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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再计较这些就没有意义了。
余下的那些,也不是她们两个女儿家该操心的。
华杋听到这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端着茶喝了一口,说:“知道了还跟我绕圈子!”
华槿抿了抿唇,她以前在华杋面前向来不多话,也很多会解释辩驳什么……如今虽然重活了一世,但很多东西是印在了骨子里的,一时之间很难改掉。
看来以后她得多跟华杋说说话才行……无意跟华杋多说这事,就跟她扯家常。
华杋却无意和她多聊了,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才过来知会你一声。既然你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我院子里还一堆事,就先走了。”
华槿只能送了她出去,临走前,华杋还叮嘱她:“明日就要扫年,估摸还有得忙,让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早些睡,明日才有精神。”
其实沅芷院上下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不过华杋一番好意,华槿也不能辜负了,就笑着跟她道谢。
华杋领着丫鬟回了湘兰苑,紫菱却这时候走了进来,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华槿心有疑惑,轻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紫菱踌躇了一会儿,才躬身说:“适才五小姐过来了,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奴婢去跟桂嬷嬷她们交代事情去了,一时之间没注意到。”
她手里拿着一包用纸包着的东西,呈给华槿:“五小姐说是来送窗花的……看到三小姐也在,便把窗花交给了奴婢,说改日再来拜访。”
她神情有些自责:“奴婢也不知道五小姐有没有听到什么……”
毕竟沅芷院这么多人,五小姐来了,她们却没有通禀,是她们失职。
紫菱跪到了地上,跟华槿认错:“奴婢不该擅离职守,还请小姐责罚。”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应对
华槿拧了一下眉,五妹妹还真是会找时候!
偏挑了华杋来沅芷院的时辰来送窗花!
她忽然想起木芙在回事处听到的风声来,绿荇院的丫鬟婆子这几日都不大安分,见着沅芷院、湘兰苑的人就打听华杋那日晚归的事。
华槿大概能猜出华枚在打什么小算盘了……回想了一下刚刚和华杋的谈话,眉头就忍不住皱在了一起。
她为了安抚华杋,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也不知道华枚听到了多少……不过从她急忙离开的情形来看,应当是听到了她想听的东西。
华槿微微叹了口气,弯腰把紫菱扶了起来:“这事也不能怪你们……她要过来你们想拦也拦不住。”
紫菱听到小姐说这样的话,便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了……她适才出去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三小姐在讨论周大人的事。
小姐说过,那位大理寺丞周进周大人,很可能是派歹人抓了三小姐的幕后主使。
华府知情的人,都努力将三小姐被抓一事瞒着二房和老夫人……小姐这么说,岂不是告诉她,五小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小姐,是奴婢害了三小姐。”紫菱很是自责。
五小姐可不是能管住嘴的人,这些年她被三位小姐压得死死的,心中早就有不平了……这会儿抓了三小姐的把柄,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有损三小姐的名声来。
三小姐过了年可就及笄了,是要议亲的人了……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华槿看紫菱实在自责,轻轻地摇了摇头,跟她说:“这不关你的事,纸是包不住火的……酒楼一事不止有我们几个知道,连外祖家、平国公府池家、都御使靳家,甚至是李首辅李家,全都有目共睹。五妹这么费尽心思地打听,迟早是要知道的……”
她可不能保证看到这事的所有人,都会顾忌华杋女儿家的颜面,不往外说……
“小姐,那该如何是好?”紫菱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难道三小姐的名声就要这么被毁了吗?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华槿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先按兵不动吧……五妹没急着过来找我和三姐谈条件,必定是想等某个合适的时机,再大肆敲诈我们一番。这事不仅关乎三姐女儿家的名声,还关系着华府名誉,我相信华枚不会那么傻到四处说,那样别人只会觉得她阴险狡诈,冷血无情,试图陷嫡姐于不义……”
紫菱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气,又略有不解地问:“小姐不是常说凡事要先发制人吗?怎么这会儿却说要按兵不动?”
