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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春-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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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萧险些被她气得犯迷糊。

这时候,他是真的开始责怪父亲了——这些年一直纵容着这个庶出的东西,结果呢?她变成了这副德行!

真是不明白,像大伯父、二伯父那样,只守着正妻过日子就不行么?纳妾做什么?除了平添是非还有什么好处?

江予萧又喝问了几句,江和仪还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态度。他简直懒得理她了,更懒得告诉她昨日在状元楼、如意茶楼发生了怎样的大事。

江和仪却继续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不如帮我个忙,把我送到燕王府。有些话,我要当面告知燕王妃。”三夫人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去燕王府的。

江予萧想了想,索性命丫鬟小厮看着她,转头去找江予笙和江予莘。

长房兄弟两个听了原委,又气又笑,说你直接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她不就得了。

他说我才懒得说,最想做的事情是给她两个耳刮子。

江予笙琢磨片刻,说既然这样,就照她说的办,把人送到燕王府去,让炤宁收拾她。

说到底,女孩子之间的是非,他们问不出个结果,就算问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妥当。况且,江和仪话里话外,好像是听说了关于炤宁的闲话,若是在内宅闹起来,终究是不好看。

江予萧也正有此意,回房告诉江和仪,等他忙完外院一些事情,便带她去燕王府,叮嘱她径自回房,不得与人胡说八道。

江和仪闻言笑了,脚步轻快地回了房。

将近巳时,江予萧跟三夫人扯了个谎,与江和仪一同出门。

红蓠见这对兄妹忽然登门,必然有事,便轻声唤醒了炤宁。

炤宁按了按眉心,心里没来由地燃起了无名火,要强行按捺,才神色如常地起身装扮齐整,转到厅堂。

江予萧言简意赅地说了原委,又指一指江和仪,“她有话跟你说,我去找徐叔说说话。”

他是有意避出去。

炤宁却是摆手阻止,“你不需回避。”说着转头看向江和仪,“你,长话短说。”

江予萧听了一笑,转身落座。

江和仪很是意外,清了清嗓子,道:“还是让哥哥避出去吧。等会儿我要说的事情,于你可是举足轻重……”

“别啰嗦。”炤宁蹙眉,“不说你就走。”

江和仪恨恨地对上炤宁的视线,冷笑道:“好啊,就依你。事情说来再简单不过,何家兄妹三个掌握着你与韩统领不清不楚的证据,前几日把人证交给了我。等你帮我促成婚事,我会把人证交给你。”

江予萧浓眉紧蹙,盯着江和仪问道:“你想嫁给谁?”

江和仪充耳未闻的样子,只是盯着炤宁,“你答不答应?”

“先说你要嫁谁。”炤宁想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江和仪迟疑一下,还是说了,“方云起。”这件事,江家不可能答应——他们都不肯让江素馨嫁到方家,何况她了。只有燕王府出面,这事情才能成。

炤宁笑了,“你倒是会想。”

作为庶女,姻缘方面选择的余地有限。对于江和仪而言,成为安国公世子夫人,已经算得风光。

江予萧已经找到江和仪是自说自话的证据:“他们要是有那种证据,为何会交给你?自己握在手里,用来要挟江家或是燕王不是更稳妥么?”

“这是何家二小姐的安排。”江和仪道,“她自然有她的考量,你要是好奇,去问她好了。”

炤宁不解地看向江予萧,“昨晚的事情,你还没告诉她?”要是江和仪已经知晓何家兄妹三个现在的处境,打死她都不敢来这儿装腔作势。

江予萧笑容温缓,“在家的时候,她说话比现在还有底气,我实在是懒得理她。况且,我真没料到她蠢到了这个地步,原本还以为她知道的是别的事。”例如炤宁收拾人落下了话柄——他想,自己还是太看得起这个活宝了。

炤宁无奈,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难怪。”

“什么事?昨晚出了什么事?”江和仪紧张地看着江予萧。

江予萧这才跟她说了说。

江和仪越听脸色就越苍白。

炤宁冷冷一笑,“今日一早,你为何去如意茶楼?”

