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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子,用一只手扶住男子,另外一只手在他的合谷、内管、凤池、天突、膻中等穴位上揉压,她的表姐从小就有哮喘,上大学之后就住到了她家,为了防止表姐有什么突发的状况,她就学会了一些紧急处理方法。
“你干什么?”女人看到她的动作,连忙走过去就想推开她。
察觉到她的意图,林羿萱连忙说:“我在帮他。”
接着她柔声的对男子说道:“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跟着我做,用鼻子慢慢吸气,慢慢吸,然后用口慢慢呼气,慢慢呼,”看着男子照着她的话做,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容,“对,接着慢慢呼气,慢慢吸气……”
她一边说,手指也在不停的揉压,片刻过去之后,男子的症状有所缓解,脸色也慢慢退去了紫红色……
第十四章
待男子气息平稳以后,林羿萱才抬起头看向一旁已经呆住的女人。
“把他扶到床上歇一下吧。”
“啊?哦。”女人连忙点头,走过来和她一起搀扶起男子。
走到床边以后,林羿萱说道:“你把被子和枕头叠起来,让他坐靠着,现在他还不能躺下。”
女人应了一声,连忙把被子枕头摆好,然后和林羿萱一起把男子扶上了床。
男子上床以后,靠着被子半躺着,眼睛闭着,轻轻喘息着。
女人转身走到盆边,拧了个帕子走回来,为男子温柔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小墨,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熬药。”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愣愣的看了她一会,然后抬起头对上林羿萱有些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谢谢你。”
林羿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男子似乎十分疲惫了,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身子沉沉的靠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待他睡着之后,女人站起身看着林羿萱,脸上有些尴尬之色,她有些局促的抓着衣服的下摆,轻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着要说什么。
看到她的样子,林羿萱轻轻一笑,走到床的另一头,把希望抱了起起来,冲女人点点头,就朝外走去。
“喂,你等等!”看到她的动作,女人连忙叫住她,接着拉住她走到外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她,“……对不起,我……那些钱我给小墨买药了,现在只剩下这么多了,你……你先拿回去把吧,其余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林羿萱看了看她手中的大洋,又看了看简陋的房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算了,就当……就当我为刚才的话道歉吧,对不起。”
女人一愣,接着缓缓的勾起嘴角:“你已经帮我了,不是吗?刚才如果不是你的话,小墨他……”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在不管怎么看,好像还是我在欠着你,所以,这些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他还需要买药对吗?”林羿萱往里屋看了一眼,“他的哮喘喷剂用完了不是吗?我想你现在应该比我急需要用钱吧。”
刚才她看到女人一直在找喷剂,空瓶扔得到处都是,看样子,这两块大洋也是她仅有的一些钱了,她如何伸的出手?
女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疑惑的眸子一直看着她,林羿萱深吸口气,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喂!”还没等她迈开步子,胳膊就被女人抓住了,她回头好奇的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吗?”
“你……你是来上海找人的吗?”
林羿萱点点头,脸色增加了几分沉重。
看着她的表情,女人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没有……找到吗?”
“我昨天找到那个地址以后,才知道他已经搬走了,具体搬到哪里去,我就不知道了。”
女人微微皱起双眉:“那你现在怎么办?”
林羿萱轻笑着:“从他的来信上,我知道他在郑记煤场工作,我想去那里看看,或许可以找到他。”
“郑记煤场?!”女人止不住的拔高声音,一脸的惊讶,“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林羿萱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郑记煤场是个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全是男人,而且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去了那里,保证你会……被吃的干干净净的,连渣都剩不下。”
听着这么说,林羿萱脸色变了变:“那个地方真的这么……,可是……我真的需要找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道:“我能帮你,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儿,我要先给小墨熬了药才能和你一起去。”
林羿萱看着她,考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我等你。”
接着她就跟着女人一起去熬药了,顺便也聊了起来。
女人叫袁小纸,今年已经二十岁了,男子是她的弟弟,名叫袁小墨,今年十六岁,从小就有哮喘病,袁小纸六岁的时候已经是个孤儿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努力的生活着,为了给弟弟治病,她什么事都做过,也没少挨过打。
末了,她抬头看了林羿萱一眼:“偷蒙拐骗我都做过,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愧疚,你……除了你,到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让我有亏欠的人,所以我会帮你,而且……”她上下打量着林羿萱,“你看起来还算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傻。”
“呃?”林羿萱一愣,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小纸用筷子搅了搅药,把盖子盖上,给了她一个白眼:“我是偷你钱的人,你不但不报警抓我,反而还帮我救我弟弟,而且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追着我进来,你就不怕尽了贼窝啊,我告诉你,上海有些贼都不是干单票的,你如果还这么莽撞,说不定哪天就踏进贼窝出不来了,所以我说你是个傻傻的好人,说错了吗?”
林羿萱直直的看了她好一会,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着这些话袁小纸语气凉凉的,但是她能听出她话里的关心之意,连忙点点头:“谢谢你,小纸。”
这次换成袁小纸发愣了,不一会脸颊涌上一抹红晕,她慌忙低下头看着炉中的的火,粗声粗声的说道:“我又不是关心你,干嘛谢……”听到自己不打自招,她拍了下嘴巴,低吼道,“我跟你有那么熟吗?干嘛叫那么亲近啊?”
