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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叶心中一凛,她之所以不怕和段苛再接触了,是因为她晓得段苛爱的是以前脆弱的小涤,而不是现在坚强的秦叶,如果让像段苛这样的人爱上,绝对不会是场太幸福的事,特别是你不爱他的时候,“呵呵,段大少爷别开玩笑了……呵呵……”
他也低低地笑起来,“本来,我自己也一点也不介意告诉你原因的,但是我跟某些人有约定,不能说出来,而且,”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甚至,是不能和你太过接近的,因为,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计划?”呃,这个词彻底勾起她的兴趣了。
段苛看着她闪闪亮的眼,又笑了,“不管怎么样,看在我们旧情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什么,说呀。”
“离宿流光远一点。”
“什么?!”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时,段苛已径自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在阳光里竟然有了恍惚的感觉。
离宿流光远一点。
可是,为什么呢?
“喂喂,段大少爷,你话说清楚了再走啊!”
再怎么呼喊,段苛要走,谁也无法挽留。她颓然地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茶杯把剩下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那边的段苛走过园子,在转角的阴暗里,他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冷笑,那样讽刺。
“你越界了。”
“我知道,我高兴,谁也管不着。”他笑着,眼神却冰冷。离去,一如来时的自信悠然。
那片阴影里,露出一片白色的儒衫衣角,见段苛离去,也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离婚期只剩半个月,相比岚歌、潋滟和可可的大采购,倒是秦叶天天闲地发慌,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猪了,客叔他们也在几天之内赶了来,也只有和客叔闲磕牙的事儿可做了。
“小叶子啊,听说你把那个皇上赏你的百鸟琉璃放京城了?”客叔依然对那个东西不死心。
“恩,是呀,你要么?”秦叶看向客叔那张摆明想要贪污这个宝贝的嘴脸,嘿嘿笑道:“可是,这个是皇上赏的耶,怎么能送人呢!”
秦客冷哼一声,“行了啊,跟我装什么呢。”
“那,客叔,你能帮我把端雅公主摆平的话,那个东西给你也行,大不了皇上问起来就说不小心遭贼窃了。”秦叶笑道。
秦客不自觉地开始磨牙,遭贼窃了?还真会说!“人家是金枝玉叶,哪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动的啊,再说我们秦大少爷玉树临风,人家公主倾心也是难免的。”
“难免个头!我跟她见面总共不超过三次,真不知道她倾心个屁啊!”秦叶一拍桌子,哼道。
秦客不禁喷笑出来:“公主要是听到你这样说话,肯定不会再喜欢你了,哈哈……”
秦叶瞟了秦客一眼:“你试试看,在一个雅致温柔的美女面前说粗话,你说得出来才有鬼!”
秦客还在笑,忽然眯起眼,“你什么意思,恩?小叶子?”
“呵呵,能有什么意思啊,就字面上的意思啊。”嘿嘿,笨客叔。
“你的意思是面对你客叔我,你才说得出来脏话?”秦客危险地眯着眼,问道。
“呵呵,客叔你还不太笨嘛。”秦叶笑道。
秦客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小、叶、子!我看你又是皮痒了吧,恩?”
秦叶笑地一片灿烂,忽然,仿佛是幻觉般。离宿流光远一点。
蓦然间,笑不下去。
“怎么了?小叶子?”客叔敏感地问,再不像是闲聊时的口吻。
秦叶勉强地牵起嘴角,“那个,客叔,流光呢?”
