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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觉得腹部被撞击得更猛更频繁了,鼻子里又闻着马身上的骚气,她忍啊忍啊终于忍不住,一张口,哇的吐了出来。所幸晚上吃得不少,又是后半夜了,只是吐了些酸水罢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脏啊!”甘老大猛的停住了马匹吼道。
“你……你这个……王……你不拉我上来,我怎么会……吐……”杜若说到最后一个字,又是一口酸水呕了出来。正好吐在甘老大的身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扔下了马,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妈的,碰上你,算老子倒霉!”甘老大似乎也火了,他今天被杜若划了一刀,又吐了一身,说起来还真是霉运得很,“给老子滚起来!”
杜若摇摇晃晃爬起来,稍稍辩了辩自己所处的位置,发现离树林已经很近了,也不吭声,就这么一步步朝树林子走去。甘老大却又纵马上来,绕着她转了两圈,俯下身看着她:“喂,你怎么不哭?嗯?你们女人不是最会哭的吗?”
神经病!杜若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一路走进了树林。她在埋宝的地方站定,吸了口气,觉得嗓子眼像被小刀割过似的疼,咽了两口唾沫,才道:“先说好,我没钱。”
甘老大刚跳下马,一听这话,眼睛突然就眯了起来。
“我没什么钱,这下面,埋的是我的陪嫁,一些古董,还有字画。全卖掉也够几千两银子。”杜若道,“就这么多了,你看着办吧。”
甘老大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道:“挖!”
一帮子土匪抡起从庄院里抢的木揪挖了起来。杜若和余庆、秋荷三人那夜埋得匆忙,原本就没有多深,没多久,几只箱子便露了出来。一个土匪跳下坑去,把其中一个箱子掀开看了一眼,爬上来回禀甘老大:“大哥,箱子里是些瓶子、书画什么的。没看到银子。”
“早告诉你了,我没钱。就这些吃不得穿不得的东西,你们爱要,拿去就是。”杜若在一旁没好气的道。
甘老大蹲下去从箱子里拿起只瓶子看了看。杜若记得当初杜夫人向她展示嫁妆时还曾提到过这瓶子,反正是个七八百年前的东西,她也看不出哪里珍贵,感觉不过是和现在的样式有所不同罢了。
甘老大看了半天,才把那瓶子又放了回去,站起身道:“都挖出来,带走!”
一帮汉子哄声应了,嘻嘻哈哈的跳下坑去,连拖带拉把几个大箱从坑里弄了出来。自有人把庄子里的大车套了来,载上大箱,拉走了。
杜若瞅着那些箱子,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时值乱世,乱世藏金,那些沉在湖底的金银锭子和首饰更加重要。她不无可惜的看着那些箱子远去,想像着那些美丽而脆弱的古董书画在一群不识字的土匪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钱拿到了,你们该走人了!”她回过头来对甘老大道。
“钱?什么钱?”甘老大扬眉道,随即他转头问那些土匪,“兄弟们,你们看见银子没有?”
“没有!”
“看到个毛啊!”
“别说银子了,铜板都没一块!”众土匪哄笑着应道。
“你们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杜若怒视着甘老大,心里却一沉,知道这帮土匪最终还是不守信用,拿了钱,却不放人。
“小娘子,你说,拿钱放人,这没拿到钱,怎么放人啊?”甘老大问道。杜若发誓她看见了这家伙眼角一闪而过的精光。而且,他之前一直还很客气的喊她‘小姐’,这会就直接变成‘小娘子’了。
“老大问你话呢,小娘子,你说怎么办啊?”那个讨厌的老七在旁边搭着腔。
“你到底想怎么样?”杜若倒冷静了下来。
“没钱,自然是要人啦。”老七在旁边怪叫一声,众人又是一阵轰笑。
杜若环视四周,火把的光下,只看到一张张肮脏丑陋的脸。她退了两步,惨然一笑,点头道:“好,我给你人就是!”说完,猛然一低头,向旁边一根树干撞去。
一头撞死了,也不便宜这帮畜牲!
