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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兰心蕙质的芳华美少女。
九儿看向芝兰弯弯似月牙的清澈双眼,直看进了芝兰的心里面。在那颗心里面,满腔的少女情怀纯真无邪,一片痴情了无安置之处,真心如煎。
“兰儿,你若真心喜欢六阿哥,自然应该为了自己的幸福去努力争取。但是,女孩儿家的心思往往太过实在,心门一开,便是一辈子的生死相随。而这个世道,是男人的天下!四处留情、三妻四妾皆属平常,真心真意往往不能长久。也许男人也有秉持忠贞不渝、洁身自好的,只是难得有幸遇见。于大多数女子来说,幸福时日往往脆弱短暂,一切皆因女子只将一生依靠在其实靠不住的情感之上。”
九儿斟酌着词句,自己也有些把握不定,会不会误导了芝兰。少女怀春,一腔激情可不是这个年纪的理智能够左右的。
“我知道……六阿哥喜欢你!否则他也不会派医生来给你瞧病。”芝兰小声地说着,咬紧了嘴唇,唇上顿时一片青白颜色。
“即使六阿哥真的是喜欢我或者是别的女子,谁又能担保这份喜欢能长久?”话一出口,九儿就觉得说得太悲观了,自己有前世的凄惨经历,才会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毕竟芝兰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于是赶紧弥补道,“我的意思是,女子不能太过依赖情感,需得有自己立命的根基,如果情驰爱淡了,不要太过受伤才好。”
这样说着,终于觉得找到一点感觉了,诚恳地望着芝兰,肯定地说道,“你若真心喜欢六阿哥,自然应该去争取。我与六阿哥此生只怕无缘,你不必顾忌我。”
芝兰听得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痴痴地念叨,“可是,他若喜欢你,又怎会再喜欢我?”念及此,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九儿心疼地把芝兰拥入怀中,宽慰道,“缘分总是上天注定的,且不是一成不变的。心放宽些,喜欢便去争取,剩下的事情只能随缘了。你只记得,明明知道他可能心思不在你这里,你也不要一门心思扑进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人生一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痴情总被无情恼才是常理。”
“嗯…。。”芝兰捏着手绢子,知道九儿说的是肺腑之言,都是为自己好,可是,实在与少女怀春的期待相距太远,直听得心头大恸,泪珠滚滚而下,索性扑在九儿身上大哭起来。
九儿轻轻地安抚着芝兰,心中感慨:哪个少女不怀春?可是,一旦一头栽进去,能够全身而退的又有几人?毕竟,女神一般的存在只属于少数幸运儿,绝大部分女子的一生必定情路坎坷!更何况,当女神容颜老去,青春不再,其中又有绝大部分,一样难逃厄运!
“女子尤其需要独立坚强,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以因幸福幸运而感恩,但绝不因情关难过而自暴自弃,甚至从此与有尊严的生活背道而驰!越是逆境,越要奋争!”九儿字字珠玑,铿锵有力,既是说与芝兰,也是说与自己。
芝兰渐渐平息了伤感,抽噎着直点头,突然望着九儿,有些羡慕地说道,“九儿是个有福之人!四阿哥定是极为钟情于你的!”
九儿见她手里的手绢儿湿得都能捏出水了,便取出自己的手绢儿去帮她擦泪,沾着眼眶四周星星点点的泪痕,不禁取笑道,“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芝兰也不禁破涕为笑,小女儿家,前一会儿还伤心不已,一眨眼的功夫,心思已经飞到了老远。看着九儿身上的素净衣衫,便说道,“九儿,你穿得也太素净了,不过这个样式倒也好看!前儿我穿着去东平侯府,嘉宁和珏蓉还在追问我,身上穿的那身儿新式窄款旗袍在哪家铺子剪裁的?是不是宫里流出的新款?看着十分利落,她们也想做两身呢。你说我告诉她们实话吗?”
