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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宏的屁话是这样的:“胡总,我求您不要这样粗暴地开除员工好不好?您这样做是严重违犯《劳动法》的,如果员工去劳动局告状,我又要去陪那些人吃饭喝酒,我实在受不了他们……”
我告诉她:“你的工作就是两件事,一是留住员工,二是开除员工,至于《劳动法》,不要太幼稚了,我胡总就是在维护《劳动法》的尊严,这样的员工已经严重触犯《劳动法》了,如果所有员工都像她那样代别人打卡,那公司还有何纪律可言?那还有员工准时上下班吗?这样下去公司还成其为公司吗?”
李四宏无话可说。
销售部主管的屁话是这样的:“胡总,我正在谈一个300万的单子,那小子的叔叔就是那单位信息中心总经理,如果您把那小子开了,我这300万不就泡汤了吗?我求您老一定手下留情,否则,我这个月的绩效工资一分钱也拿不到呀,胡总。”
我一听他提绩效工资,更加生气,“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IT业已经真正进入了寒冬,管理软件业老二的金蝶公司正在裁员,联想正在裁员,杨元庆主动减薪一半,用友的ERP业务一直在亏损,没有一家投资管理软件的投资商收回了投资,你还想拿绩效工资,见鬼去吧,你想靠关系打单,你永远只是在重复低级操作,没出息的家伙!”
销售主管无话可说。
下班前那两个谈恋爱的员工收拾好东西,但拒不在开除通知上签字,尤其是那个长得难看的女孩,她脾气好像比我还要坏,她在公司的走廊上大声骂李四宏:“什么破公司公然违反《劳动法》,我要到劳动局去告你,你太欺负人吧!”
李四宏还在那里向她解释:“你代别人打卡,这是很严重的错误,你还与公司内部员工谈恋爱,这也是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违纪行为,两者并罚,当然只能开除。”
那个女孩最后哭起来了,“你凭什么不许员工谈恋爱?谈恋爱有什么错?再说你有啥证据能证明我与他谈恋爱?我记得《员工手册》上规定代人打卡,不是以罚款500元论处吗?开除我俩,你们违反《劳动法》。”
李四宏显得底气不足,支支唔唔地说:“你没与他谈恋爱,那你代他打卡是怎么回事?早有人看到你俩在洽谈室接过吻……罚款500元其实也行……可是可是我做不了主,是是胡总他非得要把你们开除,我我……”
公司里人心慌慌,自进入夏天以来,中关村的寒冬就真正提早来了。
那些出入于各大写字楼,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神色慌张的人,都是IT企业的负责人,他们像寒号鸟一样在衰叫,“哆哆索,寒风冻死我,我明天就筑窝……哆哆索……”那种衰鸣声在中关村回荡,把人听得浑身打颤,好不舒服。其实并不奇怪,这些人有了点小钱,平时花天酒地,关注裤裆里的事比关注公司业务多多了,不思进取,IT寒冬一到,就只能哭爹叫娘了。
而我胡春就正是中关村众多寒号鸟中的一只。
上半年,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在“五大金刚”的拥护下,我的品牌运动成功着陆,在《计算机世界》、《中国计算机报》、《IT时代周刊》、《软件世界》等十多家大型IT媒体,以及《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科技日报》等中央级大报上全面投入硬性广告,花掉了广告费近800万。
而实际上,今年上半年公司的销售额比同期下降了50%还多,公司的现金流像美国老板每天躲在专用洗手间里的便秘一样,断断续续,哼哼哈哈,好不舒畅,他老人家可能是内分泌系统失调,性生活饥一餐饱一餐的,出现便秘在所难免。公司每月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开支在250多万元,加上本人花掉的800多万的广告费,上半年的开支不下3000万,而销售回款五大区域市场断断续续像美国老板挤屎一样,回了不到2500万,也就是说,上半年公司至少亏损500万。
美国老板躲在洗手间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我不知老头子是真的在便秘,还是躲在里面干坏事。我几次去向他汇报工作,在洗手间外边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他老人家在里面发出好几种奇奇怪怪的声音,类似于“打飞机”的扑扑声,以及飞机扔炸弹的落水声。