“是……是何二小姐提前跟我说好的,要是昨晚不能见面,今日要赶早前去……”江和仪语声微弱,眼里有了泪光,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四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说着,她求助地望向江予萧,想让这个哥哥帮自己求情。

江予萧已经对她彻底的失望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神色漠然,“何二小姐要你前去如意茶楼的时间,不是晚间,便是一大早,你就不觉得有问题?你就不怕被人讨了便宜,到了只能做他何峰的一个小妾?”

江和仪低低地抽泣起来。她一个庶女,到了命运被嫡母掌握在手心里的当口,早已乱了方寸。何盼云主动派人跟她说这说那,于她便是唯一的希望,哪里还顾得上考虑那些细节?

“原本,我不想理会你,偏你死性不改。”炤宁看住江和仪,语声缓慢,冰冷,“你要做小丑,我不拦着,你一番唱念做打我都看完了;你要我帮你做主婚事,我答应,会尽心尽力地帮你选择一门亲事。回家等候好消息吧。”

第077章 蒋家

第077章

江和仪失声痛哭起来。

炤宁打个手势。

红蓠、白薇将江和仪拖出院门外。

炤宁转头看向江予萧,“这件事,辛苦你了。”

江予萧反倒有点儿窘,“早知如此,就不把人带来了,平白惹得你生气。”

炤宁微笑,思忖片刻,道:“回家之后,你跟三婶说说这件事,尽快把江和仪的婚事定下来。”她不能丝毫不顾及江予萧和三老爷的颜面,是以,方才的话虽然说的狠,但是无意说到做到,当然,也是有条件的,“最好是让人嫁到外地——江素馨的婚事不就是个例子么?”

江予萧由衷地笑着颔首,“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又闲话几句,他起身道辞,带着江和仪回到府中。

斟酌之后,他先把这件事告诉了三老爷。

三老爷听了气得不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就该将她活生生打死!”

江予萧啼笑皆非的,强调了炤宁的意思,末了道:“和仪这般的不知轻重,让她嫁的远一些最妥当。到了外地,她底气不足,总能够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要是在京城,她心里怕是只有她那些得失,万一再做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谁都不好做人。”

“什么叫见识短浅,看看她就知道了。”三老爷叹了口气,“那些不用你说,我明白。”随后,他开始斟酌何家人为何利用自己的女儿。

他们分明是欺骗着江和仪去往如意茶楼,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江和仪到了茶楼,不免落入圈套。一个女子,一个江家的庶女,能被人算计的除了清白、名誉,还能有什么?

何家兄妹三个是横竖都要让江家陷入风波与难堪之中。

他们固然其心可诛,可是江和仪的愚蠢也实在是难以叫人原谅。她能轻易相信外人的花言巧语,却不肯听从长辈的教导。

罢了,就让她远远地嫁出去吧。

整个江家,现在只有素馨、和仪不明事理,待到她们远嫁,府中便是上下一心,外人休想再见缝插针。

三老爷站起身来,“我去跟你娘说说这件事。”

江予萧笑着说好。

三老爷回内宅的时候,想起了儿子跟自己复述的炤宁的话,居然为此笑了笑。

那个孩子,不怪人说她招人恨——她要是当着和仪的面儿跟予萧说出自己的打算,和仪日后就算嫁的再不如意,也不会记恨她。可她不,她偏生这么做。这下好了,日后就算他亲口告诉和仪,婚事是他的主意,和仪也不会相信,少不得记恨炤宁一辈子。

记恨也是白记恨。炤宁要是连这点儿恨意都负担不起,走不到现在的好光景。

三老爷转念想着,自己要记住炤宁这份人情。到底人家没强行干涉和仪的婚事,连句指责的话都没有,保全了他和妻子的颜面。

**

午后,师庭逸回到府中。

转到西次间,见炤宁独自歪在大炕上看书,气呼呼的样子。

“这可怜的小模样。”师庭逸走过去。

“进来也没个动静。”炤宁这才知道他回来了,神色为之舒缓下来,微笑着坐起身,“居然这么早。”

他笑着捧住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午间吃饭了没有?”