华槿看得书很杂,其中也不乏兵法……每次看晚她都会在紫菱这几个贴身丫鬟面前感慨一番,她们听得多了,倒也学了一些。
华槿笑了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不能什么事都一概而论……”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总归是要吃亏的……对付华枚这样心机不深,又喜欢自以为是的人,华槿觉得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紫菱不懂这些,但小姐说的总归不会有错,低声应了声是,问华槿华枚送来的窗花要怎么处置。
华槿打开来看了一眼,是些吉祥的小动物,还有一些花卉,剪得倒是活灵活现,但她的东西,总归是比较明艳的,不大适合华槿……便说:“拣几张能用的贴上,不够的我们自己再剪。”
她一片好心送来,总归要意思意思。
紫菱立刻明白了华槿的意思,低着头应是,兜着窗花便出去了。
…………
华枚回了绿荇院,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
菊青很是不解,奉茶的时候,就趁机问她:“小姐您笑什么?”从沅芷院出来就一直在笑,而且还是这种意味不明的笑。
像是高兴,但更多是像在筹谋着什么……看得她背脊发寒。
华枚坐在妆镜前一点点卸着珠钗,笑得十分明媚:“我呀,就是在笑三姐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栽到我的手上!”
菊青就更不解了:“三小姐做了什么让您见笑的事吗?”您怎么这么说呢。
华枚笑着转过头来看菊青,“可不止见笑这么简单……”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妆镜上,摸着自己扑了层厚厚脂粉的脸,笑得十分诡谲:“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等着看好了,过不久你家小姐就能把华杋踩在脚下了。”
好端端地踩三小姐做什么……菊青一点也不理解。
但看到华枚跃跃欲试的样子,她也只能不懂装懂地点头。
…………
郑忠手里提着松油灯在前面引路,华钊去到刑部大牢时,仵作已经验过尸了,出来跟刑部尚书石衡禀报:“回大人,周大人确实是服了剧毒之物才导致身亡,小的并未从他身上发现半点挣扎的痕迹,身上的衣物除却撕下来写血书的那一角,也都是完好无损,所以……”
剩下的话他不敢说了……刑部的大人大半夜找他过来,可不是让他说周大人是畏罪自尽的。
天牢的味道不是很好,但对在大理寺为官多年的华钊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影响,连鼻翼都没缩一下,就径直走了进去。
石衡没想到这位新晋大理寺少卿这么晚了还会到天牢里来,心底生出几分敬佩来,笑着朝他走了过去:“这么晚,华大人怎么过来了?”
他知道周进一案,大理寺一直都是十分关注的……
华钊朝他拱手:“听到周大人出了事,便想亲自赶过来看看……杨大人年龄比我大上许多,我总归不能让他来。”
大理寺少卿杨大人都不能来,大理寺卿颜钲就更不可能来了,颜大人可是朝中的老人……
周进是大理寺的人,他出了事,大理寺少卿过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请了华钊进来,让仵作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问华钊:“不知华兄对此事如何看?”
牢房里的差役都说,周进死前,没有人进过牢房,更没人来探过牢,那他身上的那枚药丸,只可能是他自己带进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审问
刑部仵作验的尸是不会有错的,那差错只可能出现在那个药丸上。
华钊沉吟了一会儿,就说:“石大人可有问过,周进身上为何带着药丸?”
为避免囚犯在牢中出事,囚犯在抓进天牢之前,都会进行和仔细地搜身……身上除却囚衣,什么也不能带进牢里。
为何在周进身上却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可是皇上下令要重点审查的官员,应该更小心谨慎才是。
石衡一时之间也答不上话,他看到的卷宗里面并没有写到这些……他侧过头询问一旁刑部侍郎。
一个国字脸,留着一撮山羊胡,头发有些凌乱的大人站出来说:“是周大人说自己有心疾,必须随身带着药丸……”
这可是刑部大牢重点关押的囚犯,若没有审讯就犯心疾死了,那他们可不好交代。
刑部确实有这样的先例,最后没审出什么,人犯倒先死了……后来刑部还被人犯的家人指着鼻子大骂,差点就闹到御前了。
石衡也不好说刑部衙役的不是,只能说:“天牢却有这样的例外不错,可你们就不知道找个御医验一下他身上的药吗?怎么就让他夹带了毒/药进来呢!”