背后有人哎了一声,紧接着,杜若感觉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袍。但杜若的撞击力实在太大,那件外衣在两相拉扯之下哧的一声被撕成了两半,杜若仍是一头撞到了树干之上。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在无数星光闪耀中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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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其实现在就一个感觉,困。困得都想不出什么话说了。
明天争取有加更。
如果没有加更,那肯定是因为实在抽不出时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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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26000分加更)
更新时间2009…1…9 18:24:02 字数:2331
杜若感觉自己仿佛沉浸在一片斑斓的星海里,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时间仿佛也停滞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寂静得似乎可以听到自己血流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又听到了那首熟悉的曲子,“……一段幽魂渺渺,两行红泪疏疏,贞夫烈女世间无,总为多情难负……”幽幽的,反复只是唱着这四句。
“谁……是谁在唱?”杜若发现自己这次竟然可以说话,她大声的向这苍茫的空间问道。
歌声顿住,有人轻轻的叹息着,然后低语道:“……沉烟……沉烟……”杜若捂住了胸口,感觉一颗心仿佛被利刃反复割了又割,伤口淋漓错乱,一滴滴往下落着血珠。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能肯定那个人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叫沉烟的人,似乎……仿佛……好像就是她!
但是,她叫杜若,她不叫沉烟,不管在哪个时空里,她都不曾有过这么一个名字——沉烟!
杜若竭力抓住自己最后一丝清醒,直起身大叫:“是谁,滚出来!”
但是回答她的却只有缠绵不断的悠悠歌声,无始无终,无止无休……
…………
杜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
她在那个诡异的空间里挣扎了很久,到最后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崩溃。但是,奇迹般的,她突然挣脱了出来,睁开眼,看到了阳光,看到了绿叶。
阳光是从屋外斜斜照进来的,是夕阳。一株枝条横过窗际,枝条上长着十几条叶子,大部分都已经长得很丰满了,梢头上却还有几片嫩嫩的新叶,被夕阳一照,几乎透明。
杜若闭了闭眼,感觉那种无法抵抗的恐惧渐渐从她的身体里退去。
“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她想。第一次听到这歌声是在东京都的杜府,大年夜。若是真有鬼,想必和杜家必有牵连。杜若不无恶意的揣测着,是不是她爹或者是她哥曾经做下过什么孽事,以至于对方阴魂久久不散,又恰逢到她这么久病卧床、气血不旺的,便附了上来。
只是,找她干什么呢?怨有头债有主,谁做的孽找谁去。她清清白白的一个闺阁女儿,从来只敢拿刀子和自己较劲,从来没伤害过谁,为什么偏偏找到了她的身上。难道还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正在烦恼的想着鬼上身的事情,门吱的被推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见到杜若睁着眼,立刻喜笑颜开:“大嫂,你醒啦?”
“大……大嫂?”杜若傻了,感觉自己头一阵阵的发晕,半晌才问了一句,“你姓林?”这个小丫头不会是林家的孩子吧。可是,就算她是林家人,林牧远那个王八蛋排行第二,她也该喊自己‘二嫂’才对啊。
“我不姓林。”那丫头笑咪咪的说。她有一双月牙似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弯弯的,很可笑。她就这么眉眼弯弯的和杜若说,“我姓胡,小名叫喜儿。大嫂你也叫我喜儿就是了。”
“呃,喜儿是吧。”杜若客气的笑笑,“那个,你看我也不认识你,你喊我大嫂,好像,不太妥当吧?”
“妥当的妥当的。”胡喜儿一个劲的点头,“你是大哥新娶的娘子啊,当然要喊你大嫂啦。”
一种不祥之感从杜若心里升起。她皱着眉,试探的问道:“你大哥……姓什么?”
“姓甘啊。”胡喜儿笑咪咪的,理所当然的道。
是姓甘的那个土匪头子!
