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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
“以前住在哪里？”
“记不清了。”步沐恩抿紧嘴巴，他不想回忆前几年的痛苦经历，妈妈到处打零工，没有钱的日子里在路边废弃的窑洞里住过，立交桥下睡过，妈妈时不时还要被那些坏男人欺负，那时候为了保护妈妈，小小年纪的他就学会了打架，六岁数时咬了一个男人的胳膊，被他甩到墙角，额头上留下的疤痕到现在都没有消失。后来遇到了蛮山镇的小学校长，很同情他们的遭遇，又亲自看到妈妈辅导他功课，就把妈妈介绍到镇小学来教书。
“到了，前面那个大门就是学校了。”车子在大门口停下。斑斑驳驳的大铁门上挂着一个长条木板，上边几个大字：蛮山镇蛮水河小学。看见木板上的两个“蛮”字，想起爷爷给外公起的外号“罗蛮子”，安心嘿嘿傻笑起来，
“这牌子有什么好笑的？”外公瞧着傻笑不已的外孙女很是迷惑。
“我在想牌子上这两个一样的字是什么呢。”安心小朋友很无辜的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别磨蹭，快进去。”外公的脸突然拉长了，这小丫头真的不识字？
穿过操场，有两间简易平房，看样子原来应该是堆放学校杂物的仓库，经过整理就成了步沐恩的家。一间有着烟囱显然是厨房，另一间不用说就是客厅兼卧室了。
“妈，师爷爷和安心来了。”步沐恩紧走几步对着半闭的房门喊道。门很快打开，一个清瘦的身影迎了出来。
“罗老师，沐恩给您添麻烦了。”清越的声音，清秀的五官，高高挽起的一头秀发，即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仍然掩不住她高雅温婉的气质，只是皮肤略显苍白透出几分病态，无端更添一份柔美。
“韩阿姨，这是外婆昨晚亲自做的点心，让我带给你们尝尝。”安心把点心盒举起来送到韩清手里。
“这是安心吧？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谢谢你的礼物。罗老师你们请进，屋里简陋，委屈你们了。”屋里确实简陋，除了两张木板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三把木椅就没有什么了。安心一进屋就盯着书柜看，书柜里除了最底下一层是小学生的一些学习资料外，都是医药方面的书。
“韩老师是吧，你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罗伯伯就可以了。其实我应该早来拜访你们的，你养了个好儿子，我的外孙女多亏了他才没有出现意外。”
“罗伯伯您夸奖了，那件事谁遇上都会帮忙的。我应该感谢您才是，上次在山上孩子不懂事带回来很多东西，多谢您的好心。”
“你把孩子教育的已经很好了，不要太刻意，孩子们还太小。”
“我知道，孩子们跟着我吃了太多的苦，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本事。”韩清的声音透着酸楚。
“妈妈，我买回来了。”门外突然传来欢快的声音，声到人到，小不点步沐情提着一篮水果进了门。
“师爷爷，安心妹妹，你们来了。”小姑娘的脸上溢满甜甜的笑意，对着门外招招手，
“赵小丫，进来吧，我师爷爷和安心妹妹可好了，你不要怕。”门口伸出个脑袋，圆圆的脸颊上红红的两块像抹了胭脂，浓眉大眼，厚厚的嘴唇红艳艳的，看见步沐恩抬起头看向门口慌忙缩回头，安心在心里嘿嘿笑起来，看来是步沐恩的小青梅了，沐情走出去把她拉了进来，
“这是赵校长的女儿，和沐恩是同班同学。”韩清介绍道，又轻声训斥儿子，“见到同学也不招呼一声？”
步沐恩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嘟哝一句，
“打什么招呼，天天都来，把这当自己家似的。”赵小丫的脸“？”的一下成了一块红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沐情急忙拿了个苹果塞给她，自己拎起篮子说道：
“妈妈，我和小丫去把水果洗干净。”安心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在她面前温温润润的小少年竟然有如此冷漠的一面。
韩清对儿子这样的态度也是无可奈何，充满歉意的解释说：