我在洗手间门外向老板报告各地动态,老板也是一个急性子,他一边“打飞机”一边对我说:“胡总你就这样直说吧,我还要一会儿才能拉完,你说吧我听着呢。”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目前我们的情况是这样的,本月资金相当吃紧,公司的五个大区呈现出衰落之势,难以支撑公司的正常运营。华西华东华中全面告急,销售回款一落千丈。华西猴‘三婚’,与一个川妹子去九寨沟度蜜月,有成都客户急得到处找他,据我调查,是他私吞了本该给客户的那份回扣,可能是他的二奶要急着转正,他结婚要花钱,就违背职业道德干出损害客户利益的事来,老板,您看要不要送他去公安局报到?华东叫驴整天忙于陪客户出入于上海滩的各大洗浴桑拿娱乐场所,我与那厮通话多次,发现那厮沉溺于酒色之中,而对销售回款似乎心不在焉,那厮既然如此不用心于我们的事业,您看是否把那厮处理掉得了?华中流氓越来越大手大脚,武汉分公司上月房租都没交,房东有赶他们出去的意思,但流氓请一个尾款只有2000元的小客户吃饭,居然吃掉了6800元,据我们安插在他身边的女秘书说,那顿饭他们吃了河豚,吃了果子狸,喝了人头马XO,饭后还叫了小姐,唱了卡拉OK,进行了肉体交易,您说流氓一顿饭净亏4800元,我们公司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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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大裁员(2)
但谁都知道这几年政府对信息化工作尤为重视,前总理朱镕基同志,现总理温家宝同志都是亲自抓信息化工作,小平同志还曾说过电脑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也就是说我们国家要重视信息化工作。从家庭、企业到政府,都用上了电脑吧,有电脑就要上软件,所以,最早那批呆得像木头一样的学计算机的人,或者学与电脑有关的什么会计电算化专业的人,在我们国家的IT启蒙运动中都当上了老板,只要死脑筋能在那几年转过来,就能摇身一变变成知识英雄。用友老板王文京当时在国务院事务管理局搞会计电算化工作,他看到了软件的商机,下海办了一个小小的用友软件服务社,15年过去了,王文京成了中国软件的首富,他大有要垄断中国管理软件之势,财政部科研所的安易软件公司他都收购了,安易可是中国软件的老三呀,当年甚至比用友还牛逼,与用友对着干了15年,最终被招安了。金蝶老板徐少春起步就要晚一些,但他湖湘文化“霸得蛮”的精神起了作用,他紧紧咬住王文京不放,穷追猛打,终于坐上了中国管理软件第二把交椅,在南方称王称霸,成了管理软件业名符其实的“南霸天”。
我们这类外商投资的软件公司,被划入了侵略者的行列,但我越来越感觉到要从王文京、徐少春嘴里撕下一块肥肉来,非常难啊!因为他们自己吃撑了,还不停地嚷嚷:“我们自己都吃不饱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弄得我们这些后来者都不好意思从王文京、徐少春嘴里抢肉吃,“我们吃肉,给你们喝点汤吧!”老大、老二们经常这样劝说我们,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不会只甘心喝点清汤寡水,我们要吃肥肉,最差也要啃块骨头吧。
可信息化这块骨头不好啃,企业级客户经过几十年信息化的启蒙后,变得越来越精了,根本不像10年前王文京、徐少春卖财务软件那样容易,财务软件就那样几十个模块,把只猪绑在电脑上都会用,不像现在投入数千万研发出来的ERP管理系统,把人搞死都弄不懂,正如IT大佬柳传志所指出来的那样:“不上ERP等死,上ERP找死。”他老人家领导的联想集团上了世界上最昂贵的德国SAP公司的ERP管理系统,联想信息化部门为业界贡献了一副对联:“不见不散的ERP,吵吵闹闹的项目组。”横批是:“没完没了。”可见管理软件推动起来是多么艰难,大家都说信息化是一把手工程,但问题是一把手对管理软件一窍不通,只会在信息化启动会上装模作样地强调信息化是多么的重要,而事实上各业务部门对信息化工作从来都是坚决抵制的,因为上了ERP管理系统,信息透明了,他们不能搞暗箱操作了,回扣不好拿了,领导盯起来方便了,对他们没有好处嘛,那又何必要主动配合搞什么鸟信息化呢?信息化部门在企业里其地位一直十分低下,CIO是这两年媒体多情,硬要在他们头上套上一圈光环,实际上CIO苦不堪言,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干,最后还费力不讨好,只花钱不赚钱回来,连CIO自己都不好意思,别人看不起那是自然的事,所以,宏观经济一调控,银根一紧缩,管理软件公司就打摆子,CIO就靠边站,成百上千万的ERP管理软件只有那些钱多了想烧钱的企业才会买。
