倚壁有熏迹,杯樽椅桌有残渣。
视线尽头,有一张宽大无比的石床,石床那边连接着一个长长的通道,伸向不知何处。
萧凌瑟转身回到苏浅若身边,探了探脉息,指下生命体征异常平稳,他放下心来,折返出洞,跃到桃林之中,摘了几颗肥美的桃实,用瀑布的水洗净,又用袖兜着拿回了山洞之中。
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