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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他不法令,那架机关枪也快不行了,枪管已经烧红了!姜涛快速地查看了一眼机关枪,摇头道。“空有那么大的个头儿,就只能威风这么一小会儿,这要拿到战场上。岂不是费力不讨好?”
嘴里嘟囔着,脚下不停,姜涛马上赶往花园尽头的小院儿。吸取上次的教训,之前在小院子里面做了好一番精心的布置,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会有什么人能在小院子那里讨到便宜!
还没到小院子,传令官已经飞速地奔过来了。神情紧张,一见姜涛,立即上前低声说道,“上校,不好了!后门来的是租界警察局的人,炸死炸伤了四个中方警察,两个印度阿三……还有一个英国警察受伤,看样子伤得不轻!”
姜涛心里一惊,暗叫“不好!,这种敏感时候伤了洋人,只怕被他们拿了把柄,要对大清发动另一场鸦片战争也是有可能的!”当下心里开始发急,脚步便缓了下来,须得想好对策才能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姜涛立即清理了思路,镇定地下令道,“你马上到宅子里请白老先生过来一趟,给警察局的伤兵立即验明伤情,包扎起来。再马上安排大车,立刻把伤者送到租界的西医院去!”说完,这才大踏步地往院子走去。
小院子只剩下朝着花园一面的围墙了!进得院门,里面只有一侧厢房还剩下些断壁残垣,正屋的一进平房被炸成了废墟,一群身穿租界警察服的各色男人,无论白色、棕色,还是黄色人种,去不都成了深深浅浅的灰黑色。
一个肥胖的英国警察,一见姜涛走进院子,立刻暴跳如雷地喊道,“你!马上叫你们主人出面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涛认得,这个人便是租界警察局的局长,立刻做出一副惊骇的表情道,“哎呀!局长先生,您怎么会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这里?难道您跟前门那些暴徒约好了来的?”
胖局长一愣,气得火冒三丈,“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什么前门的暴徒,我们警察局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扰乱治安,这才连忙赶过来维护治安的!你们这里一个小小的后院儿,怎么会有如此数量的危险的炸药?快叫你们主人出来,警察伤亡如此惨重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命吗?”
正在这时,白老先生赶来了,身后的传令官帮他提着药箱,他一见院子里的惨状,立刻开始了救治。
姜涛叫传令官再多叫人手来协助白老先生,这才又转过头来看着胖局长,继续刚才的对话。
“局长先生,警察局半夜三更的接到治安报警,您堂堂一介尊贵的局长居然亲自带队,如此敬业,真是让人佩服!佩服!”姜涛在佩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地望着局长,局长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接踵而至的却是被羞辱一般的气急败坏,正要发作,姜涛却突然问道。
“敢问局长,既然您也知道这个小院儿不过是馨园的后院儿,连个对外的院门都没开,您堂堂的警察局查案,怎的不走正门,却要从后门翻墙而入?”
“你……”胖局长肺都要气炸了,手指点着姜涛的鼻子不停地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喘过气来,一双死鱼眼珠死死地盯着姜涛,阴险地冷笑道,“你以为你在这儿油嘴滑舌就能躲过这次的麻烦了吗?不!不是麻烦,而是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胖局长才觉得局面扳回来了,傲慢地慌着一颗硕大的头颅,冷笑道,“既然你们主人不肯露面,那就不必急着出来了,回头一并捉拿到警察局里关押起来,到时候,只怕你的主人会来求着见我了!”
姜涛毫不退让,冷笑道,“既然局长大人如此笃定,想必在约翰领事面前也会是进退有据、游刃有余的!”
“你什么意思?”
胖局长一对肿泡泡的死鱼眼突然猛地一收缩,灰蓝色的眼珠霎时变成了真正的死鱼肚白的颜色,他听出来姜涛话中有话!再说了,租界里面,连那个上海道台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敢在他胖局长这个洋人面前如此嚣张的人,姜涛还是第一个!他直觉很不好!发怒之前,心虚地探了探姜涛的底儿。
姜涛故作好笑地反问道,“前门趁夜偷袭的人,想必局长一定是知道来路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局长大人与上海滩马桶皇后手下的这班暴徒共同行动,约好了前后夹击,那么一定是经过领事大人默许的吧!想来,对于局长大人私下里与马桶皇后分赃,向领事大人隐瞒了大部分收入,领事大人必定也是知情的吧?”
