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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之凝视了她片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温柔地将唇落在了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唇瓣……
“阿程,我怕极了,你别折磨我了,只要我能看得到你,我不会强迫你的,真的,我发过誓……”
“你别为难,我喜欢你,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阿程,我想对你好,真的,我不想连对你好都找不到人……”
“那些日子找不到你,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景恒之一边吻,一边喃喃自语着,听着听着,钱程只觉得整颗心都皱了起来,又酸又涩,张了张嘴,心里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砰”的一声,牢房门被撞开了,裴子余和荆田玉出现在了他们眼前,钱程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赔笑着看着他们。
荆田玉脸色苍白,看着满地狼藉的牢房,颤声说:“阿程,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用午膳的……你……”
钱程心里愧疚,忽地一下坐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我这不是念着你的午膳这就赶回来了吗?”
“真的?”荆田玉瞧了瞧景恒之,有些不敢相信。
裴子余半跪在了床前,仔细地查看着钱程,见她安然无恙,终于放下心来:“手珠怎么散了?那天那个老和尚和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一定是他搞的鬼!”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气,钱程顿时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子余,我这不是回来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舍不得离开你们,真的!你别犯傻!”
牢房内沉寂了下来,钱程看着自己的手,瑟缩了一下,慢慢地收了起来,放在了背后,咬着嘴唇,一脸的不知所措。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景恒之瞧了瞧裴子余,又看了看荆田玉,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钱程的身上,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阿程,你放心,不管你最终喜欢的是谁,我们都会替你高兴,君子一言九鼎,帝王一诺千金,子余,田玉,你们说呢?”
荆田玉的眼神缱绻,声音低柔:“阿程,再不济,我们也会是一辈子的好友,此生足矣。”
裴子余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景恒之,良久,他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钱程呆呆地看着他们几个,忽然便欢呼了起来,原来象坠了一块铅似的心里忽然轻松无比,她捶了裴子余和荆田玉一人一下,嘿嘿地笑了起来:“早说啊,吓死我了,那就这样吧,我们几个还是象以前一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游览天下,指不定有多快活自在呢。”
她双眼放光,盘算着去哪里再弄点银子花花,可以什么时候真的整个豪华度假三日游什么的……忽然,她的眼睛落在了那截断绳上。
她飞快地抓起那截断绳,万分心痛,趴在地上,把木珠一颗颗地找了回来,最后在一个地缝里才将中间那颗紫珠子找到,她拿在手上仔细地端详了片刻,不知道该是悲还是喜:原本深紫色的珠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晶莹剔透。
“陛下,这串珠子,价值千金,我该找谁赔呢?”钱程双手捧着散珠,斜着眼睛问道。
“来宫里取就是。”景恒之淡淡地说。
钱程回到府里就着急着毁灭证据,找到钱平要回了那两封信,一看还没拆封,顿时放心了大半。
“大人不是说晚膳过了再送吗?”钱平有些纳闷。
钱程不放心地问道:“没人看过这信吧?”
“大人的信,小人怎敢私拆?”钱平看起来一本正经,“只是小人素来做事周全,拿着这信去问了素素姑娘,送信去宫里要走什么程序,要经过什么人的手,务必不能坏了大人的好事。”
钱程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去找了素素?”
“是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素素姑娘一听说你留了信走了,脸色都变了,立刻出门去了。”钱平的嘴角看起来隐隐带着笑意。
“你——你故意的吧!”钱程差点把嘴都气歪了,想必素素一定是去宫里报信了,怪不得景恒之来得那么快!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留在这大乾,钱程也就不再三心二意了,只是偶尔想起那鸠占雀巢的钱程,总是有种想磨牙的感觉:不知道那个女人还会不会害人?老板又精明又厉害,应该会识破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吧?
那串手珠被她串好,放在了床头,却在某一天清晨不翼而飞,钱程遍寻不着,她十分怀疑是被景恒之偷走了,旁敲侧击了几次,却未能从他的嘴里撬出手珠的下落,最后不了了之。
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钱府的大门便被捣得震天响。钱程正梦见景恒之把那一千两黄金一箱箱往她府上送呢,骤然被惊醒,顿时十分不快。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小程子你想跑?陛下把你的道具弄坏顺走了,看你还怎么逃!
话说,明天不知道会不会更,我有可能要出去,有可能会码字,咳咳,,,
94、
这是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钱程生气地随手抓起了一个枕头,“咚”的一声仍在了门上。
不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了一阵争执声,钱满和钱足脆生生的声音象倒豆子一样地唧唧刮刮地响起。
“王爷你留步,我家大人还没起呢。”
“不行啊,素素姑娘交待过了,谁都不能进大人卧房。”
“王爷不如奴婢陪你去前厅歇息片刻。”
……
“不行!我有急事见阿程!”素来怜香惜玉的康王爷忽然怒了。
钱程看看自己已经收拾停当,屋里也没什么可疑的物件,便叫道:“让恺之进来吧。”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钱程吓了一大跳,只见向来锦衣玉袍的景恺之穿了一件青衣长衫,身后背着一个小包袱,最喜欢的折扇也不见踪影,一脸的仓惶。
“恺之,你这是要干什么?”钱程奇道。
“阿程,我要走了,这是和你来辞行的。”景恺之悲愤地说。
“你走了?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钱程连连追问。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走到哪算哪。”景恺之恨声说,“什么时候皇兄放过我了,我便回来。”
“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恺之你别着急,我去向陛下求情,陛下一定不会怪你。”钱程连声宽慰说。
景恒之连连摇头:“你?算了吧,阿程啊阿程,别的事情你都能帮我,这件事情可和你脱不了干系,总而言之,你好自珍重,我们后会有期。”
钱程越听越糊涂了:“恺之你话不要说一半,听得我挖心挠肺地难受,快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景恺之两眼呆滞地看着前方,良久,他长叹一声道:“皇兄给我指婚了。”
“谁?这不是件大喜的事情吗?你怎么这付模样?”钱程高兴地说。
“你猜他给我指了谁?袁芸怡!袁太师府上最最宝贝的小孙女!”景恺之看起来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钱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袁家妹子!挺好,挺好啊。”
“幸灾乐祸!”景恺之恨恨地说。
“真的挺好。”钱程正了正脸色,“袁家妹子虽然任性,但率真不做作,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不知道好了几百倍。”
“我没说她人不好。”景恺之辩解说,“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家世太好,位高权重,我娶个这样的妻子,还不被她欺压一辈子?再说了,她喜欢的一直是你,我去凑什么热闹?”
