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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剑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在高升客栈看了被九转返魂药迷住的小兄弟的保镖扶炳灵后,才一路追赶来的,现在我就是小兄弟的保缥,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在扶炳灵醒后找到小兄弟之前,你休想赶我走。”
“这么说你是跟定这位小兄弟了?”丘玉淑冷声问。
“是的。”
“无论她到哪里,你也到哪里?”
“是的。
“如果她去死呢?”
“我也去死。”没有丝毫的犹豫。
蓝文倩心中泛起一股热浪,目光中流露出感激之情。
丘王淑扭脸对蓝文倩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日月刀神扶炳灵是领镖受托保护你,他要跟着你,我自然没法子。可这位贡大哥既未受委托,又未得钱财,他是没理由跟着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赶他走。”
“小兄弟,我……”贡剑秋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了蓝文倩,那眸光中充满了真挚的友谊。
蓝文倩望着他,缓缓地说道:“贡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请回吧。”
金陵宫是个魔宫鬼殿,凡是男人皆有去无回,她怎能让贡剑秋为自己而丧命?
“我……”贡剑秋还想说什么。
丘玉淑拉起蓝文倩的手:“咱们走!”
两人行不到二十步,丘王淑猛然回身,手中多了一把寒芒闪烁的短剑。
贡剑秋仍然跟在了她们身后。
“听着!”丘玉淑声色俱厉,‘你若再跟着我们,我就杀了你!“蓝文倩道:“贡大哥,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这事你确实帮不了我们的忙,你还是请回吧。”
“可是……”贡剑秋似乎仍不甘心。
蓝文倩又道:“你想一想,如果这事你们能帮上忙的话,我就不会用迷药将扶炳灵迷倒在客栈里了。”
这话有理。贡剑秋再无言可说。
“你请回吧。”蓝文倩和丘玉淑又转身向前。
贡剑秋没有回程,但也没再往前迈步。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眺望着天边的残阳,眼中迸射出血一样的光。
蓝文倩和丘玉淑刚翻过岗,在林边小路口上站定。
应离背着青色小包袱,从林中缓步走出。
糟,碰上对头了!丘玉淑脸色顿变,一连后退几步。
蓝文倩厉声道:“你是谁?”
应离手轻轻一摆:“蓝姑娘,这不干你的事。”
蓝文倩心格登一跳: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应离对丘玉淑缓声道:“老夫已经向你说过,老夫找你并没有恶心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如果你能听老夫的话……”
丘玉淑吃过应离的亏,自然不敢大意,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扫过四周中,心中思索着脱身之计。
打石灰包,故伎重演,自然是行不通的了。
让蓝文倩抵挡一阵做替死鬼,这在道义说不过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
目光触到身后,远处荒野小路上贡剑秋还站在那里。
她心念一动,随即放声高喊:“贡大哥!快来救咱们!”
蓝文倩一惊。小妖女素来高傲、骄横,从不把人放在眼里,今日怎么尚未交手便高声呼救?
丘玉淑又喊道:“姓贡的!你聋了吗?我们需要你帮忙广唰!空中一阵风啸。一串叠影在夕阳中掠过。
人影再现,贡剑秋已傲然立身在了丘玉淑和蓝文倩身前。丘玉淑一声喝彩:“好功夫!”
这一声喝彩是喝给贡剑秋听的,给他打气。
同时,也是喝给应离听的,给他来个先声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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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黑眚之合
双方陷入沉默。
贡剑秋简道犀利的冷芒注视着对手。
应离两道炬电似的目光凝着这位不速之客。
谁也没有动手。
丘玉淑原想等两人一交上手,她就拉上蓝文倩钻进树林溜之大吉。现在两人没动手,她也就没有脱身的机会。
她眼一眨说话了:“喂!你们两个是呆了,还是傻了?
又不说话,又不交手,要知,你俩就动动手,要么,就通通与姑娘滚到一分去。““小丫头,”贡剑秋目光盯着应离,嘴里却与丘玉淑在搭话。“你是要我帮你赶走这个老前辈么?”
“是的。”丘玉淑急忙道。
“可我有一个条件。”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讲条件,算是哪路子英雄好汉?”