刑部侍郎低下头没说话,人既然入了天牢,哪里还会有人管他吃的是什么,只要不死掉,任凭衙役怎么折腾,他们都是不管的。
石大人在刑部多年,难道连这样的规则都不懂吗?肯定不是……石大人如今无疑是想找个人来骂骂,他多说就多错,还不如默默承受着,等大人冷静下来自己斟酌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华钊看到石衡对下属动气,就开口说:“石大人倒没必要责怪他们……只要有人想让周进出事,他们就算检查得再仔细也没用。”
他这话的意思是周进不是自尽了?石衡疑惑地看着他,华钊说:“下官也不敢肯定……不过周进有心疾这事,最好找周夫人来问问,他平时服的什么药,周夫人肯定会比一般人清楚。”
那些有心人想在药丸上动手脚,周夫人也最有可能察觉……
石衡觉得华钊说得很有道理,跟刑部侍郎说:“你马上带周夫人来见我。”
刑部侍郎脸上不免露出吃惊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要去请周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他很是犹豫,华钊看了他一眼,就说:“周大人的死讯总归是要传回周府的……你去报信的时候,顺带把周夫人带过来就是了。”
刑部侍郎这才点了点头,与另一位同僚一起领着几名衙差出去了。
刑部侍郎虽然有手令能随时出宫,但这儿去周府还是要大半个时辰,再加上周夫人听到消息可能会闹上一通,起码也要近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石衡也总不能一直在天牢待着,嘱咐仵作把周进的尸体处理好,便想先回刑部官署,从周进牢房出来,就看到华钊还站在那儿,便走过去朝他拱手:“周进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深更露重,华大人还是先回府吧……”
皇上把这事交给了刑部和都察院来审,他无论多晚都是要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否则明日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根本没法应对。
但华钊不一样,大理寺只负责监察案情进度,审案子这样的事,不管他们的事……他也没有理由拉着华钊陪他熬夜到这么晚。
华钊能大晚上跑到刑部大牢来,就已经足以说明他们大理寺的态度了。
华钊却摇了摇头,轻声说:“周进毕竟是我大理寺的人,又曾与我同在寺丞之位上多年,如今他出了事,我理应尽一份责,还是陪石大人审完案再回去吧。”
石衡看他神情认真,并不像说笑的样子,只能点了点头,请他倒刑部官署去喝茶:“那既然如此,天牢味道不好,华兄还是随我去官署等吧。”
华钊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石衡走在了前头,他紧跟其后。
平时石衡也不怎么和这个华钊打交道,有什么事都是直接跟杨大人或者是颜大人说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华钊坐在一起。
值夜的衙役送了茶水上来,华钊来者是客,石衡很礼貌地先推到了他面前。
华钊点头谢过,果真端着茶喝了起来。
石衡也找不到话题,也跟着默默喝起了茶。
已深冬了,天气冷得彻骨,官署里又没有烧炭盆,石衡匆忙从府里赶来,穿得衣服不够厚,觉得有些冷,加之又已入夜,坐了一会儿就打起了哆嗦。
侧头看华钊,他穿得也不多,只披了件鸦青色棉质斗篷,算不得厚,却能气定神怡地坐在那儿,也没显出半点儿不耐烦……石衡心里暗暗对他升起几分敬佩之意。
算起来华钊比他还年轻好几岁,却能有如此沉稳处变不惊的气质,当真是难得!
也难怪皇上选他而不选周进做少卿……华钊确实当得起这个少卿之位。
石衡冻得麻木地快要睡着了,门外才传来周夫人来了的消息,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半个时辰多几刻,也算是挺有效率了。
他忙打起精神上了坐,让衙役带了周夫人进来,华钊还静静地坐在侧边听着。
周夫人与周进是青梅竹马的夫妇,年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