“我看未必,上次她不是说
要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吗?”钱程想了想说,“不如我帮你去探探口风?”
景恺之摇头说:“不必了,我要马上就走,皇兄这次是铁了心了,阿程啊阿程,你可真是把我害苦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半句都没多嘴!”钱程不干了。
景恺之瞪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逃?皇兄说了,娶个重臣之女,让我以后处理政事有些底气。”
“处理政事……”钱程有些茫然了。
“皇兄想要禅位!”景恺之从齿缝里吐出了几个字来。
这几个字仿如晴天霹雳,差点没把钱程震得晕过去,她哆哆嗦嗦地道:“恺之,你可不能胡说……”
“他想和你比翼双飞、逍遥自在,却要把我困在这朝堂上,只怕不出一年,这大乾就在我手里毁了,父王会从地底下钻出来打死我的!”景恺之简直欲哭无泪。
钱程的脑中嗡嗡作响,细想起来,景恒之的这个念头依稀早有预兆,这一阵子,他处理朝政,总是会问问景恺之的意见,有时候还会赞扬景恺之几句,下朝之后,也总会将景恺之留下来,有次她还笑话景恺之,再这样下去,含香阁的花魁都要把康王爷给忘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震惊,一个沮丧,一时之间,居然都说不出话来。
“哎呀,原来是康王爷驾到,奴婢有失远迎。”田素素倚在门框上,娇笑着说。
景恺之一脸的警惕,凑到钱程耳边道:“这个小妮子可是实打实皇兄的人,你可别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
田素素的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到屋子里,递给了钱程一块热腾腾的手巾,不着痕迹地隔开了两个人:“康王爷可要谨慎些,有些时候也要避讳避讳,奴婢有些话就不挑明了。”
景恺之冷哼了一声:“素素,你慌什么,天下哪里有这么多断袖,我可实打实地喜欢美女,阿程是个男的,又不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好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张大了嘴巴,指着钱程,一脸的呆滞和不敢置信,良久他才哆嗦道:“你们……你们都这么奇怪!子余、田玉、皇兄都这么奇怪……难道说……阿程你……是个女的?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钱程整张脸都有些绿了,看看田素素,又看看景恺之,硬着头皮说:“胡说……自然是……男的……”
景恺之显然不信,伸手便往钱程的胸口摸了过去:“阿程,你让我证实一下,不然我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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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程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倒,田素素立刻叫了起来:“哎呦王爷你自重啊,城门已经开了,你不是有急事吗?再不走只怕就晚了!”
景恺之瞪着钱程,心里好一阵子挣扎,是先弄清好友的性别,还是先逃走不要被皇兄抓到?坐龙椅实在太可怕,他跺了跺脚,终于决定还是先逃命要紧。
“阿程,你等着,你要是骗了我,小心我这辈子都赖在你府上不走了!”景恺之撂下一句狠话,眨眼就走得无影无踪。
田素素看起来十分高兴,冲着景恺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笑着说:“大人,早膳你是想吃皮蛋瘦肉粥呢,还是生煎包子?”
钱程古怪地看着她,想了半天,问道:“素素,你说,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田素素愣了一下,掩着嘴咯咯笑着跑了出去,边跑边说:“大人,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钱程呆在原地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忽然抓着脑袋“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心里仿佛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天哪!难道说,自己是个女的,居然是个早已经泄露的秘密吗?
钱多无缘无故被换成了钱满和钱足,景恒之似笑非笑的眼神,裴子余在昭苏有些僵硬的双臂,荆田玉那纵容的话语……所有的一切疑点都渐渐浮上脑海,钱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她在府里象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走,逮着一个人便问:“你看本大人是男是女?”
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都一脸的莫名其妙:“大人自然是男的!”
钱多更是忿忿:“大人你别听别人胡说,他们都是嫉妒你,造谣抹黑你!依我看,大人只不过偶尔有点娘娘腔,大多数时候,自然是顶天立地、如假包换的男子汉!”
钱程心里稍稍有了些许安慰:总算自己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身份的傻子!
方泽一直尽职地跟在钱程的后面,也被钱程一把揪住,按在了墙角,恶狠狠地问他:“你说,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方泽答道。
钱程不信,低声恐吓道:“好,那我要亲你了,本大人是断袖,最喜爱你这样的俊美青年。”
方泽的眼睛都直了,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一样的红色,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陛下说了,那邬赫逖说的没错,你原先是男的,后来被神仙变成了女的。”
钱程晃了晃,差点没跌倒,方泽在一旁想扶又不敢扶,忧心忡忡地说:“大人你怎么了,没人知道的,陛下和我说了,要严守机密,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