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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严严实实。
〃王将军!我等蒙您特殊的礼遇;心中一直想着报答。〃秦琼声音响亮地对人群中的王世充说道;〃但是将军生性好猜忌人;又喜欢听小人们的谗言;您这里不是我等安身立命的地方;请允许我等从此告辞!〃
说完;秦琼与程咬金双腿着地;啪、啪、啪叩了三个响头。
第十章、十八路反王(7) 筑东阳
王世充又惊惶又羞愧;不知说什么才好;眼睁睁地看着秦琼与程咬金翻身上马;率几十名骑兵向远方驰去;他们身后带走了一长溜黄尘。王世充突然感到心口隐隐作痛。
军阵中的士卒们纷纷交头接耳。高猛骑在马上;背负着玄铁剑;眼里含着一眶泪水。
秦琼与程咬金率领几十名骑兵奔向大唐军阵;老远就喊是前来归附的;手中的兵器和弓 箭全都收起着。李靖和任瑰见了;高兴地令队伍闪开一条通道;由任瑰将他们接入营内。李靖仍在军阵中指挥。
李靖的生活犹如一艘小船行在大江大河中;总是遭遇到不测的风浪。去年他被任命为岐州刺史;有人凭空揣测大唐皇帝的意思;来到长安向朝廷控告他谋反。皇帝李渊命一位御史查验;他对御史说:〃你去查李靖谋反的事;如果情况属实;就要把他处决。〃御史知道李靖的冤枉;他带着告密者一道从长安到岐州去;走过了几个驿站后;佯装把控告状给弄丢了;装出很着急的样子;用鞭子抽打拿公文包的小吏;然后向告密者请求道:〃李靖谋反证据确凿;我亲奉圣旨去处理他;现在却把控告状给丢了;这不是要侥幸救李靖一命么;不能这么便宜了他!请你再写一份吧。〃告密者只好当场重写了一份交给御史;御史把藏好的旧状取出;与新写的一一核对;发现了很多不同之处;当日就京城;向李渊报告了。李渊大惊;把诬告的人治了罪。李靖于是安然无恙。当他得知事情的真相后;自然对御史十分感激。今年开春;皇帝李渊又调他前来谷州协助任瑰防卫;表明了对他的信任。这也是他作为将领第一次独立面对重大的军情。与他对阵的是身经百战的枭雄王世充;他正要借残酷的战斗寻找感觉;尝试各种智略。
当因秦琼与程咬金临阵叛逃引发的混乱过去后;王世充又硬着头皮率军前来攻击唐军。李靖指挥步兵方阵对敌人发动冲锋;王世充佯装败退;试图引诱唐军脱离营垒。李靖看出了敌人的阴谋;不仅没有追击;反而率军缓缓撤退。王世充无奈;令埋伏在两翼的骑兵出动;对唐军发起凶猛的突击。李靖率军退入营垒;王世充军乘势逼近;尝试攻击营栅;却遭到唐军埋伏的弓弩强劲的射杀;战马一片一片地倒地。王世充率军后退;李靖打开侧门;率骑兵乘胜追击;小有斩获;却并不追远。双方各自收兵回营。
秦琼与程咬金的叛逃令王世充大丢面子;也让他心灰意懒。他在军营里呆坐了几天;也无意再次出战。上苍作证;他对他们可是真诚的;可他们为何都如此不买帐!真是难改反复无常的盗贼性格。他也知道;他们对他的不杀之恩不无感激;行动也留有分寸;至少他们没有对他临阵发动突袭。唉;人心真是奥秘无穷啊。
两个月前的正月二日;王世充把隋朝所有高官、名士都同时任命为太尉府官属;他真诚地探寻着任用贤才的方法;他在太尉府门外立下了三块牌子;一求饱具文学才识且能处理实际事务的文才;二求武勇智略能够冲锋陷阵的武才;三求身有冤情没有得到公平对待的人士。受这三块牌子的感召;每天到太尉府上书陈情的人都有好几百。王世充一一接见;亲自审读他们的上书;对他们殷勤慰问。他是那么的恳切;令所有的人都高兴而归;以为太尉对自己言听计从;然而过了一阵子才发现;他们的献计都没能得到真正的采纳。甚至对于一般的士卒仆役;王世充都说上一大堆甜言蜜语;但并不给众人施以实际的恩惠。
