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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别人,可能近我的身?”燕北邙笑道。
“师傅你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啊。”李钰意兴阑珊的放开燕北邙的眼睛,转身挨着他坐在水池旁的石头上。
“回来了?”燕北邙转头看她,目光有慈爱变得闪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蹙起了眉头。
“啊。”李钰点了点头,看着燕北邙渐渐地变了脸色,不解的问:“怎么了啊?你生气了?”
燕北邙冷了脸,手指不经意的用力,手里的鱼竿‘啪’的一声折断被他一把甩进水池里,低声骂道:“这混账东西!”
“谁啊?”李钰尚且不知燕太傅为何忽然如此生气。
“云启!”燕北邙气得站起身来,原地踱了几步,又飞起一脚把一块石头踢进水池里去。
“师傅!”李钰忙上前挽住燕北邙的手臂,“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嘛!”
“他准备什么时候娶你?!”燕北邙忽然问。
“啊?”李钰傻傻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们都……”燕北邙指着李钰的鼻子,话到嘴边到底还是说不出来,又气愤的甩了一下手,怒道:“我去找陛下说!”
“师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李钰顿时明白了燕北邙为何生气,至于他是如何知道具体细节的是花满楼他们查明白了告了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师傅肯定是因为那件事儿生气了,以为云启吃干抹净不负责任所以才大发雷霆。
“那是哪样?你告诉我!”燕北邙气愤的瞪着李钰。
“就是……”李钰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忽然间觉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做了就是做了,她也不是那种缩头乌龟的性格,于是鼓了鼓勇气,说道:“就是想要个结束嘛。反正我不能白白的喜欢了他一场。”
“你!”燕北邙指着李钰的鼻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师傅!”李钰又凑上去挽住燕北邙的手臂,低声撒娇:“真的不关他的事啦!是我想这样的嘛。”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燕北邙狠狠地点了一下李钰的脑门。
李钰不服气的哼道:“谁让我爹下旨赐婚的。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的,却把别的女人赐婚给他。”
“他还不是为了让你赶紧的回来?!他是为了逼你这样吗?!”燕北邙怒声骂道,“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蠢东西!”
“他如果早答应我,我还至于这样吗?”李钰生气的哼道,“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却为了收服安逸州,为了什么请君入瓮的计策答应赐婚还昭告天下!我辛辛苦苦为了他的江山东奔西走的,就算是个普通的臣子,他也不该这样对我嘛。”
“你是普通臣子吗?你是他的女儿!”
“反正已经这样了,难道你们还因为这事儿不要我了?要把我怎么样?逐出家门?还是浸猪笼?”李钰索性耍起了无赖,转过身去背对着燕北邙。
燕北邙长长的叹了口气,稳了稳心里的暴躁,伸手把李钰拉过来,问:“那他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向皇上提亲?他求亲的奏折到了,我就去跟皇上说,让你们尽快成婚。”
“算了啦!”李钰摇头,“我暂时没打算嫁给他。”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你跟他……难道不是要逼你父皇答应你们的婚事?!”燕北邙刚压下去的暴躁再次被挑起来。
“父皇不会答应的。至少现在不能答应。”李钰扁了扁嘴巴,幽幽的叹了口气,“我跟他,不过就是为了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要告诉大家我喜欢他,喜欢到可以跟他做任何事。但是父皇赐婚的旨意已经昭告天下,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反悔。君无戏言,大周立国未稳,开国皇帝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所以你是想就这样结束?以后你跟云启再无瓜葛?”燕北邙这会儿真的很想砸开李钰的小孬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可能。”李钰轻笑,“我看中的东西,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云启不是东西。”燕北邙好心的提醒。
“是啊,他的确不是东西!”李钰嫣然笑道,“所以师傅你就别为此事着急啦。”
燕北邙愣了一会儿,又跺脚道:“不行!我去跟你父皇说。”
“唉——师傅!”李钰想要拉住他,无奈燕大侠身形如风,在她伸手之际已经出去了六七步远。
李钰无奈的坐在石头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师傅啊师傅,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关心则乱?
