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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左右检查了一下妆容,放下镜子说,“我答应以后帮他画个东西。”
“画什么东西?”乾启大为不满,埋怨道,“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有些东西得画好几个月,你怎么随便答应人?”上次宝珠画一个碟子他已经觉得画工难为,忍不住又抱怨,“他要钱,给钱就行了,你何必搭上自己,那画画多累人。你身体……”
宝珠伸手搭上他的脖子,很亲昵地距离,靠在他脸侧,柔声说:“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一阵淡淡的玫瑰兰花香,薄雾似的绕上自己,乾启瞬间觉得自己迷失了,窘迫地向旁边闪了闪,“宝,宝珠,我开车呢。”
宝珠恶作剧得逞,收回手说,“人家不要钱,他那个方子,完全不用后期去贼光,这一点,我们始终没办法达到,我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干脆就直接去找他了。”她看向乾启,“开始他说,让我帮他再画几个和你那粉彩碟子一样的,我没答应。”
乾启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嘴角带笑。
宝珠继续说:“他那机器其实弄回来也没花几百万,我让赵平和他说,如果不行我们也自己弄机器回来,他一听,大概觉得不如大家合作,就提出,让我画个东西给他,你知道吗?”她看向乾启,耳朵上的耳坠因为动作太大,晃了起来,乾启对上那耳环,又想走神。
宝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得意道:“你心里一定在想,宝珠对我真好,为了我,还扎了耳朵,是不是?”
乾启闻言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想的是,24岁才扎耳朵,这姑娘也忒没女人味了,还好遇上了我。”
“哈?!”宝珠不屑地扁嘴,“真好意思说。”
“你又跑题了。”乾启提醒她。
宝珠一想也是,“我这次才知道,他们烧的大东西,都是和国际接轨的,那边好像专门有人,就像时装发布一样,他们能有渠道,提前知道后面有什么重器上拍,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乾启正色看向她,“会不会你把他们高估了?”
宝珠果断摇头,肯定地说:“绝对没有,他话里透了口风,我听出来的。”
乾启说:“这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你既然发现了,以后我们多留心。”他伸手搭上宝珠的手,握在手心里,“你不会想去国际拍卖行看看吧?”
宝珠笑眯眯地靠近他,“真聪明!那是自然。”头枕着乾启的手臂,神情向往,“赵新他二叔说要请我吃饭,我和他说,下次别人再拉他去国际拍卖会,叫上我们。到时候咱们热热闹闹,组个旅行团,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去旅行吗?到时候,澳门,港城,欧洲,美国,你随便挑。”
乾启沉默不语。
宝珠不解地坐直身子,委屈道:“你不愿意?”觉得乾启是不是误会自己又被忽视了,她忙柔声解释,“当然旅行是第一,我是想顺便看看拍卖会,顺便再看看他们怎么骗这种大客。你要不愿意,咱们回头自己去。”
乾启望着前面,神情专注若有所思。
宝珠看他不为所动,再接再厉地又说,“你要不想去也行,这当然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要搞这个专场,这个专场是重中之重,为了帮咱们宝韵艺术品拍卖公司打开名气。”她晃着乾启的手臂,“我还没告诉你,都有些什么重器呢,都是我亲自指点他们画的。——可你为什么要不高兴呀?”
“谁不高兴了?”乾启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左臂,“我就是在想,要不要换一个自动挡的车,你这样一抱我的胳膊,我就没办法换挡,你没发现,咱们三档走了好一段了吗?”
宝珠眼神一怔,前后看了看,“怪不得有人超车还按喇叭,不过,三档是多少?很慢吗?”
乾启换了档,车“嗡——”一声冲了出去。宝珠诧异地抓紧,有些不知所措地手忙脚乱。
他轻蔑地看了宝珠一眼,慢悠悠地说:“不慢,就比这正常的速度慢一点。”
宝珠大怒,“——乾启你不想混了!”