“哦,他和一方去水府了。”秦客回答。
水府,呵,去得还真勤快呢。
“也许是他找的东西和水府有关吧。”秦客说。
“哦?找的东西,是你说的幽冥吗?”秦叶低低地问。
秦客叹了口气,“那个东西都失踪多少年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它的名字就知道了,真不晓得那群老东西要把它找回来干什么,而且还是要流光来找,很奇怪呢。”
“客叔,你能告诉我那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吗?”秦叶轻轻地说,忽然觉得温暖的天气,变得有点寒冷。
秦客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点头。
真的,不是我多想么,还是,流光,你来到我的身边,是有什么意图的存在。
真的不想,再一次被利用,再一次陷入另一个旋涡里。
流光,我想,我还是不能爱你。
或许,真的应该,离你远一点才对。
所以,不要再用那样清冽的眼神看我,不要再把淡淡的忧伤深深埋藏,却唯独给我窥见。
所以,不要再仿佛很在乎地关心我,不要用那种仿佛要独占的眼光看我,不要对我露出仿佛那么真心的微笑。
这样会让我误会,会让我多想,会让我有种你爱着我的错觉。
不要到最后的时候,再告诉我,你不是归人,只是一个过客。
秦叶独自站在园中,看着最后一抹残阳,鲜红的颜色,涂抹了整个天空。
夕阳给她略显单薄的身影镀上了金红色的光辉,她闭着眼,神情淡漠,仿佛离开了这个小园,离开了,这个尘世。
暮色渐浓,她却依然独自站立,风拂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秀美如昔的轮廓。
站在暗处的人终于没有忍住,走了出来。
“谁?”她听见脚步的声音,没有回头,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问。仿佛不再有什么,能够牵动她的情绪。
一只手抓住她微凉的右手。
她终于睁眼,回头,看进一双澄澈的眼。“流光?”她淡淡地唤,轻轻地想抽出了她的手。
他却不放,带着孩子般固执的神情。
“怎么了?”她问。
流光微微一笑,虽在略暗的暮色里,那笑仍然如流光溢彩。令她不禁晃了一下心神,手就这样被流光紧紧抓住。
她低头,他的手很漂亮,修长纤白,却不似女子的手,而且,很温暖。
“这句话,原是我想问你的。”他说道。“我今天回来,你看我的眼神就很奇怪。”那么的冷漠,让我几乎要打寒战。“怎么了,秦叶,到底怎么了。”他问,那么温柔的口吻,已早不似初识的时候那样温和却也疏离了。
就是这样的,对她才有的温柔,让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见她不说话,他握着她的手不禁紧了一紧,“为什么忽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吹风,我记得,你是宁愿在屋子里养神的……”
“流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一些我重要的人,可以吗?”她忽然打断他的话。
流光忽然愣住,“秦叶……”
“我不管你要做的是什么,请手下留情,可以吗,答应我。”她仍然低头,眼睛埋在阴影里,“如果,你可以,我就原谅你。”
“原谅……”他的瞳孔忽然收缩,竟一把把秦叶抱进怀里。“秦叶,你要原谅我,好不好?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在我想好了一切,你却在这个时候给我温暖呢,而且,你没有答应,终究,你还是不够爱我,不是吗,你没有答应,那么,你要叫我怎么原谅。
暮色越来越暗,他们相拥的身影,渐渐地,埋入了夜色里……
丹下千晴(上)
婚礼那天;天气如愿的好,阳光温暖。
秦叶早早地被可可叫醒,她揉揉酸涩的眼,昨夜,睡得并不好,梦魇纠缠,到底是不是什么征兆呢,她不知道。
只是那种隐隐的不详感觉一直盘旋。
她忽然想起初见流光的时候,他蓝衫素净,笑容清澈,那双无垢的眼,清澄如溪水,那种温和的声音,清淬如玉碎。
流光,那个时候,我可以毫无芥蒂地对你微笑,拉你的双手,但是,我知道,你从来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的人,只是,无论怎样,我不想等来的,是你的背叛,我是真的,不能原谅。
她恍惚地看向窗外,园子里的花正欣欣繁茂。
阳光洒落,金丝灿然。
“公子,你怎么还在那里发呆啊,要知道,今天你可是要忙翻了的!”可可走进来,不满秦叶的心不在焉,将红蟒袍扔给她。
这新郎穿的红蟒袍可是水绣坊的一等品,再加上岚歌的巧手加工,其上花纹之精致,绣技之无双已是不凡,何况夹以金丝绣线,缀以明珠宝石,可谓价值连城了。而这新郎冠上镶有大块红翡,四周围以南海珍珠,亦是可值千金。
“唉。”秦叶叹了口气,“岚歌要出风头也不需要这样招摇吧,这么艳的衣服……”
“拜托啊,公子,你有见新郎穿白衣服的吗?”可可翻了个白眼,说道。
秦叶还想抗议,却见潋滟踏坎而入。“怎么了,潋滟?”