王世充这次进攻谷州;表面上是要打上几仗;抢些土地;真实的目的;却是要召集文武大臣中的亲信;商议如何受禅登极的事。当初在杀了元、卢等人之后;王世充担心人们内心里不服;还谗媚地侍奉了一阵皇泰主;表面上对皇泰主十分恭敬。他又自动请求做了皇泰主母亲刘太后的干儿子;为她上尊号为圣感皇太后。但过了不久;他自以为大局已定;就变得骄横不可一世。曾经有一次;他在宫中吃了皇泰主赐予的饭食;回家后大吐不止;怀疑被皇泰主下了毒;从此以后不再上朝。皇泰主心知他终将作出篡位的事;而自己又控制不了;只好自寻其乐;将宫内府库里的绸缎取出;大造幡花;又将衣服珍宝拿出来;交由僧人分发给穷苦人家;来为自己祈福。王世充得知后;便派他的党徒张绩、董浚负责把守宫门;使宫内杂物毫厘不得出外。
现在;在军营中;王世充勉强克制住因秦、程二将叛逃引发的烦闷;召来一些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和他们商议受禅登极的事。外兵曹参军戴胄等人当面表示反对;王世充诡称接受他们的意见;将他们打发走了。长史韦节、杨续等人宽慰他说:〃隋室气数已尽;灭亡理所当然。非常之事;本来就不能和常人商议。〃太史令乐德融也上言;最近的天象有利于除旧布新。王世充于是决意称帝。
数日后;王世充率军东都。他首先下令将业已抓进监狱的秦琼老母秘密处死。他定下了受禅计划;第一步先像魏晋的曹丕、司马炎一样;接受皇帝赐予的九锡;为禅让铺路。将军段达被派往皇泰主处;说明王世充的这一要求。皇泰主表示反对;他说:〃郑公近来已经和当初的李密一样官拜太尉;从那以后;又没有立下特殊的功绩;为何又要加官呢?等到天下再安定一些;商议这事还不算晚。〃段达干脆说白了:〃太尉一定要做!〃皇泰主将段达看了半天;才冷冷地说道:〃那就随他吧!〃
第十章、十八路反王(8) 筑东阳
三月十二日;段达等人宣布:奉皇泰主诏令;任命王世充为相国;假黄钺;总摄文武百官;进爵郑王;加九锡。
不久;王世充又令段达、云定兴等十几人入奏皇泰主;直接要求他让位给郑王。皇泰主大发了一阵脾气;吓得段达等人汗流浃背。王世充另派人进宫对皇泰主说:〃现在天下大乱;需要立长者为国君;等到四方平定后;我再把皇位还给你;我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四月五日;王世充宣称;皇泰主有令;将皇位禅让给郑王。他派哥哥王世恽将皇泰主囚禁在含凉殿;接下来;王世充三次上表向皇泰主表示谦让;拒不接受皇位;皇泰主又三次下诏敦劝王世充一定要接受。这些事情皇泰主一概不知;全是韦节等人用笔杆耍的把戏。
随后;王世充派将领带兵入宫清扫;又派术士用桃木煮汤洒水、用苇草点火熏烟;为禁宫驱除邪气。
四月七日;王世充乘坐法驾;入宫称帝;改年号为〃开明〃。他立长子王玄应为太子;次子王玄恕为汉王;其余兄弟宗族十九封为王。以苏威为太师;段达为司徒;云定兴为太尉;杨续为纳言;韦节为内史;郑廷页为御史大夫;其余大臣各有封赏。
王世充又令国子助教陆德明做汉王王玄恕的师傅;令王玄恕上陆德明的家门行拜师之礼。陆德明引以为耻;故意服下巴豆散;卧在床上称病不起。王玄恕进门跪在床下;陆德明躺了很久;当着学生的面起床拉痢疾;一直不和王玄恕说一句话。
汉王王玄恕的确没有出息;他偷空便和越王王君度、将军丘怀义、郭士衡带着侍妾、歌妓一道饮酒、赌博;被侍御史张蕴古看见后;向皇帝王世充上章弹劾。王世充大怒;令侍卫拉着王君度和王玄恕两人;一连打了他们几十个耳光;他还觉得不解气;又命将两人引到东上阁;每人打了几十棍。至于丘怀义、郭士衡二位将军;则没有问罪。张蕴古弹劾有功;得到了一百匹绸缎的赏赐;还被提升为太子舍人。
王世充决意改革旧弊;像他的年号显示的那样;建立〃开明〃政治。他在金銮殿外和玄武门外设置了座位;亲自接受文武百官和士民的奏章。有时候他轻装骑马游历街市;也不派兵清道;民众望见后;闪到道路两旁就可以了。王世充手持缰绳;勒马缓缓前行;对着两旁的民众高声地宣言:〃过去天子居住在九重深宫中;下面的事情无法让上面知道。现在我王世充并非为了贪图帝王的宝座;只是为了拯救乱世;我愿像一州刺史那样;亲自处理政务;和士民一道共同讨论朝政;只是担心宫门还不能让大家随便出入;所以我还在宫门外设立了座位;听取汇报。你们应该尽量来向我讲一些你们想说的事情。〃在场的民众都很感动。他又下令:在西朝堂接受冤案申述;在东朝堂接受官民的批评建议。于是每天前来上书的又有好几百人;所上文书的内容不胜其繁;怎么看都看不完。几天后;他就不再出宫直接面对民众了。