第164章
车在会所外停下,乾启下车来帮宝珠打开车门,宝珠笑着走下来,乾启点了下她的鼻子,“答应别人那么大的事情,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找他窑厂去,看以后你有里子还是面子。”
宝珠连忙拱手作揖,“承蒙乾四爷这么抬爱,我哪还敢不识抬举,不然回头让港城的单小姐知道了,人家一定闹到我跟前,说我不惜福。”
乾启一把搂上她脖子,“再这么阴阳怪气说话……我明天就到那窑厂去。”
宝珠咯咯地笑起来,“你把我头发弄乱了,回头见你朋友,人家说你怎么带个疯婆子。”
乾启搂的更紧,扯着调子说,“你怎么不说,多少女人想我这样搂还盼不着呢,你要懂得惜福。”
“敢鹦鹉学舌。”宝珠扭头来打他,俩人笑闹作一团。
夜色蒙着薄雾,会所的灯光朦胧,走到门口,乾启装模作样帮宝珠拢了拢头发,宝珠整了整他的衣领,俩人拉着手走了进去。
刚走到门内,却遇上一行人迎面出来,两侧人都陪着说话,神态毕恭毕敬,中间的男人一身风光霁月,正侧头倾听旁边人说话,他抬头对上进来的宝珠,一下停下了脚步!
宝珠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荣耀钧,看他停下脚步,她还有些意外。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脚步,都看着荣耀钧,还有和他几步远的年轻男女。
只是几秒钟的事,荣耀钧走向宝珠,“你也来吃饭?”他只看着宝珠,没看乾启,也没看俩人手拉手。
宝珠忙紧了紧拉着乾启的手,笑着说:“您也来这里用餐?可真巧。”
荣耀钧好像没听到她客气的称谓,视线下移,看了看她身上浅紫色的开司米大衣,皱眉说:“那快进去吧,都一月了,出门还穿这么单。”说完,他就走了。
宝珠哑然地愣在那里,七八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小武在最后,他脚步也顿了顿,佯装看宝珠身上的衣服,不悦道:“穿的是太少了,今天降温你不知道?”说完他晃着脑袋走了。
宝珠愣愣地看向乾启,“他们都吃撑了吧?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乾启冷哼了一声,“自己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别理他!”拉着宝珠进去了。穿淡色旗袍的女孩子迎上来,宝珠悄声说:“人家这女孩比我穿的少多了。”
乾启斜睨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说:“他是故意的,我们当没听见就行。”想离间他和宝珠,他再也不会上当了。
宝珠眯着眼睛笑,抽出手,挽上他的手臂,“下次咱们见他的时候这样。”
乾启看向她,一本正经地提议,“要不明天去给你买个大钻戒吧?你戴手上,不止他,别人一看就吓跑了。”
宝珠说:“好啊好啊,那可得买个足够大的,最好一下能砸死人的才好。”
“那要砸人还是石头好用点,我明天就找人给你去镶,对了,你能戴动吗?”乾启反问她。
领位的小姐在前面被逗的闷声笑,乾启抬了抬手,远处沙发上的一名男子,和他身边的女孩一起站了起来。
会所气氛优雅,据乾启早前介绍,主人要布置出曾经三十年代,旧上海那种遗失的奢华,神秘的东方情调,穿行其间的女服务生,都穿着曼妙的旗袍,侧开叉开的恰到好处,菜品也精致,最重要,见的朋友,也合胃口。
乾启的这位朋友叫陆淮,人戴个眼镜,文质彬彬,他女朋友非常时髦,待人接物很有气度,一看就是喝过洋墨水的。宝珠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陪乾启,所以菜一上来,她就慢慢地用餐,听乾启和朋友聊天。
“上次你来法国,这转眼都过了快一年。”陆淮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又示意宝珠,“大家看来变化都挺大。”
乾启说:“只要是心甘情愿的选择,怎么变都没问题。”
陆淮笑道:“不怕告诉你,本来我今天来,还想着吓你一跳,结果没想到,你把我倒吓住了。”
乾启左手搭向宝珠的椅背,右手用一只筷子点了点路淮,“宝珠你说他多坏,恨不得我一直单身。”
大家都笑,这俩人显然交情非同一般,什么玩笑都敢开。
就见陆淮也闲闲地靠向椅背,得意道:“不过你还是比我慢,我们俩上个月已经在那边订婚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筹备婚礼。”
乾启连忙坐正,拿起红酒杯,“那可要恭喜你们。”
四个红酒杯在白色的餐桌中间交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低响。
“婚礼筹备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乾启放下杯子,立刻很实在地相询。
陆淮摇头,“暂时还不用,咱俩是高中同学,我也不瞒你,我离开家这么多年,在那边的时候就知道国内的房价疯涨,现在回来才知道,原来国内房价已经赶超无数发达国家了。”
乾启问道:“你的意思,以后准备回国来?”