“公子,有个人没有请贴,不过他说是公子的旧识,他背着把不知道是刀是剑的东西,看上去却不太像江湖人,而且口音也有点奇怪。”潋滟淡淡说来,眉头却微蹙。
秦叶却一扫刚才的恹恹情绪,“啊,快让他进来!是亲爱的小千晴呢。”
可可怪异得看她一眼,小千晴?呃,潋滟说的应该是个男的吧?
不过眨眼的工夫,就见一个少年走了进来,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年纪,一身白衣如雪,他站在门口,淡漠地看来,那双眼,却是外露的精明世故,竟然意外地带了沧桑的色彩,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深邃。
只是,待再看来,却是一种让人呼吸一窒的惊艳!
那双微微斜飞的单凤眼,微翘的精致琼鼻,淡红的薄唇冷漠却充满诱惑,镶在他完美的面容上,肌肤雪白如女子,竟然貌似诗人张潮所说,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虽然并不适合用与男子身上,只是他的美貌精致却只让人想到这些句子。
那身白衣,仿佛都凝着淡淡的光华。只是,他的背后绑着一把似刀非刀的东西,露出黑色的柄,纹路古雅,但却隐隐透出冷寒的杀气。
“小千晴!“秦叶却马上扑了上去,一点也不怕破坏那种完美。
白衣少年的眉头微皱,却还是接受了她的熊抱,“早说过,不许叫我小、千、晴!”他冷哼声。
秦叶无辜地眨眼,“那小丹下?”
丹下千晴无奈地叹气,“算了,随便你!”
“恩。”秦叶依旧笑眯眯的,“那,小千晴你来是?”
丹下千晴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来看看你搞得什么鬼,你忘了再过十几天就是我们约好相见的时间了吗?”
秦叶嘿嘿笑道:“自然是不会忘的,但是没想到小千晴自己找我来了嘛。”
“慢着,公子,这个人就是你每年神神秘秘去见的,连我都不肯带,还经常偷偷摸摸通信的那个‘千月客’?”可可瞪大眼,那个公子说怕我说话惊扰了人家,说是他淡薄好静,不喜外人进他小苑的退出江湖的前、辈、高、人!“公子,你给我解释清楚!!”可可怒道。
“哈哈。”秦叶笑,“小千晴是退出江湖了啊,想当初人家叱刹江湖的时候,可可你才刚开始学武吧,所以,对于你来说,人家早是前辈高人了呢。”
可可瞪她!
潋滟只是冷嗤一声,“笨可可,公子说的这种话你也信?”
“潋滟!”可可瞪她。
这边正吵得不亦乐乎,连丹下千晴都微翘了唇角,忽然而近的脚步声传来,他们朝门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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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是一身蓝衣的流光,只是平日里温和的眼一如往昔,只是发垂落的时候留下一片阴影,那样幽深无底的眼瞳。
“流光。”秦叶淡淡地唤,落落大方地放开拥着丹下千晴的双臂。
“外厅来了很多客人。”他也只是淡淡地陈述,甚至没有对上秦叶的眼睛。
那样冷漠的姿态,那样失了温柔的声音,让秦叶心里微微一刺,但是,面上却仍是笑,“恩,知道了,呵,我们光顾着在这里聊天了,倒是苦了流光,一人在外面照应。哈,人家也是客人呢,怎么能这么对人家,潋滟,快去照应下,叫上客叔他们。”
流光愣了一下,客人?她,难道又要那么生疏的对他么,终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她温润的眼,一如往昔。
只是,没了那种亲昵的神色。他看进她漆黑的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秦叶看着他,依然是温和微笑的脸,把那种微痛,把那种失落心伤的情绪,藏得很深很深,仿佛连自己,也不再看见。
连可可,都看出那种不寻常的气氛,微一皱眉,“公子,你是新郎官儿耶,自己出去招呼,快走!”她说着,就想拉着秦叶到前厅去。
秦叶走着,却忽然停住,回头。
流光不禁微摒了呼吸——
“千晴,你也来吧。”她温柔地唤。
流光低下头去,酸涩漫上心头。唇齿间,是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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