王世充每次主持朝会;对大臣的态度十分殷勤。所作的训示言词重复;总是嗦嗦;想把千头万绪都点到说清;连侍卫们都听得疲惫不堪;各部奏事之人也累得听不下去。御史大夫苏良向他劝谏道:〃陛下说话太多;却没有要领;只要作出大致判断和结论就足够了;何必说得那么细呢!〃王世充沉默了好久;也不怪罪苏良的直言;但他生性如此;最终还是改不过来。
礼部尚书裴仁基和左辅大将军裴行俨素有威名;引起了王世充的嫉妒。自从秦琼和程咬金临阵叛逃后;他们父子俩便成了王世充重点怀疑的对象。父子俩心中更加不安;便与尚书左丞宇文儒童、散骑常侍崔德本密谋袭杀王世充和他的党徒;重新尊立皇泰主为帝;他们的密谋不小心被人告发;王世充先行动手;将裴仁基、宇文儒童等夷灭三族。
齐王王世恽对王世充说:〃裴仁基、宇文儒童等人谋反;正是因为皇泰主还在的缘故;不如早点把他杀了。〃王世充表示同意;便派王世恽的儿子唐王王仁则及家奴梁百年前去毒杀皇泰主。皇泰主向他们恳求道:〃请你们再向太尉说一声;依他以往的誓言;不该这样做啊!〃梁百年打算回去向王世充求证;他是否曾经这样承诺过绝不杀死皇泰主;但王仁则不准;皇泰主又请求与母亲刘太后诀别;王仁则又不准。皇泰主于是摆设香案;向佛祖行礼;祈求道:〃愿从今往后;永远不再出生到帝王之家!〃就把毒药喝了下去;一时还是不能死;王仁则和梁百年便上前用丝绢把他活活绞死。
有一位少年;名叫白胡儿;今年十五岁了。他的父亲白有德是安养县乡民。大业年间隋朝官吏横征暴敛;当地赋税超收了二十年;民众穷得卖儿卖女。白有德因为曾经在东都服过兵役;见过世面;就被乡民们推举为领头告状的人。白有德到县衙告状;被县官关了三个月;一气之下;他带着状纸跑到东都;在朝门外喊冤;正巧碰到了有些结结巴巴的尚书右司郎卢楚。这位有名的清官一听之下;非常愤怒;就把白有德引到尚书府;请执政的元文都写下一道公文;严令安养县令减轻民众赋税;如有违反;将把县令捉拿到东都问罪。公文被驿站快马送达邓县;白有德高兴地怀揣着元文都送的几两碎银;前往安养县衙;查询东都留守批复执行的情况;却被县令以扰乱公堂的罪名抓进监狱。在狱中;县衙官吏安排了牢中恶棍给了白有德几顿饱打;第三天晚上他就断了气。白胡儿的母亲一连几个月都不知道丈夫上东都告状的情况究竟如何;后来还是同牢的一位难友出狱后;因为是邻村人;就顺便过来向她讲了白有德的遭遇。她就披麻带孝;跑到县衙里哭诉;要求归还丈夫的尸骨;却被衙役们用乱棒赶出。接下来她又去县衙哭闹了几回;惹得官吏们心烦;暗中唆使衙役黑夜里把她捆起;卖给了邻县一个大户人家做女仆。白胡儿当年才十岁;家里爷爷奶奶早已过世;见母亲多日没回来;就上县城到处打听;没得到一丝信。后来有一位好心人悄悄告诉他;他的母亲曾经几次到县衙里哭闹;那里的官吏吃人不吐骨头;估计早已对她下了暗手;孩子你可不要犯傻。十岁的白胡儿突然失去了父母;心中茫然回到了家中。不久;父母留下的五亩水田又被村中大族中的一个无赖强行霸占;村里无人敢替他出头;白胡儿还想上门讨要;无赖给了他一顿拳脚后;宣称要把他剁碎了喂猪。白胡儿吓得逃离了家乡;从此流浪在周围几个县;靠讨饭为生。
第十章、十八路反王(9) 筑东阳
十三岁那年;在襄阳郡;一支盗贼队伍路过本地;其中一位小军头可怜白胡儿的生世;就把他带到队伍里;做了个小马弁。白胡儿从此跟着队伍过州打府。这支队伍的主帅名叫朱粲;曾经做过县衙佐史;他在从军讨伐长白山盗贼时被俘;随即加入了盗贼团伙;不久他自己拉出了一支队伍;他把队伍称为〃可达寒〃;没有人知道〃可达寒〃的称号出自哪儿;是什么意思。朱粲的队伍行踪飘忽不定;一会儿渡过淮水;攻下竟陵、沔阳;把两座城里的人全部杀光;一会儿又转过来剽掠山南;攻下一个州县;杀光一个州县。他们多次因打了败仗 而衰落;又多次复兴;去年朱粲在冠军县自称楚帝;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