“是呀。”陆淮伸手拉住未婚妻,“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如果结婚后再不回来,等将来有了下一代,还得让下一代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陆淮曾经来安城上学是插班,那时他妈妈身体不好,家里没人照顾他,才让他来了安城的舅舅家暂住三年,他的家境并不是特别好,不然现在也不会因为买房而犯愁。
乾启不由关心道:“那有看好的房子吗?”因为是好友,他不介意如果有渠道认识开发商,给陆淮多要几个点的折扣。
陆淮却摇了摇头,“差不多的两室一厅,也得将近五百万……我们再看看。”
乾启说:“如果看好了,记得先打电话给我。”
陆淮明白他的意思,感激地笑道:“还算你够朋友,不枉我特意绕道来看你。”
“这是什么话。”乾启摇头,“你就算不回来,过几个月我们也得过去,你这一回来,还让我们少了一个度假目的地。”
陆淮感慨道:“后悔回来的太迟了呀。”
“那婚期到底是什么时候?”乾启追问,听到朋友有人结婚,他也跟着高兴。
“现在还说不好。”陆淮拍了拍未婚妻的手,叹了口气说:“其实是这样……本来我想过两年,多存点钱再结婚,但静静想早点回国来。她们家有件老东西,她妈妈说,也许能卖上价,”他看向乾启,“你不是现在在搞古玩吗?我这次来,也是想让你帮帮忙,看有没有认识的专家,先帮着看看,我们心里有个数。如果这东西好,能卖上价,那我们房子的首付就有了。”
乾启略微觉得有点难过,只是个七十年产权的房子,却是许多人梦想的起点和终点,他忽然想到,就连宝珠,现在也还在租房住,心里一时难过的不得了。
宝珠不知他已经走神了,看他半响不言语,轻轻碰了碰他。
乾启连忙回神,说道:“那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们东西带来安城了吗?我找人帮你看。”他没有说宝珠开拍卖行的事情,对方和自己的家境本来就有差距,不能让别人更不自在。
陆淮说:“东西带来了,现在放在酒店,要不我明天拿给你。”
乾启点头,“明天我带着专家去酒店给你看。”他看向宝珠,看到宝珠微微点了下头,他才放下心来,大家继续吃饭,聊天,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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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夜色中,不断冲破迷雾,却陷入更深的雾色中。
荣耀钧靠在后座,小武坐在副驾驶,荣耀钧身边坐着武超文,他刚提前在外打电话,没遇上宝珠,听小武说,竟然在门口遇上了宝珠和乾启,他不由感叹,这寸劲!
小武转过头来说:“这宝珠还有心情出来吃饭,那首场拍卖拍成那样,我看除了咱们拍的那东西成交是真,其它没一单是真实交易。”朋友拍卖行开业,拍个东西应景是常有的事。他们那天拍了把扇子,现在还扔在小武的抽屉里。
荣耀钧闭着眼睛养神,没听见似的。
小武讨了个没趣,又对武超文问道:“她和刘赏又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知道,可别不告诉我,我知道刘赏还特意约你出去吃饭了。一定是说这事。”
武超文不想提宝珠帮赵新的事情,这一目了然,还是看乾启的面子,他踌躇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宝珠想搞一个民国瓷器的专场。”
“民国瓷器专场?”小武不确定地问,“什么样的民国瓷器?是不是又是大路货?”
武超文摇头,“这次应该不是,她准备年后好好弄,和别的行,春拍的时间差不多。”
“那时间还是太赶了,她性子怎么这么急。”小武嚷嚷道,“没人告诉她吗?别人筹备拍卖,收货都得半年一年,她怎么两个月不到就想弄一场,要不我明天打电话给她说说。”看向荣耀钧,故意说道,“外行就是外行!”
荣耀钧依旧闭目,从刚刚上了车,他就是这个样子,只有窗外的路灯,打在他脸上不断变幻。
武超文示意小武别火上浇油,说道:“这次应该没问题,她挺胸有成竹的。”
小武毫不相信,“就算是民国精品,现在也不多。”
“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