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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为谁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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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姑娘么样这样好?”这个好色的腐败分子向我提问,他妈妈的,北京姑娘不也只是姑娘吗?那我还觉得武汉姑娘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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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分
  尬尴



  11
  李瓶儿在我面前遮遮掩掩地提温州打火机那单子N次了,意思很明白,她那一晚的血不能白流,“胡总,我在燕莎看到WOLFORD紧身袜裤,酒红色蛇纹,性感迷人得能让白痴都心跳,今年秋冬欧洲女人都穿这个品牌,我想要一套。”
  什么WOLFORD?沃尔福特,像一种老牌汽车,怎么成了欧洲女人的内衣?“如果你穿上沃尔福特内衣,而我不心跳的话,我想我可能是白痴他爹了。”我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对李瓶儿开玩笑,李瓶儿在旁边咯咯直笑。
  好吧!看在温州打火机老板的面子上,我们去燕莎。
  一路上我的电话不断,一会儿是华东叫驴,一会儿是武汉老唐,华东叫驴说本月要在黄浦江边举行一场“信息化何处去”的大会,他还吹牛说某委某处某处长大人还会大架光临指导,东方电视台至少有10秒的新闻,问我能不能去挥挥手,在“阿拉”上海市民面前露露脸。华东叫驴婆婆妈妈的让我心烦,“他妈妈的,行啦!备好讲话稿,我去,做好接待工作。”武汉老唐则更讨厌,问我喜不喜欢吃武汉吉庆街来双扬小姐做的鸭脖子,如果喜欢就给我特快专递半斤。我隐隐约约记得武汉的鸭脖子是通过女作家池莉而知名的,但记不得她是在《生活秀》还是《小姐你早》里写过那玩艺儿的,反正我不爱吃,看着都有点心惊胆颤的。我老婆丁香玉婚后堕落为池莉迷,池莉的所有小说她都看。有一次我在外面吃了野食,回家交不起公粮,丁香玉勃然大怒,反复拷问我的忠诚度,我死不交待,她恶狠狠地说:“我恨不得把你那东西拔了皮,用辣椒卤了,做成吉庆街的鸭脖子!”所以老唐提到鸭脖子,我相当反感,就是池莉本人做的鸭脖子,我也决不敢吃一口。
  我他妈的被华东叫驴老唐之流弄晕了头,在国贸桥下我居然闯了红灯,一个长得像朱时茂的警察向我敬礼。我向李瓶儿使了一个眼色,她马上心神意会,下车嗲声嗲气地缠住了“朱时茂”,用她那火辣辣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撞他,我突然有点同情这位警察同志,他可能还是第一次在街头遇到这样的性骚扰,我看到他脸都红了,李瓶儿还一个劲地说着肉麻的话,“朱时茂”实在招架不住了,把手一挥走吧。“哇噻!好帅哟!”李瓶儿还在胡说,我发动汽车,从后视镜里看见“朱时茂”站在那里发呆,他一定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梦?我看李瓶儿眼神飘忽,对她说,你好像真爱上了人家警察,要不要再转回去?李瓶儿在我大腿上拧了一把,“开你的车吧,胡总。”过了一小会儿,她真诚地说,你倒真提醒了我,我非常喜欢刚才那位警察同志,那健康的肤色,那结实的身板,还有那身正气,是你们这些商人所没有的,如果我要嫁人,我一定要嫁给一位警察。
  到了燕莎,我把车停好,对李瓶儿说,你不怕警察吗?只要你胆敢违反规则半步,他就叫你靠边接爱处罚,如果你一不小心红杏出墙,他可能会以警棒和手铐侍候你。
  李瓶儿嘻嘻哈哈,看样子心情非常好,说她就是喜欢警察,真正用手铐、鞭子和女人较劲的男人,那是性变态,毛片里全是那种人。
  在WOLFORD专柜,我果然看到欧洲最名贵的内衣内裤,性感妖艳得令人晕眩。李瓶儿两眼放光,比比划划忙得不可开交,她一会儿钻入试间,穿上一条酒红色袜裤,那扭动的蛇纹叫我害怕。我从小就怕毒蛇,七岁时被一条菜蛇咬过一口,我嚎啕大哭了整整一天,母亲用草药包着我的伤口,我总以为自己会死,谁知第二天就好了。我不知女人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弄成一条蛇,印象中只有白蛇娘娘心肠不坏。李瓶儿又换上一条乌黑的全是网眼的紧身连裤衣,远远看过去,她像是电视里巩俐出演的曲美内衣广告。我在洗手间里抽了一根烟出来,看到她在那里转来转去,导购小姐站在旁边呆若木鸡。“嗳,胡总,过来帮帮忙嘛。”李瓶儿向我招手,这娘们穿上WOLFORD,身材好得一塌糊涂,我敢打睹,白痴见了也会心跳。