一听芝兰称呼现在身上穿的这款旗袍为“窄款”,九儿不禁莞尔。原先穿的旗装袍服实在太过宽大,前心和后背都拱起一长溜,九儿嫌穿着前凸后翘实在难看,而且出门的时候,上下马车都不方便,尤其去黎民社工作时,到处是米袋子,擦来擦去也容易弄脏,是以前后襟儿稍稍都收拢了一些,也不过是合身一些,离修身窄款却是还差得远。
“就说是裁缝做错了吧!随便她们跟不跟!”九儿狡黠地眨眨眼,芝兰只好悻悻然作罢。
在这个年代,平民老百姓的服饰款制是不能随意变动的,大都是宫里有了改进,然后在贵族圈子里流行。只是现今的年景,太后病逝,皇后更是早早地薨了,皇上病重,穆彰阿禁足,军机处骑墙,竟是个无人看管的混沌世界。
九儿瞅准了这个机会,背靠着四阿哥,拼命扩大自己的经济领域,不过半年,那些股份已经从纸上富贵实实在在的变成了巨额的现金;与六阿哥联手,在文化与社会风气领域颇,西学影响也日益扩大。
想着这些,心里其实茫然!这些都并不是九儿刻意追求的,追溯本心,原来只想吃饱穿暖,万一嫁得不好,能有足够的银钱出逃,独自过活无忧,仅此而已!
谁承想,不过是一次巧遇,偶尔给两位阿哥留下了一点特别的印象,从此生命的轨迹再次转向!
“九儿,我也想跟着你做事,你说行吗?”芝兰瞅着九儿深思的面容,对于那份沉静与从容十分向往,几乎同样的年纪,为什么九儿可以拥有这样的睿智与决断,而自己却总是在困惑与彷徨中苦苦挣扎?
“哦?”九儿有些惊讶,“在府里还可以,真的到外面去出头露面,只怕福晋这关就过不了!”
“你不都可以吗?”芝兰嘟着嘴,知道九儿说的有理,却不甘心。
九儿好笑,“这不明摆着吗?如果我是府里正牌儿出身的小姐,哪里还能这样行事?“
“可是,像你这般行事的女子,只怕也是大清第一人了!”芝兰皱着翘翘的小鼻头反驳道。
九儿举手投降,“只要你额娘同意,我没问题!”
院子里瑞雪初霁,还没来得及扫雪,杏红从院外进来,正小心翼翼地踩着小径上的雪窝印子往九儿房里去。正听到房中爆出芝兰的一声欢呼,姐妹二人正热络着,不禁无声地笑起来:芝兰小姐近来变化大着呢,就连跟着九儿外出游历一番回来的杏红,如今也得到芝兰小姐的刮目相看,态度相当的温柔亲切。
掀起厚厚的棉被帘子,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杏红将手里拿着的一封刚刚收到的从黎民社转过来的快信递了过去,九儿一见有信到,立即停了嬉闹,伸手来接。
如今九儿身在京城,与上海之间联络频繁,官家的驿站却早已颓废,是以干脆自己组建了一条快马驿路。
第一卷九儿 第五十四章卖身契
快马驿路靡费甚多,九儿在两地的经商大户中散发了些信息,立即有人表示愿意参与,九儿索性明码标价,按件收费,如此倒也可以贴补一些,不致花费太大;又将两地的报刊互通有无,京城的首刊出来,上海立即可以跟进翻印;同样,上海的新闻一出来,快马一到,第二天,京城便能出首刊了。
于是,借助这条快马驿路,九儿对于两地信息的控制大大加强了。更重要的是,借着组建驿路的名义,购进了一批快马,其中的大部分被悄悄转运去了江苏。
汽车的时代虽然即将到来,毕竟中间还有几十年的距离,即使九儿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加速这一普及的进程,可是大清强敌环视,时间不等人。
手里这封信,却不是上海来的,大信封里套着小信封,是由六阿哥那边转过来的。是《洋务周报》主编魏源,替瓦楞胡同林则徐发出的邀请函,请九公子过瓦楞胡同林府一叙,青梅煮酒,畅谈天下大势。
魏源早已听说了在上海发生的一系列新气象,说与林则徐,两人均振奋不已。不知从何途径打听到九公子人在京城,又听说九公子与四阿哥的关系密切,特意拜会六阿哥,请他设法转交邀请函。六阿哥也不好拒绝,只好原封不动地转给九儿,让她自己拿主意。
九儿一见邀请函,心下骇然!魏源与林则徐,当代人中头脑最清醒的人物,自己一个小女子,不过凭着一些前世经验而已,怎敢在这样的大家面前班门弄斧,一时心里竟然打起鼓来。要是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不知是否还能够摒除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偏见,与自己平起平坐地畅谈社会发展大势呢?
“哟,九儿在呢!”院子里响起高音喇叭似的一声,惠征福晋来了。
自从四阿哥闯进府里来过之后,惠征福晋便急急地写信去归绥,向老爷讨主意。老爷的信回复得快当,只一句话:且由着她去,泼天的富贵只怕就在眼前了!