说到这里,姜涛瞥了一眼胖局长,果然,那张胖脸上,面颊的肌肉神经质的一抖,双眼中立时射出两道怨毒阴狠的目光,狠狠地钉在姜涛脸上。如果目光能杀人,胖局长肯定已经把姜涛打成了筛子。
姜涛不紧不慢地继续把话说完,“我劝您还是趁早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吧?我们馨园的实力您已经见识过了!我敢打包票,在您动手之前,领事大人必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只要他随手一捏,您不过就是个一捏就死的臭虫!”
胖局长脸色灰败,气焰已经被姜涛彻底打下去了,眼光却依然怨毒地看着姜涛,恨恨地问道,“你想怎么办?”
姜涛这才爽快地笑了起来,“局长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什么也不缺,不会跟您要什么?您跟马桶皇后的事情我们只当不知道!只要您恪尽职守,想着把今天馨园这桩事情怎么在领事面前圆回来就成,我们也不要求惩治马桶皇后的人,这桩事情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若不然,只怕领事大人很快就会明白被你欺骗的真相:每月拿着你上交的那几个可怜的零花钱,而眼巴巴地看着你坐收巨额的利润!这样的怒火一旦发作起来,您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后面,姜涛已然心平气和,脸上带着微笑,仿佛在说着一件平淡的小事情。
胖局长脑子里在快速地衡量着,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不停抽搐,毕竟姜涛要的不多,他没有太多顾虑,很快便算计完毕。
“既然你们还算识时务,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胖局长重新打起了官腔,既然私下隐瞒赃款的事情不会暴露,心头一块大石头便落地了,立刻又狐假虎威起来。
第一卷九儿 第一百四十五章马桶皇后
“前门口堆了不少尸体,都是马桶皇后手下的暴徒,还请局长大人移步到那边,看看如何处置才妥当?”姜涛见协议达成,心里也轻松不少,眼看天快亮了,赶紧请胖局长到前门,先把那堆触目惊心的尸山给处理了。
胖局长扬起高傲的头颅,拿腔拿调地双手负在身后,挺着肥肚子朝着院外走去。行至大宅门前,那架千斤重的硕大的连发机关枪一映入眼帘,胖局长吃惊得愣在当场,目瞪口呆地转头去看看陪同在侧的姜涛,又转头回去打量机关枪,不由得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从前门强行进攻的不是警察局的人,否则这身肥膘焉能有命在?
尽管如此,再看到那堆尸山,还是震惊了!
“这……这……”胖局长脸上又惊又怒又后怕的表情,把整张肥脸都给扭曲了,冲着姜涛狂吼,“你们太嚣张了!”
姜涛冷静都注视着胖局长丑陋的肥脸,冷淡地耸耸肩,“我们不过是为了自卫而已!当时场面极其危险,几千人冲击馨园的大门,我们这边只有十几个护卫而已,幸好还有些施工队的人从附近过来帮忙,要不是这挺拿来当摆设的重型机关枪,我们的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呢!”
胖局长气急败坏地嚷嚷道,“你们私藏重型兵器,在院子里安放炸药,又杀了这么多人,这让我如何跟领事先生交代?”
姜涛嘴角露出一抹奇异的诡笑,专注地盯着胖局长死鱼肚白色的眼珠子,仍然冷冷地回应道,“这挺机关枪会立刻从这里消失;尸体听候您的吩咐,我们的人会根据您的要求处理;至于后院儿的炸药嘛,我倒是有个说法,您看看愿不愿意采纳:时值年下。我们馨园进了一批烟花爆竹,准备在除夕和正月十五元宵节燃放的,不巧发生意外而爆炸,而您的队伍因为恰巧经过小院儿的墙外,不幸被爆炸波及……”
说到这里,姜涛裂开嘴毫无笑意地笑了笑,“这样的说法,您看如何?”
胖局长压抑着暴跳如雷的冲动,看看那堆惨不忍睹的尸山,再看看姜涛。气哼哼地胖手一挥,指着那堆尸体道,“马上把这里清理干净!其余的。就按照你说的做!”