  她把手提包和刚挑好的连裤袜塞给我,转身又进了试衣间,不一会儿她在里面哼哼唧唧,好像是拉链之类的东西缠住了脖子,“胡总,能否进来搭个手?”我不知她是什么意思,看看四周没有熟人,帮她一把吧,这本来是温州打火机商或武汉老唐喜欢干的事。我国有句古话:“兔子不吃窝边草,”对这句话我非常赞同,我不是那种逮着机会就上,见母的就要的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我还极为挑食,甚至只对某种类型的姑娘来劲,那种“白痴美人”我不感兴趣,像李瓶儿这种“鬼机灵美人”我也觉得没啥意思,何况她还是“窝边草”。
  12
  那天在燕莎,你们猜我碰到了谁。我碰到了燕子。那要多尬尴有多尬尴,我他妈的像李瓶儿的情夫一样帮她拎着大包小包,如同一只流氓兔似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燕子当时看到我,嘴巴张得好大,我怀疑是她故意装出那种惊讶的样子,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给一个小妖精拎包吗?我缓过神来,才发现她身旁站着一个唐老鸭似的家伙,贼眉鼠眼的,脖子修长,还穿着一套双排扣西服,看起来就不怎么顺眼。我怀疑此人与燕子有肉体上的关系。
  难怪这段时间我给燕子打电话,她爱理不理的,全然不顾我们之间曾经拥有美好的东西。她被呆头鹅打入冷宫时,是我陪她在三里屯一夜一夜地喝酒,是我拍着她的后背让她一伸一缩地向外呕吐,“吐吧吐了舒服,”是我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哭吧哭了舒服,”都是我在关心她啊!她不会忘得这么快吧?
  89年春天,学校组织春游,去的是索然无味的龙庆峡,但在那帮傻逼同学眼里,龙庆峡就像人间仙境一样令他们神往。那一年我与丁香玉已经成了所谓校园恋人,但除了亲吻和抚摸,其余的还没来得及尝试。而呆头鹅和燕子估计什么滋味都尝到了,一到周未呆头鹅就滞留在女生宿舍,女生们对此深恶痛绝,她们想换一件内衣内裤都没法进行,等他磨磨蹭蹭钻入燕子的纹帐,吭哧吭哧把高低床摇得叽叽呀呀作响,她们才敢匆匆忙忙洗洗,换上干净的内衣内裤,但呆头鹅偷吃禁果的声音不绝于耳,折磨得那帮处女够呛。丁香玉失眠的毛病就是那时养成的,你想想,都是十八九岁的花季少女,别人在畅快淋漓地享受肉体的快乐,不失眠才怪呢。
  呆头鹅和燕子要怎么乱搞,本不关我的事,但那次春游,在龙庆峡的一座遍布乱石的高山上,呆头鹅和燕子躲在一堆灌木丛中,像两只野鸡紧紧偎依在一起。我和丁香玉好不容易避开同学们的耳目,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我不知丁香玉是什么意思,但我是真想把她办了。在学校那种闹哄哄的地方,我看再呆上四年也没办法与心爱的女朋友干一次,如果不到外边租房的话,所以到山野搞什么春游倒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但没想到的是呆头鹅和燕子先到。少男少女在山岗上野合野合,本来是一件充满诗意的美事,但呆头鹅那样子叫人难以欣赏。丁香玉大叫一声:“啊呀!我的妈呀!”顿时我们性欲全无,只差没哇哇大吐。我还以为到龙庆峡来,只有我抱着要对女朋友下手的阴谋诡计,没想到呆头鹅先行一步了。
  后来我和燕子呆头鹅混得倍儿熟,但只要我一提龙庆峡,他们就恨不得把我掐死,“别说啦!别说啦!龙庆峡又不是花果山,谁能在那里胡作非为?”呆头鹅盛气凌人地把我的嘴堵住。燕子眼神闪烁,依偎着呆头鹅嘻嘻发笑,那时他们是多么幸福啊!我敢肯定那是他们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十三四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天真的燕子不见了,水灵灵的燕子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燕子虽然风韵犹存,但脸上挂着看透世事的冷笑,身边站着的不是呆头鹅,而是一个陌生的傻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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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分
  让女人开心的花



  13
  好像是我犯了错误似的,燕子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看我,“嘿!胡总,给小蜜采购衣服,丁香玉不会有啥意见吧?”