鉴于公司业务陷入困境,我提议召开董事会。公司共有管事与不管事、爱管事与不爱管事的董事十三个,其中有一个只能听国语不能说国语的神秘的老太太,我与她老人家通过一次电话,她的指示我一句也没听懂,一个其父好像是澳门赌王的十八岁的小姐,她的玉照我见过,漂亮性感得让人晕眩,还有一个挂名的董事,美国老板当年流浪于纽约街头的伙伴,一个眼睛像老鹰一样锐利的老头,我、贾雨村,以及公司的研发、投资副总裁均为董事会成员,另外五个董事席位,分别是某部委信息化主管司的一位副司长,当然此公是不能公开在董事会露面的,公司在他主管的行业里推软件,全靠他一手张罗,今年该副司长直接与间接为公司发了好几次红头文件,号召该行业全国所属国有企业用我们公司的软件,把竞争对手完全排除在行业之外,气得他们口吐白沫,活活饿死也没话说,谁叫副司长是我们的隐形董事呢?还有清华、北大的两位教授董事,一位中关村元老级的IT名人,某投资机构的一位像算命先生似的炒股专家,加上美国老板本人,十三个董事组成了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对公司的发展方向与重大事务进行最终决断。凡是投资在500万以上的决策必须经过董事会的讨论,去年美国老板想开展系统集成业务,要成立一个下属的系统集成公司,人都招好了,系统集成公司的老总都任命了,最后清华与北大的教授董事联合中关村元老、算命先生,四位独立董事对此表示反对,说老板这是鼠目寸光,是瞎搞,是小老板的做法。说得美国老板面红耳赤,最后还是我出面把系统集成公司那位上了几天班的总经理辞退了,那家伙还差点与我打起来,大骂老板是个老骗子,他扬言要去劳动局告我们,最后我想都没想给了那家伙一万元补偿金,为此美国老板郁闷了好长时间。
董事会在香山宾馆召开,香山漫山红叶,好不漂亮,但我们谁都没有心思欣赏红叶,公司的生死存亡让人揪心。看着香山红叶,作为公司的经营者,我的脸羞得通红,董事会今年给经营层下达的销售指标,我看能完成一半就算不错了。美国老板作了短暂的开场白后,就把麦克风移交给我,“下面请胡总对上半年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分析,并向董事会作半年工作总结报告。大家鼓掌欢迎。”
我的工作报告让董事们更加痛苦,每个人都像便秘一样哭丧着脸。
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用虚假的语言欺骗自己人。我的工作报告的中心思想是,公司正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谁也不要抱着到年底可以拿奖金分红的想法,现在软件业能在年底分红的时代己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就是把所有的大区老总杀了,把分公司经理开了,把销售主管的绩效工资扣了,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其实软件业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我的危言耸听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你是软件业的人,你一定有所察觉,我说的是真理啊!
董事会做出大裁员的决定,并且要求经营层拿出新的盈利方案。
我与美国老板,还有老贾,五大金刚,在其他董事回避后,又紧急召开了一个碰头会。会议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再也不能这样经营下去了,否则,公司只能倒闭。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动各自分管的一摊人马,拿自己的部下开刀,谁要是与董事会的决策对抗,谁就下台。
五大金刚虽然一万个不情愿,要拿自己的部下开刀,比杀了他们都要难。能否再挺一挺?他们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与老板。我说不行。我看见他们眼睛里的泪水闪闪烁烁。别看这帮孙子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