“这孩子就这性格，不喜欢和同龄或比他小的孩子一起玩。”安心奇怪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少年，自己难道比他大？
“你喜欢和叔叔阿姨玩，还是和哥哥姐姐玩？”安心悄悄问道。
“我、我我哪有和他们玩，你不要听我妈瞎说。”步沐恩紧张的看了一眼满脸奇怪笑容的小女孩，她不会以为他是个怪孩子吧？他其实就是讨厌学校里那些没事总爱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罢了。
罗功文和韩清又聊了一会，就对几个在门外玩得正欢的孩子说：
“来，爷爷给你们几个照张像，安心就要回天唐了，以后只有放假才能回来，你们互相留个照片做纪念。”
几个孩子立刻高兴的站在一起，摆出姿势，沐情想和安心在一起，两人手拉手，沐恩就站在安心旁边。
“沐恩站中间，安心和沐情站两边。”罗功文从镜头里看见两矮一高的排列顺序重新做了组合。步沐恩看见身边的女孩活泼的笑脸，表情也轻松起来，对着镜头露出开心的笑容。安心在外公按下快门的瞬间做了个鬼脸，“咔嚓”一声，留下了这个瞬间。
“师爷爷和我们一起照一张吧。”沐情拉着罗功文的手央求道。
“好，韩老师当摄影师，给我们照一张。”老爷子高兴的答道。他对自己这三个徒弟很满意，也很看好，以他们的资质，如果不出意外将来都是人中龙凤，罗家以后说不定还要依靠他们。“咔嚓”一声，老爷子淡定的神情和三个孩子开心的笑脸永久留了下来。安心看见赵小丫在一边羡慕的看着他们，就对外公说道：
“外公，你给我们再照一张吧，赵小丫你也来，我们一起照。”小姑娘立刻激动的满脸通红，急忙跑到步沐恩身边咧着嘴对着镜头傻笑，步沐恩皱皱眉头，把妹妹拉到身边与她隔开，赵小丫一开始不知道，等到沐情伸手拉住她她才反应过来，人家嫌弃她呢，小脸一磕碜镜头“咔嚓”拍了下来，赵小丫想想刚才的样子就那样留下来了，立刻委屈的满眼泪水，
“站好了，我再给你们拍一张，把表情放轻松了。”外公也发现了两个小朋友的别扭，尽量想让几个孩子都高兴，赵小丫立刻擦去眼泪重新咧嘴傻笑，步沐恩却皱起门头对着镜头绷紧了脸。罗功文笑了笑，年轻真好，可以任性而为，可以毫无顾忌，青春无敌啊。
“你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哄女孩子高兴。”罗功文看着紧皱眉头的别扭男孩，笑着摇了摇头。
“自从赵校长开了句玩笑，说让他家小丫将来给沐恩当媳妇，沐恩对小丫的态度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这孩子性子倔，爱钻牛角尖，真拿他没办法。”韩清嘴里说着责备的话，眼里却满是宠爱的神情。
“呵呵，小孩子心性难定，小时候冤家似的长大了说不定就是很好的朋友。”罗功文联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突然觉得与孩子们在一起，他的心也变得年轻起来。
“要不要给你们一家拍一张？”罗功文提议道。韩清还在犹豫，两个孩子立刻高兴的拉住母亲的手，
“妈妈，让师爷爷给我们拍一张，我们家还没有过合影照呢。”韩清心里一酸，拉过两个孩子，说了声：
“好吧，那就麻烦罗伯伯了。”
“你是谁？不许照！把照片给我。”冷冰冰的声音让正在高兴拍照的几人都吃了一惊，罗功文转头看见不远处一位身材高挺，神情冷漠的男子眼神戒备的对着他。
正文 第十三章：回家
对面的老人不像是一般人，那双精明睿智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想起目前家里的局势，想起那家人狠辣狡诈的手段，男子的眼神更加冰冷。
“叔叔。”“岭北”两个孩子和韩清几乎同时开口。
“他到底是什么人？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不要随便让陌生人拍照。”男子脸上的神情因为看见两个孩子变得柔和一些，但对着罗功文仍然皱着眉头。
“岭北，罗伯伯不是外人，他是沐恩和沐情的老师。”韩清轻声说道。男子又看了罗功文一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这让他更加不放心。
“请问您在哪里高就？”岭北的问话客气而疏离。
“呵呵，高就谈不上，老头子我已经退休几年了。你和我不熟，和我的亲家安毅然应该不陌生。”岭北一听见“安毅然”三个字，神情立刻放松下来，
“您和安伯伯是亲家？您是……”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您是津开大学的罗老？”中国书画界的泰斗，著名的史学家。