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淡淡的笑着,逗弄着怀里的希望,不再说话了。
袁小纸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重新把视线调到药罐上,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小时候,袁小纸照顾着袁小墨喝下了药,然后又为他调整好枕头,待他睡下之后,她就和林羿萱出门了,前往郑记煤场……
第十五章
“什么?他已经离开了?”林羿萱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佝偻着身子的男子。
来到煤场外面之后,袁小纸就托人把这个男子叫了出来,他已经在这个煤场做了好几年的看门人了,几乎所有在煤场干活的人他都认识,所以人员的变更流动他也清楚。
男子抬起惺忪的双眼,淡淡的瞥了她一下:“走了,四个月前就走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男子摇摇头:“不知道,一起离开的还有几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听了他的回答,林羿萱无力的点点头,最后的一点线索也没有了。
男子打了个哈欠,然后吸了吸鼻子:“还有事吗?”
袁小纸看了看她,然后对男子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小钱,递给了男子,接着拉着林羿萱迅速的离开了。
距离煤场有一些距离之后,袁小纸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看到林羿萱一脸黯然的表情。
“喂,你打算怎么办?”
“呃?”林羿萱看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想办法……在上海立足吧。”
她低头看着怀中还在吐泡泡的希望,无力的笑了笑,抿了抿双唇,然后她抬起头重新挂上笑容看着袁小纸。
“谢谢你陪我一起来,我们回去吧。”说完,迈开步子缓慢的向前走去。
袁小纸在她身后沉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双眉紧锁,许久之后,她快步的追上林羿萱。
“你可以先住到我家。”
林羿萱停住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袁小纸清清嗓子,眨了眨眼睛,不自在的说道:“干嘛那么好奇啊,我……我是觉得你对付哮喘的方法还不错,以后小墨有什么突发状况,说不定你还可以帮上我的忙呢,再说了……是我扒走了你的钱,你又帮了我,我欠你一份情。”
“小纸……”林羿萱感动的看着她,“谢谢你,我……”
“等等啊,我还有话没说呢!”袁小纸摆了摆手,“我自己可养不活你们几个,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做工。”
“做工?”林羿萱怔住了,然后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和你去……”
没等她说完,袁小纸给了她一个白眼:“不是去当扒手啦!”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还在做别的工,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保证,都是正经工作。”
接着她撇撇嘴低声道:“让你去做扒手,你也得会啊……”
林羿萱微笑的看着她,刚才所有的茫然和恐慌都散去了,虽然她没有找到王大成,但至少遇到了袁小纸,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善良的女人。
就这样,林羿萱和希望就在这仅有的两间低矮平房中住了下来,袁小墨睡在里面那一间,她们三人在外面这件,用布帘隔开了一部分空间休息。住到一起之后,林羿萱才知道袁小纸还做着富多分工,不过都是零工,比如说帮西餐厅里洗桌布,每天都要抱回一大捆桌布回来,她们两人每天都要洗到深夜。每个周有两个晚上要去一家戏院帮忙,为前去看戏的大爷夫人们端茶倒水。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了些,但是赚的钱还是够他们几个人勉强维持生计的,以前是袁小纸一个人养两个人,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两个人样三个人,相对轻松了些。
袁小墨的身体很不好,除了有哮喘之外,他还带着先天的心疾,所以都做不了什么事,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大了,家里所有的收入还要靠袁小纸。不过,他也并非什么事都不能做,至少在她和袁小纸出去工作的时候,他可以暂时帮她照顾希望。
让他照顾希望,林羿萱很放心,袁小墨是个书卷气很浓的男子,待人温和有礼,平时嘴角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父亲是个老师,不过后来染上了赌博,把妻子打跑了,自己也死在了赌场。从小到大,虽然日子十分苦,但是袁小纸却从来没有让他断了学习,所以有时候袁小墨也可以接一些文字编排的零工做做。
曾经林羿萱也想找一份稳定持久的工作,毕竟在现代自己曾受过这么多年的教育,可是每次去面试,总会因为没有学历,没有人脉等等各种理由而被拒绝,后来她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呼——”林羿萱长长的吐出口气,把洗好的一部分桌布晾了起来,然后回到房间,把药热了热,端着走进了里屋。吃过午饭之后,袁小纸就有事出去了,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她走进里屋,看到袁小墨正半靠着床上逗弄着希望,苍白的脸上因为欢笑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她静静的看着他,偏瘦的体格,淡淡的双眉下,是一双总是含笑的双眸,嘴唇的颜色有些偏白了,不过……也算是个赏心悦目的男子,至少那抹气质很舒服。
察觉到门口的人,袁小墨抬起头笑了笑:“萱萱。”
林羿萱端着药走过去,轻声说道:“吃药吧。”
袁小墨看着那碗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接过药一饮而尽。
林羿萱接过碗放到了一边,然后弯腰抱起希望,笑着说道:“希望,有没有想妈妈?”
希望在她怀里动了几下,笑着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妈妈,妈妈……”
这段时间下来,她这两个字是说的越来越清晰了,而且她已经开始让希望学着走路了。
袁小墨笑着看着她们,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袁小纸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萱萱,今天晚上有一份好工作,”看到林羿萱,袁小纸抓住她的手兴奋的说道,“今天晚上是徐老爷子的六十大寿,特地在他家别墅举办了一场寿宴,就像西洋人的晚宴那样,我有个朋友说临时需要几个人手,就让我们过去,我们赶紧把剩下的桌布洗一下,好赶去徐老爷子的寿宴上帮忙,这次是又可以挣钱又可以弄些好吃的了……”
林羿萱看着她激动不已的样子,笑着问道:“徐老爷子是什么人啊,怎么他的寿宴你这么激动啊?”
第十六章
“徐老爷子是谁你都不知道?”袁小纸惊讶的看着她,不过似乎想到什么点了点头,“对嘛,你才来上海一个多月,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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