  什么小蜜小蜜,她是我的秘书,这是她的奖品。但我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从燕莎灰溜溜地逃出来,我发动汽车,李瓶儿坐在旁边还一个劲地问我:“胡总,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呀?”我吱吱唔唔,但心里早已气急败坏,被她问烦了,我猛地轰了一把油门,挂到5档,汽车风一样往前猛蹿,李瓶儿花枝乱颤,双乳都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上去了,反正是两团海绵体,缓冲力不小。“胡总!别把我甩出去啦!”李瓶儿发出一声尖叫。
  我把李瓶儿丢在三元桥中旅大厦京都娱乐城门口,这里每天晚上歌舞升平,音乐学院的女孩子打扮华丽,在台上引吭高歌,一大群都市新贵一边喝酒一边鼓掌。我和李瓶儿有好几次陪客户在这里玩到深夜,但他妈的这里的特点就是贵。我想不管我多么不高兴,今天李瓶儿拿着几千元的名牌衣服,总是高兴的。她拍着车窗说:“胡总,你回燕莎去找那个女人吧!”
  我把车在三环上开得飞快,胸口里好像有一块痰卡着我发疯,我穿洞过桥,街边的行人和建筑视而不见,一晃而过,我在心里骂道,女人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个时候,丁香玉在家里不是对镜梳妆,就是在厨房捉摸厨艺,想一想,这世界上还是老婆对我最好。我把车往辅道上一拐,我还记得这里曾经有一家花店,店主是一个电影学院进修过的女孩,长得像早晨的玫瑰,清纯欲滴,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我曾经好几次不远好几公里来此买花,就是企图勾引这个姑娘,但此女非常狡猾,低头浅笑,扭扭捏捏就是不上勾,弄得我对她又恨又爱的,几个来回之后也就不了了之。可见我是一个对姑娘没有耐心的男人。
  进得花店,在花香中那姑娘马上认出了我。她羞答答地走过来拉我的手。“哟!这么主动,有没有想哥哥?”看样子花店生意非常冷清,我这是送上门来让她宰一把,但为了让丁香玉高兴,我想这也值得。
  “胡总,要什么花呀?”姑娘问。“能让女人开心的花。”我答。
  14
  我把车开进富豪大花园,在我家那栋楼边的停车区停下。我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大堆玫瑰,从车里钻出来,进入楼道,给老婆送花我还不好意思哩。不知情的人猛一看,一个并不年轻的男人怀抱鲜花,误以为我是偷情者也有可能。
  那是1989年,那一年发生了“学潮”,同学们都像发情的动物,狂燥中冲上大街,瞎胡闹了一通。5月中旬,学校里基本停课,教室里空空荡荡,偌大的阶梯教室往往只有两三个女生。我在三教一间阳光明媚的教室里找到丁香玉时,她正趴在课桌上昏昏入睡,漂亮的嘴角流下一线涎水,想必那是甜蜜的梦汁,她脖子洁白,渗出一层细小的汗珠,头发沾贴在上面,看起来让人心动,水红色衫衬的后背也被睡梦中的汗水浸透了。此时教室外人声鼎沸,乱七八糟的演讲者和喊口号的同学在一个劲地表演着,好像“文革”中的某个场景。后来我才知道,有好多平时最烂的男生在那场“学潮”中居然骗到了女孩子的爱情,他妈妈的!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拍拍丁香玉红扑扑的脸蛋,“小玉小玉,醒醒嘛!”她动了动,嘴里喃喃自语,“游行太累,你们去吧!我不去……”是的,游行太累,只有那帮傻小子吃饱了撑的,不好好念书,大热天的又叫又闹的实在看不出有啥意思。原来是去骗女孩的爱情,那个年代真他妈的无聊。
  我看看教室里没人注意我们,便俯身在丁香玉的脸上快速吻了一下,她被我的吻惊得猛地抬头,“喔唷,我的妈呀!我还以为遇到了流氓呢。”
  我把一大堆鲜嫩的玫瑰放在课桌上,“小玉,送给你。”丁香玉“哇”地一声惊叫,好像要扑到我的怀里的样子。我看到她的胸脯起伏,小肩膀抖动,显然激动不已。那是我第一次给丁香玉送花,在那个闹“学潮”的夏天的下午,母校的阳光暴烈,昔日人头攒动的三教空空荡荡,仿佛到处都弥漫着我们的花香。
  事隔多年,丁香玉可能忘记了那天的情形,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昨天。
  在二楼的楼梯间,我就能听到丁香玉依依呀呀快活的歌声,“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这家伙懒洋洋的学田震还有板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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