贡剑秋沉哼一声道:“我可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马上就撒手。”
丘玉淑咬咬嘴唇:“你说说看。”如果我帮你们赶走了这位前辈,你们就让我跟着,直到扶炳灵追来为止。“贡剑秋沉静地说。
丘玉淑还未答话,蓝文倩抢着道:“不行,不行!”
“小兄弟,请我不要拒绝我的一番好意,否则我会很痛心的,难道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如此淡薄?”贡剑秋的口气仍是十分镇静,仿佛是吃了秤铝铁了心。
丘玉淑扇扇嘴道:“你知道这位找我们麻烦的前辈是谁吗?”
“知道。他老人家就是原异教大管家冷面韦陀应离。”
蓝文倩心一震,原来这人就是冷面韦陀应离,难怪小妖上如此惧怕!
心念一转,不觉又替贡剑秋担上几分忧。应离武功高强,曾是江湖上一度叱咤风云的人物,贡剑秋能是他的对手吗?
“哦,”丘玉淑似乎有些惊讶,“你能赶走他吗?”
“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呢。”贡剑秋坚持得到动手前的保证。
“好,我答应依。”丘玉淑拿定了主意。她断定这个年轻人绝赶不走应离,脱身的办法只有一个,待他们动手时设法一走了之。
“不!”蓝文倩急着道:“你怎么能够答应他?”她仍然不想连累他。
丘玉淑向她眨眨眼:“就这么说定了,你动手吧。”
贡剑秋对应离道:“‘应前辈,您请离开这里吧。”
应离没动,脸上静止如水,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问道:“你是谁?”
“幽花谷少主贡剑秋。”
“年轻人,老夫问的是你的真实姓名。”
“我从小用的就是这个名字,至于是不是真实姓名,我自己也不知道。”
应离目光在他脸上端样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拔出前上的长剑:“贡少主,动手吧。”
丘玉淑悄悄地向蓝文倩丢了个眼色,那是个谁都能看和的逃跑的信号。
“应前辈,我没说要与你动手,只是说要请你走。”贡剑秋说着,从背上拔出宝剑,剑桶上嵌着的宝石,在夕阳中闪出殷红的光彩。
丘玉淑走到蓝文倩身旁,只要两人一交手,不管蓝文倩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要挟她离开这里。
贡剑秋斜扬起手中的剑,摆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剑势。
应离惊住了,绷着脸,一动不动,就象老僧入定。
丘玉淑呆若水鸡,忘了逃跑,忘了与蓝文倩说话。
蓝文倩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全傻了?
贡剑秋摆出的剑势和端水无忧在苏州城外破庙摆出的剑势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凝住了,令人感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应离在想: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这招剑势?这剑势究竟是真是假?
丘玉淑在想:“贡剑秋为什么会摆出这招与端木无忧一模一样的剑势?这是什么剑势,真能赶走应离?”
贡剑秋在想:这是从爹爹处学来的架势虚摆的剑招,能吓退应离吗?若不能吓退他,问题就麻烦多了。
蓝义倩被三人的神态所怔住,不知究竞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痴痴地望着贡剑秋手中的剑。
应离冷峻的脸色变得阴沉。不论对方剑招是真是假,自己都不能伤害对方,但若不出手,又怎能知对方的真假?
贡剑秋眼上透出一丝狠狠般的凶光。如果对方不退或是识破了自己的假剑招,就只能用血符毒针将对方击毙!
他的左手拇指已悄然按住了袖口上的暗纽扣。
突然,应离长剑垂下,托地往后一跳,深沉地看了贡剑秋一眼,然后转身一连几跃,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中。
贡剑秋深深有吸吐了一口气,将宝剑归还入鞘,侧过身很有风度地做了鞠躬手势:“二位请。”
蓝文倩脸色阴郁郁的,心里沉甸甸的,眼下这个结果,并不是她所期待的。
丘玉淑却笑吟吟地道:“贡少主好功夫!哎,这是什么剑招啊?”
“请走啊!”贡剑秋避而不答。
“走就走!”姓贡的,这可是你要跟着我们的,到了阴曹地府阎王殿,你可不要又怪咱们!