燕北邙是在皇上想要出紫宸殿往后花园去的时候把人堵在了殿门口。
“你们都先下去,我跟陛下有秘事要谈。”燕北邙冷冷的开口,喝退旁边的太监宫女。
总管太监看了一眼皇上,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退下。
众人悄没声息的退了下去,皇上转身回了殿内,燕北邙抬手把殿门关上方跟着皇上往里面走。
“钰儿的事情陛下都清楚了吧?”燕北邙开门见山的问。
“什么事?”皇帝蹙眉问。
燕北邙压在怒气,看人的目光里也蹦着火星:“她跟云启的事情。”
“你是说……”皇帝恍然大悟,却又一脸的不可思议:“不可能吧?他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别人有没有那个胆子我不敢说,但钰儿有没有那个胆子,陛下这个当爹的难道不知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皇帝顿时怒了,“钰儿是个女孩子!”
燕北邙无奈的苦笑:“她从小到大做的出格的事情还少吗?”
皇帝怒视着燕北邙,低声吼道:“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燕北邙揉了揉眉心,侧身抵在龙案上,低声说道:“刚我问过她了,她自己承认了。本来我也只是怀疑,所以诈了她一下,然后她自己都承认了。”
“你怎么可以……”皇帝的怒火对着燕北邙开喷,但喷了一半儿又觉得不对,于是转身把龙案上的一方端砚给拨到了地上,怒声骂道:“混账东西!朕要杀了他!”
“你杀了他,是想让钰儿这辈子都恨你吗?”燕北邙冷笑道。
“我是她爹!她凭什么恨我?”
“凭你杀了她的心上人。你别告诉我钰儿不会恨你。她的性格跟她娘可不一样。”
“你……你!你胡说!”皇帝气得鼻孔冒烟,却也不得不承认燕北邙说的都对。
“撤销赐婚的圣旨,若是西南王来求娶公主,你就应了吧。”
“不可能!”李闯怒道,“钰儿决不能嫁个他!”
“为什么?难道凭他的相貌人品你觉得他配不上钰儿?”
“这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若是钰儿嫁给他……铎儿……”皇帝咬了咬牙,痛苦而缓慢的说下去,“铎儿估计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至于吧?”燕北邙先是诧异,然后一颗心也慢慢地冷了下来。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实情。
若是云启娶了李钰,以他的势力加上李钰的身份和才干,等皇帝百年之后夺取江山绝对不费吹灰之力。而到那时,李铎可不一定能跟前朝废帝一样做个闲散王爷混日子。
因为到那时,李铎已经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了,而且殷皇后也绝不会轻易让步。
到那时,一场血腥宫变将不可避免。
皇帝看着燕北邙眼神的变幻,便知道他已经把事情想清楚,于是沉声说道:“此事无须再提,我要在五年之内一统江山。而钰儿的终身之事,我也会妥善安排。”
“可是,你就不怕钰儿会怀上他的孩子?”燕北邙低声问。
“叫御医随时注意她的身体,若真的有了……就打掉。”皇帝说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决不能。”燕北邙咬牙道,“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做!”
“她是我的女儿!”皇帝情急之下连‘朕’的自称都忘了。
“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
“可跟你没关系!”
“我替她娘守护她!若是她娘还在人世,会同意你这样做吗?!你为了儿子,可以伤她到如此地步?!”
☆、第十一章 论天下
皇后娘娘在烟波渚给李钰接风的宴席皇上没有来,李钰看着宴席上那些美人们失望的眼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我真是太不善良了!离席的时候李钰默默地叹了口气,这花一样地姑娘以后就要蹉跎在这后宫之中,而我却不希望她们能沾得雨露。
不过这也没办法,本来李钰也不觉得一个男人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守身如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每次看见孤身一人的燕北邙,就觉得自家老爹真是……太渣了。
续娶也就罢了,非得纳妾,纳妾就纳妾吧,还非得祸害人家一票花姑娘。
当然李钰知道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爹,殷皇后为了给莲妃找不痛快也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才提出充盈后宫,这个李钰自然看得清楚。只是你们算计你们的,别把主意打到本公主的头上来就好了,本公主忙着呢,才没工夫跟你们瞎逗。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李钰就告退回了菁华馆,沐浴过后舒舒服服的往自己的大床上一躺,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看见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李钰忍不住眯了眯眼,叹道:“什么时辰了?”