既得了老爷的准信儿,惠征福晋立即改弦更张,从此对九儿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吩咐管家管紧了府里下人的嘴,不许人透露半点儿风声,否则一概打死。
是以那日九儿与六阿哥酒醉,深夜才归,府里竟是连一点波澜未起,专门有老妈子留门,从进府门到九儿住的院子,一个人影儿都没碰见。
惠征福晋穿着一身儿新做的旗袍,富贵牡丹如意闪金缎的面料,随着身形走动,身上光影明灭,耀眼得紧,是九儿送的。还有更喜欢的布料呢,只可惜季节不对,否则拿西洋机器纺织的各色细棉布,裁剪了夏季应景袍服穿出来,肯定又清爽又新鲜。
别说,如今的九儿突然间身家暴涨,出手也阔绰。这次回来,光是各色闪金缎就送了十匹,另有不少西洋细棉布和棉纱布,还有不少新奇的舶来品,。昨儿上东平侯府去拜访福晋,便随身穿戴些小玩意儿过去显摆,果然颇得了些艳羡,回来后得意得不行呢。
惠征福晋一进房间,笑呵呵的正要打招呼,却见九儿瞧着自己先“扑哧”一声笑弯了腰。惠征福晋不解地往自己身上四处打量,没见着什么不妥的地方呀,疑惑地去看九儿。
刚才猛一见着,九儿没忍住,这会儿赶紧掩饰着强忍下笑:原来,这次霍格送了几个最新式样的闹钟,都是欧洲最先进的新产品,其中最小的一个闹钟已经做到小如巴掌。可是毕竟还是沉重,可笑那惠征福晋,竟然用一根缎带穿了,悬挂在脖子上当配饰用!
再也没有比这更形象的暴发户嘴脸了!九儿心里感叹着,忍住笑,先请了安,才问道,“这闹钟就是看看时间用的,为什么挂在身上,不重吗?”
见九儿原来是在为了这个发笑,惠征福晋还满脸得意,赶紧凑身上去说道,“九儿你可不知道,这闹钟如今可是京城里的时新玩物,更何况是这么小巧精致的物件儿,连东平侯府家里都还没有呢,我前儿去她府里就挂在脖子上了,东平侯福晋好一阵稀奇呢!”
芝兰撇撇嘴,“额娘,您脖颈不累啊?”
惠征福晋下意识地揉揉脖子,不在意地说道,“这有啥?瞧着那些平时摆足了架子的贵人,一个个绷不住使劲儿往我这闹钟上偷瞄,才解气呢!”
想起要说的事儿,立即又兴头高涨地说道,“前段时间托东平侯府送进宫里孝敬静贵妃娘娘的礼,娘娘发话了,满意得很,直夸咱们府里会办事儿呢”。惠征福晋脸上乐开了花儿,满面红光,宫里的贵人能知道自己这个连诰命都没有的四品道台夫人,还多亏了九儿的能耐。
“哦,是吗?娘娘喜欢就好!”九儿淡淡地笑道。快过年了,九儿挑了一些时新花色样子的苏杭绸缎,并着西洋的各色细棉布,以惠征福晋的名义给静贵妃松了一份孝敬年礼。
静贵妃,这个站在四阿哥和六阿哥身后的女人,如今实际执掌**的老大,九儿自然不敢怠慢。虽然中毒一事,如今想起来,竟是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九儿也只有隐忍了。越是如此,表面上越要应承好了。
“多谢福晋帮衬着,这礼才能送到宫里娘娘手上!”九儿不忘谢过惠征福晋。
“唉,哪里是我的功劳?还不是九儿你送的礼拿得出手的缘故!”惠征福晋居然也谦虚了一把,想起同样送了东平侯府一份大礼,颇有些心疼,撇撇嘴道,“我看那东平侯府也就剩个门面了,咱们这次送的礼,我瞧东平侯福晋的神色,竟是很瞧得上眼呢。”
“哦?是吗?喜欢就好!”九儿笑意吟吟,手上却不停,信已经写完,开始装封皮儿了。
“你瞧我这记性!”惠征福晋一拍脑门儿,赶紧从袖袋儿里掏出一封叠起的信来,小心展开了,满脸堆笑,送到九儿跟前,“喏,九儿,是为娘的疏忽了,这个本该早些儿给你的。”
九儿讶异,不知何物,接过来一看,身体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