“贡某做事从不后悔,这是我自愿的,怎能怪你们?若我真的到了阎王殿,我一定用剑逼着阎王爷,不准他放你们进来。”
“好小子,有种!跟我们走!”丘玉淑说着拉起蓝文倩的手钻入了小树林。
转眼之间,三人到了青石村。
村口第一间农舍,便是胡家屋。房文童就在屋内等候他们。
村头古槐树下,一条黑影幽灵般一闪而没。
丘玉淑眼尖,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着胡家屋!
贡剑秋不仅看到了人影,而且认出那人就是就是应离。
蓝文倩在想心事,没有注意到古槐树下的人影。
三人都没说话,走进了胡家屋院。
应离闪身抢进了青石村口的第二间家舍土屋。
越过屋院,绕过堂屋,来到后房门前,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三下。
“进来吧。”房内传出一个深沉、苍老的声音。
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
应离走进房内,巨手将房门挂上。房内没有掌灯。
片凝重、沉窒的黑暗,床沿上坐着一人,因光线太暗,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应离一个跨步趋到床前,单膝下跪道:“应离叩见帮主!”
那人急忙弯腰扶起应离道:“我与你说过多少遍了,异教早已解散,还有什么帮主?你老是不听……”
应离道:“我知道,不过,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帮主,别人在的时候我可以不叫你帮主,可只有咱们两人的时候,我一定要叫你帮主。”
应离在说话间,点燃了床旁茶几上的蜡烛。
窗户内遮着有厚厚的布帘,透不出一丝光亮。
跳跃的烛光照亮了坐在床沿上那人脸,原来是一位面目清瘦、举止儒雅的老者。
他正襟危坐,双掌合十胸前,两眼微闭,嘴角在微微翕动,满脸慈祥。和蔼之色,就象个佛门脱离的虔诚信徒。
看到这付模样,谁能想得到他就是那位曾经横行江湖一度称霸武林的异教帮主郭运达!
“阿弥陀佛!”郭运达睁开双眼放下双手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既已皈依佛门。就决不许我再叫我什么帮主。‘”
“帮……哎呀!”应离道:“几十年来,这帮主我已叫顺口了,怎么也改不过来,你就让我叫吧。”
“唉!”郭运达轻叹一声,“你探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尚未得到最后的证实。”
“你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办好。我这次重入江湖就是要办妥此事,了给最后的心愿。然后回五台山正式削发出家。”
“帮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这件事办好。”
“嗯。”郭运太点点头,又道:“你取一些银票给莫思凡和诸方雷,叫他二人回辽东老家去吧。”
应离摇摇头道:“这恐怕办不到。他俩说若不为帮主办好此事,决不回去。”
郭运达又合起双掌:“善哉,善哉,这全是我的罪孽!想不到这次下山居然是会遇到四大吊客。现在他兄弟四人已有两人丧命,倘若他二人再遭不测,我岂不是罪上加罪?”
应离劝解道:“世界上事事由缘,人与人如此,生与死也是如此,正所谓:在劫者难逃。”
郭运达默然片刻,叹道:“如果四大吊客要为过去的罪孽而遭杀戮的话,那么我不知要被杀死多少次才行?”
“帮主,你的情况却不同……”
“不用多说了。”郭运达挥手阻住应离,“无忧园的情况查清楚了?”
应离顿首道:“禀帮主,无忧园少主端木无忧已踏入江湖,在到处寻找毁掉无忧园的仇人,蓝宇靖在无忧园大火之后,已隐身在吉元巷平民区内,根据属下所接到的无忧令,蓝宇靖就是帮主所说的那个人。”
“哦!”“只是属下不明白,塞外四兽为何要冒称金盟帮的人去闹无忧园,而端木无忧却认定毁掉无忧园的仇人就是万花奇士管鹏程。”
郭运达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应离又道:“我还遇到一件怪事。一个自称是幽花谷少离贡剑秋的年轻人,一直在暗中跟踪着无忧园的小姐蓝文倩,刚才在村外小山岗林前,我试探了一下他的武功,他竟摆出了那招古怪的无忧令杀式。”
郭运达急声问:“你能确定那是无忧令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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