说完,胖局长再也不想待在这里,转身便朝外走去,姜涛微微一笑,原地优雅地碰了一下脚后跟。轻轻说道,“局长大人慢走,鄙人就不远送了!”
胖局长猛地回转身,以极度愤怒地眼神盯着姜涛,又下意识地以更加仇视的目光望向灯火通明的大宅,从来没有人敢让他如此憋屈!至少在来到这片大陆之后!胖局长忿忿地想到:总有一天。要让这个大宅里的人,将今天他所受的屈辱加倍承受回去!
姜涛冷冷地看着胖局长滚皮球一样迅速离去的背影,不禁捏了捏拳头。暗自骂道:总有一天把你这个骑在大清子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家伙,踢出咱们大清的地界儿!
这边馨园的事情总算是妥当收尾了,姜涛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转头又想起何真,心里便涌起一丝担心。不知何真那边是否顺利?看看天色,他那边也该差不多结束了!仔细忖度着之前一同制定的计划。姜涛的自信又重新恢复了。立刻打起精神,安排手下开始清理工作,务必在天亮前将一切触目惊心的事物,统统恢复原状。
话说何真那边趁夜只带领两个行动小组,九人骑着快马,趁夜前往租界背面的杨浦。
这里最早聚居着大量的贫民,他们蜂拥在沿江靠码头一带的贫民窟里居住,就近可以在码头上找活儿干。随着这里人口越来越多,有发迹的混混,靠水路做生意的商人,靠着码头赚钱的黑帮老大在这一带逐步定居,渐渐地发展出几条有钱人居住的漂亮马路。
这里环境清幽,宽敞的里弄两旁,清一色是一眼望过去长长的灰砖铺就的漂亮围墙,每隔一段围墙,都有一盏漂亮的“气死风灯”发出昏黄的光圈,划破漆黑的夜。当然这“气死风灯”里面早不用蜡烛或是灯油了,而是风靡上海的最新设施——电灯泡。
何真九人所骑的快马统统用厚布包裹住马蹄,即使这样,在进入这个里弄之前,他们仍然全部下马,留下一人看守,其余八人迅速飞奔向目标——这一带最阔气、占地面积最广的豪华宅院,里面住着的是一个女人,她有一个对外人绝对秘而不宣的绰号——马桶皇后!
“一个独身女人怎么会有如此滑稽腌臜的绰号?”何真之前难以置信地询问姜涛,“她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血本儿与我们家小姐作对?”
姜涛当时以不屑的语气解释道,“这个女人真名不详,大家都称呼她‘艳娘’,是上海滩最大的青帮头子杜峰的姘头。这个女人十分有手段,深得杜峰信任与器重,不仅参与许多青帮事物的决策,还颇具眼光的跟杜峰讨了一件差事。”说到这里,姜涛停顿了一下,他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摇摇头笑道,“这件差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何真好奇地追问道,“什么样的差事,能让涛哥你也这么惊讶?”
姜涛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反问道,“你说这上海滩这么多住户,家家都必定会有的一样家什是什么?”
何真一愣,他本来是不应该猜出来的,因为他一直住在馨园这样装配先进设施的房子里,但是联想到这个艳娘的绰号,立即脱口而出,“你不会是说马桶吧?”
姜涛笑得眼睛发亮,点头道,“正是马桶!这么多人家的马桶天天都要用,每天一早都要涮马桶吧?这上海滩上便有一个奇特的职业:每天都有人赶着桶车走街串巷搜集各家各户上夜的排泄物。”
何真听得直皱眉头,“她一个女人家在这么腌臜的行当里想干出些啥名堂来?”
姜涛笑道,“这便是这个女人的能耐了!也真亏她想得出来。如今这些地方都划进了英租界和法租界,而她的靠山青帮老大杜峰的势力顿时受到了排挤,这个艳娘便帮着杜峰出了一个真正的馊主意。”
“什么主意?就在这些腌臜物上面她能折腾出什么来?”何真听得兴致高涨,实在难以想象。
“你别小看这个走街串巷搜集排泄物的行当,虽然腌臜,却正因为如此,干这个行当的人月钱比一般的人拿得高不说,而且很稳定,许多人挤破了脑袋要谋这份差事呢!而这些人都是受青帮控制的,于是,艳娘便让杜峰下令,所有马桶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