“不敢不敢，你叫我一声罗伯伯就可以了。这照片你还收不收？”罗功文开起了玩笑。
“罗伯伯我是步岭北，请您不要计较我刚才的失礼。我们家的事不知道安伯父有没有跟您说起过？”
“你安伯伯也是昨天才见过步家兄妹，在这之前，我和你的侄子侄女就已经是师徒关系了，所以你安伯伯和我说起过你们家的一些事。”
“安伯父来到x市了？”
“对，来接他的孙女，下午就要回天唐。”罗功文的眼神示意一下旁边的安心。步岭北看了一眼安心，安伯父对孙女的宠爱他从父亲的口中略有所知。眼光掠过侄子侄女，神情变得沉重，
“想来您也知道，父亲就沐恩这一根独苗了，哥哥的仇家又一直盯着我们家不放，所以……”
“谨慎些是应该的，伯伯不会怪你。但这样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
“父亲一直在想办法让沐恩回去，只是嫂子对父亲的误会太深，不愿意配合。”
“你嫂子是个坚强的女人，应该很爱你的哥哥。”
“是，她一直很坚强。她和哥哥一直是我心里的模范夫妻。”步岭北不知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望着与孩子们温言细语的韩清，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事慢慢来，会有解决办法的。”
步岭北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他也想慢慢来，可是父亲等不及了，那家人也在闻风而动。
中京的一间豪华住宅内，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低声询问：
“怎么样，查到没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回答道：
“查到了，但还没有完全确定。步岭北曾经带回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步家知情者说是外面的私生女，有人还说，可能还有一个私生子。”
“不是在军队里找人断了他的根了吗，哪里来的私生子？”低沉的声音突然暴怒。
“首长息怒，按小女孩的年龄看是在他被断根之前的事。”
“确定是他部家的种？”
“从女孩的面相上看有七分可能……”
“我养你们是白吃饭的吗？什么是可能？我要确定！不管私生女还是私生子都给我确定清楚。”低沉声音咬牙切齿道，
“我汪家的根既然断在步家孽子手里，我就要让步老顽固尝尝断根的痛苦。传我话下去，只要确定是步老顽固的嫡亲子孙，一律杀无赦！”年轻声音恭敬的回道：
“是，首长。”刚刚迈出门槛，低沉声音又把他唤了回来，
“注意一下安家最近的动向，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那个女人最近还没拿下安家的那位？”
“还没有动静。”
“告诉她，加紧行动，在他的后院好好添把火。”
下午安老爷子来罗家别墅时安心刚刚从步沐恩家回来。安毅然因为天唐家中有事，所以急着赶回去，罗云衣带着安静先上了车，安心拉着外公外婆的手不愿松开。安老爷子心里很不爽，站在车门前催促道：
“安心，快点上车，你奶奶刚刚还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回去。”罗功文瞪了一眼安毅然，不舍的目光再次落到安心的身上，蹲下身抚摸着她的头，
“别忘了答应爷爷的话，假期一定要来。”安心眼眶一湿，扑进外公的怀里，趴在他的耳边说：
“外公，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会好好保护妈妈的。”罗功文的心瞬间被感动溢满，这是五岁的外孙女对他的诺言，不管结果如何，这份赤子之情令他动容。
“外婆，你要常给我打电话，我会想你的。”外婆最终没有外公冷静，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外婆的乖囡囡，外婆一定会的。”安心完成了外交活动，刚站在车门口就被坐在车前部的爷爷一把抱进去。安毅然冲院里的人摆了摆手，车子驶离了罗家别墅。
“告诉爷爷，你和外公说了什么悄悄话，震得罗蛮子半天回不过神来。”安老爷子对罗功文刚刚傻愣愣的表情很是奇怪。安心转了转眼珠，笑嘻嘻的说：
“我对外公说，爷爷的轿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