“吃了。吃得还不少呢。”炤宁有点儿无奈,“原本想着继续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没我哄着,你怎么睡得着。”他笑着将她抱起来,转身走向寝室。

炤宁笑起来。他昨夜到现在都没合眼,也该好好儿歇息了。

“吉祥呢?”师庭逸问道。

“叫红蓠带它去玩儿了。”吉祥瞧着她也是陪着闷闷不乐,何苦来。

宽衣歇下之后,师庭逸说起何峰:“他身为官家子弟,遇事不知轻重,不顾无辜百姓的死活,绝对要处死,只是要看怎么个死法了。父皇命锦衣卫审问此案,会亲自裁决。”

炤宁道:“何寅、何夫人不知道此事,说来也是被儿女害了。给何峰定个秋后问斩的罪就行了吧?怎么都是一条路,但是死得太惨的话,做父母的会更难过。”

“跟我想到一处去了。”师庭逸道,“我这半日都在琢磨何寅这个人,原本是挺憨厚安分的一个人。只要是臣子,都会有野心,都想权倾朝野,但他以前控制得很好,选择了知足常乐之道。偏生命不好,何从云撩得他的野心显形,还没来得及仔细筹谋,就被推下了深渊。”

“他和何夫人都够可怜的。”炤宁想到有过数面之缘的何夫人,唏嘘不已。

“不说这些了。”师庭逸点了点她的眉心,“少想些事情,这病就好了,现在疼得厉害么?”

“现在不疼,难受。”炤宁有些费力地形容那种感觉,“是昏沉沉的那种难受,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困在了方寸之地,怎么也没法子挣脱出去。想做点儿事情的时候,脑子不灵光,总是没个头绪,乱七八糟的。”这么说着,已经又有了点儿火气。

师庭逸失笑,把她揽到怀里,“说来听听,想做什么事没做成?”

炤宁把脸埋到他胸膛,“想给几个人算算近日的运道。”她无事可做的时候,就会用奇门遁甲预测身边人近期会发生什么事。

“结果呢?”

炤宁有点儿沮丧,“没算出来。忙了半晌,只算出两日后京城有一场东南大风。”

师庭逸轻轻一笑,“心不静的时候,瞎忙活什么?”又打趣道,“合着你学奇门遁甲,就用来给人算卦了?”

“那倒不是,有时还会给人看风水。”炤宁并不隐瞒自己的不务正业。

师庭逸哈哈地笑起来。

她戳了戳他心口,由着他笑。

苦读《易经》的人大有人在,想精通奇门遁甲的人比比皆是,但大多数都在未入门的时候便颓然放弃。若没有良师益友引导,再往深处学会极为辛苦:不把它琢磨透,一辈子都难受;可若是走错了方向,便容易走火入魔。

她学会了这些,却没有用武之地——以前最需要预测的一件事是谁害她,但是预测的结果不可能精准到某一个人;最需要做决策的是要不要找出凶手并加以报复,这是她不需考虑借助奇术便能决定的事情。大事上用不到,是以,她平日只得委屈这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做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

师庭逸笑道:“梁居士在外游历期间,手头拮据的时候,也曾算卦、看风水赚点儿银钱。”

“是吗?”

“嗯,还遇到了不少奇事趣事。”师庭逸一面轻拍着她,一面把梁居士的见闻转述给她听。他少年时就知道,她在这样的状态下容易忽略不适,慢慢入睡。

炤宁起初兴致盎然地聆听,过了一段时间,睡意袭来,安然入梦。

**

如今是春意最浓时。在去年最为严寒时离京的晋王,到底是没有辜负圣命,回京复命。

这几个月以来,北部遭遇雪灾的灾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这一次,他真是尽心竭力去办的差事。

皇帝对此很是满意,夸奖了晋王几句,加以赏赐,并且当即又给晋王安排了一些差事。

晋王知道,自己是真的不需再做闲散王爷了,自是意气风发。

晋王妃对此当然也是喜笑颜开,日后在那些逢高踩低的人面前,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再不需看那些个闲人不阴不阳的笑容。

炤宁对晋王回京的第一反应是:蒋家那两个人,有没有跟随晋王来到京城?想到这件事是师庭逸的主意,也就放下心来。

当天中午,师庭逸就告诉她:“蒋家兄弟两个如何安置,我前两日问过大伯父,他说只管让他们进京。并且,三叔今日已将他们迎到了江府。”

炤宁不由笑了。

师庭逸其实有点儿意外,“倒是没看出来,大伯父现在还挺有胆色。”

炤宁笑意更浓,“大伯父以前是千方百计地让别人帮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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