他趁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杜若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见身上已不是原先的睡衣,而是换了件粗绸的衣服。她‘啊’的一声便尖叫起来:“谁脱我衣服的!谁!是不是那个姓甘的王八蛋!”好吧,她知道这声尖叫很俗,很老土,但这会儿她若是不叫出来,还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胡喜儿用两根手指头堵头耳朵,睁大了月牙似的眼睛看着她,直到杜若一轮尖叫过后,才慢慢放下来,笑咪咪的道:“大哥说你肯定要叫的,果然不错。”
杜若扑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立起了眉毛吼道:“你说,那个混蛋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替你换衣服啊。”胡喜儿很无辜的看着杜若,然后,等杜若又抓狂的大叫了一声后,才笑咪咪、慢吞吞地道:“是叫我替你换衣服,你放心,他没看见滴哦。”
杜若揪着她的衣领,气得手都在发抖。这丫头刚刚分明是在耍她,果然是蛇鼠一窝,男的是豺狼虎豹,连个小丫头都是个狐狸精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生气啦。你看你看,额头上的筋都要崩出来了,你就不觉得疼?”胡喜儿很大度的拍着杜若的手,把她的指头一根根掰开,“别耍小性子啦。你看你看,我给你炖了锅鸡汤哩,五哥刚刚想偷个鸡屁股走,我都没让,你看你看,我对你多好。”
这个小狐狸!杜若瞪着她,同样是十一二岁,她家的芬儿多么单纯啊,这个丫头简直就是个精怪。但是她还来不及表示自己根本不稀罕那锅鸡汤,头上突然腾起一阵剧痛,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抱住了头呻吟起来,直到这时她才摸到头上原来缠了一圈布。
胡喜儿吃吃的笑道:“你看你看,叫你别生气别生气,你就是不听。”她又一个劲摇头叹气,“你啊,这火爆脾气可得改改。人脑袋哪有树硬啊,你就算想给它搔痒痒,也别用自己的脑袋啊,捡块石头就得了。你看你看,自找苦吃了吧?记得下次要听喜儿的话,要不然啊,你撞了树咱们还能把你救回来,你要是撞了石头那可就没救了。”
杜若抱着头,很想大吼一声,“还不是你们逼的。”但偏生头疼得她直抽气,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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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26000分加更送上。
晚上应该还能有一章基本更。还是老样子,会晚,大家别等了,明天再看吧。
粉红票票替俺留着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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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9…1…10 13:17:03 字数:2429
“好了,别哭了。喝口鸡汤好不好?这鸡我养了三个月了,今天早上还下了个蛋,杀了它真是舍不得呢。你乖乖的喝啊,可别对不起这只鸡。”胡喜儿用一种哄小孩的口气道。
杜若猛的放下抱头的手,咬牙笑道,“早上才下蛋的鸡是吧?行,我喝!”说罢,接过胡喜儿手里的汤碗。必须说,这汤的滋味还真不错,小丫头虽然笑起来像只小狐狸,但炖鸡的手艺倒是一流的。但杜若哪里还有心思品尝什么味道,全当是药一般强咽了下去。
喝下去,才有气力!她恨恨的想。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回,她就算要再死一次,也要拖个垫背的。
小丫头笑咪咪地道:“大嫂,你喝了鸡汤,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大哥会来看你的。”
“我不是你大嫂!”杜若冷冷地道,“那个姓甘的和我没关系。”
小丫头捂住嘴,睁大眼睛,道:“不会吧,你们都已经拜过堂了呀!”
拜堂?!杜若好不容压在心里的火气腾的又冒了起来,瞪着胡喜儿道:“什么拜堂?谁和谁拜堂?”
“当然是我大哥和你啊。”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昨天晚上他抱你回来以后,就连夜拜堂了。哥哥们喝喜酒喝到快中午,这会儿刚睡过去呢。”她吃吃地笑着道,“哥哥们让大哥连夜入洞房,大哥说等你伤好些了再说。我从现在起每天炖只鸡给你吃,你肯定会好得快。”
天啊,这是个什么世道!杜若悲愤的真想大哭一场。
她第一次拜堂,是新郎的哥哥李代桃僵,而第二次拜堂,竟然是和一个土匪,而她自己却就昏迷不醒一无所知。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新娘子嘛。
“我不是你大嫂,”杜若咬得后槽牙都在响,“我再说一遍,我和他没关系。”
“大嫂,大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