“公主醒了?已经辰时三刻了。”莲雾忙进来服侍李钰起床,又回到:“太医来了,说是奉陛下之命来给公主诊脉。”
“我这没病没伤的诊什么脉?”李钰蹙眉问。
“许是陛下关心公主的身体,叫人来请个平安脉吧。”莲雾猜测道。
李钰皱眉问:“这么麻烦?叫他回去吧,说我不需要。”
“公主,人既然已经来了,就请个脉吧,也不麻烦。”杜嬷嬷也劝道。
李钰闻言不耐烦的说道:“那就叫进来吧。”
杜嬷嬷朝着门口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小宫女下去,没多会儿带着御医进来了。
李钰随便伸出一只手臂让御医诊脉,御医认真的诊过之后又换另一只手,诊了半天方道:“公主的肝火有点旺,可不必吃药,每日用白菊花煮水代茶饮即可。”
“说了没什么事儿呢,你们就喜欢瞎折腾。”李钰把自己的衣袖理了理,转头吩咐杜嬷嬷:“这几日不管谁来都给我挡在外边,说本公主累了,要好生休息几天。”
“是。”杜嬷嬷一听这话立刻高兴了,她就是怕公主在家里闲不住要闹着往外跑,她若是肯在家里呆着,他们这些人求神拜佛都来不及呢。
李钰这几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一心筹划皇家银行和通州码头的事情。
通州码头的事情是她临时起意,为了樱井和梁建朝的粮食,也为了引这些人来江北,让江北不完全依靠江南的几大家族能迅速地摆脱贫困状态,她不得不用了这个办法。
当然,现在她爹要弄钱庄,要跟江南和晋地的两大钱庄相抗衡,这个想法很好,但前朝大云的户部在百姓及官员的心目中早就没了信誉,之前大云朝发行的宝钞满大街都是,比冥币还便宜。现如今再以朝廷的名义开设钱庄,恐怕老百姓还有商家不但不会买账,还会有多远躲多远。
现在李钰想把两件事合成一件事,这样的话就需要细细的谋算一番。
李钰这一埋头苦思就是四天的光景。这四天里她除了写写画画就是闭目沉思,吃饭睡觉想事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后连皇帝都觉得不对劲儿了,趁着出来散步的空儿转到了菁华馆看心爱的女儿是怎么了。
“皇上驾到!”门口一声尖细的公鸭嗓打断了李钰的思路。她只得把面前以及旁边榻上乱七八糟的纸张胡乱收起来,起身去迎驾。
皇帝已经走到了门口,抬眼看见他的大公主长发随便绑了个丝带,一袭月白色曲裾胡乱穿着,正扶着炕桌慌张的穿鞋,再看炕桌上一摞写满了字的纸张,地上东一个西一个的纸团,于是叹道:“好了好了!你在做什么呢弄得这么乱七八糟的。”
“还不是父皇那些事情!话说,人家是公主哎,父皇见过那家的公主是管这些事情的?这不该是皇子的事情吗?”李钰见迎驾行礼什么的已经来不及了,索性把穿了一半的鞋子踢掉,转身坐回了榻上,拿起自己写的那些东西塞进了她爹的怀里。
皇帝奇怪一笑,坐在她的对面慢慢地看,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最后高兴地把那些纸张一把拍在桌子上,叹道:“我的好女儿啊!你真是爹的贴身小棉袄!”
“小棉袄不能光穿啊,你好歹也偶尔脱下来晒晒太阳的吧?”李钰嘴巴撅成了喇叭花,翻着白眼看着屋顶。
“乖女儿啊,你这主意真是太好了!快说你怎么想出来的?快跟爹说说。”李闯又兴奋地把手里的纸张依次排开,从头到尾细细的看着。
“您看完了再说吧。”李钰转头吩咐莲雾,“还不去上茶,傻愣着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