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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娟从容地扫视着面前这群虎背熊腰的士兵们,虽然对公主叫她来前锋营心中也有一些疑问,但是她并不怯场,她有足够的自信完成公主交给她的任何任务。严酷的训练就此开始,虽然前锋营的战士都是军中的精英,但是这样严格接近疯狂的训练还是第一次遇到。林娟冷着一张脸,拼命的在心理和体力上折磨考验着这群士兵。只一天下来,就有五个士兵因为训练受伤被抬了下去,余下的其它人也都累得趴在地上难以动弹。宋长月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浑身疼得难以忍受,整个训练中,林娟的目光时时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许多人都躺在床上不愿起身,但宋长月仍挣扎着站起身来,慢慢向吃饭地地方走去。到了那里,人果然比平时少了很多,宋长月默默领了一份饭食,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在地上慢慢的吃起来。刚吃了两口,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没想到你的体质还不错嘛,还有精神来吃饭!”宋长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林娟,他站起身,行了个军礼道:“谢将军夸奖,不过这里的不少弟兄比岳松来得还早。”林娟面带冷笑:“我当然知道他们来得更早,但是他们大多是经历过这种训练的人,而一个新兵能够做到这点,可就很少见啦!你真的只是个新兵吗?”宋长月恭敬地回答:“岳松是穷人家的子弟,身子粗贱些,还能勉强应付!”林娟哼了一声:“身子粗贱,这个借口可并不高明!一个敢胆在众人面前顶撞公主殿下的人,不会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吧?”宋长月装作没有听出她话中有话,用下属回答上司问话最标准的恭敬的声音答道:“谢将军夸奖!”林娟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但也挑不出他什么错来,带着几个从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宋长月道:“既然你能吃苦,明天我会更加关照你的!”宋长月垂下头,应了声“是”,抬头看着林娟离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接下来的训练果然更加艰苦,宋长月咬牙坚持。他知道林娟在逼他出错,只要他一出错,林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替金露解决一个疑问,而不用让金露担上滥杀下属,疑心太重的骂名。宋长月虽然是元帅,但多年来已经离开了军营士兵一般的训练,现在完全是凭着坚强的意志支撑着。只要等到开战,和宁军交锋,他就有机会。可是开战的日子迟迟没有到到来,宋长月在前锋营已经呆了三天啦。这几天他望穿秋水,却迟迟等不到进攻的命令。
这天的训练不同平时,林娟将众人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上,场地上用木头搭了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顶端竖着十几根木桩,每个木桩上都绑着一个宁军士兵。这是前几天小规模战争中被俘的宁军士兵。林娟的目光扫过宋长月,冷冷地道:“我们随时都会和宁国开战,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天带大家来,就是训练一下你们杀人的胆量和手段!这些宁国士兵就是你的目标,你们可以选择任何兵器或是方法杀死他们!”宋长月望着眼前的十几个宁军士兵,心中早已明白林娟的险恶用心,这些战士都是他爱若手足的兄弟,是他的士兵们,如果可能他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们,但是现在,他不能让林娟看出一丝的破绽,他要回到宁军中,他还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但是眼前这一关该怎么过呢?难道真要去杀死自己的士兵?
正在宋长月心潮难平时,林娟冷冷地声音响起:“岳松,你第一个上。右手第一个俘虏由你来解决!”宋长月顺着林娟的声音,目光集中到右手第一个木桩上绑着的那个宁军士兵身上。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浑身的伤痕可以看出他是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战斗才被俘的,那张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仇恨,狠狠地盯着宋长月!宋长月忽然心里一痛,虽然久经杀场,虽然见惯了死亡和杀戮,但此时,要以一个敌人的身份杀死自己年轻的士兵,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如自己想像的坚强!宋长月面无表情地慢慢走了过去,战俘被绑的地方离地有几丈高,需要他爬上去。宋长月将短刀含在口中,身手敏捷的爬上了高台,走向那个年轻的士兵。士兵的眼中没有畏惧,而是燃烧的仇恨!宋长月慢慢举起刀,就要刺下的一瞬间,忽然听到林娟道:“等等!对这种不肯归顺的敌人,怎能只用一刀就解决啦!岳松,现在是证明你的忠诚的好时候,你好好想一想吧!”林娟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宋长月头顶炸响了一个炸雷!他们并不满足让他的手沾上血腥,更要让他用严酷的手段来证明对宁军的仇恨和对金吉的忠诚!宋长月眼光冷冷地扫过下面仰面看着他的每个人,他们才是他真正的敌人,而身边则是自己的兄弟们,而他却要成为敌人杀死自己兄弟的那把刀!宋长月额角已经见汗,闭了下眼睛,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短刀,看了一眼面前的宁军士兵,终于下了决心!宋长月转身顺着一旁的绳子飞快的从高台上滑了下来,跪倒在林娟面前,清晰地道:“岳松无法完成将军的任务,请将军降罪!”林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为什么下来?你敢抗命!”宋长月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无所畏惧:“是!岳松是个士兵,不是屠夫!这种残杀没有反抗能力的战俘的事,我做不出来!”
话音未落,林娟手起刀落,一刀背砍在他的背上,如果这是刀锋,当场就能把他斩为两段!尽管只是刀背,宋长月也痛得一身冷汗。宋长月没有闪躲,他知道自己的生死是掌握在金露的手中,没有金露的命令,林娟决不会杀他。宋长月吞下涌到嘴边的一口血,继续道:“林将军用这种方法来试探岳松对金吉的忠诚,但是即使岳松杀死了这里所有的金吉士兵,将军和公主仍然不可能信任岳松的忠诚。既然如此,岳松又何必要强迫自己做不屑做的事?岳松早就说过,尊重敌人就是尊重自己,即使刀兵相向,即使生死相搏,岳松也还是佩服真正勇猛无惧的勇士!那个宁国士兵,虽然年轻,但仍可以看出他是个真正的勇士,即使是敌人,即使是要杀死他,也应用无损他勇士的尊严和我金吉军威的方式。虐杀这样一个敌人,是岳松的耻辱!”
宋长月这几句话说得极重,林娟的脸色几乎变成青色,要不是公主早就说过,此人的生死必须由她亲自决定的话,林娟的刀早就劈了下去!但是更让林娟害怕的是,宋长月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了她的心上,其实这种虐杀战俘的训练,在金吉一直有,当初林娟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时,也是几天都无法安然入睡。她出身只是一个女婢,因为聪明忠诚,天赋又极高,被金露公主挑出来用心培养成一位女将,成了金露的左膀右臂,但是在这些严酷的训练中,她善良温柔的女儿天性早已被冷血的杀戮所取代。但今天岳松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的柔软。而这,是她平时一直不敢正视,不敢触动的地方,做为一个女人,能够成为一位女将,她的付出是其它男性将军所无法想像的,所以她只能更刻苦更狠,才能有今天!但是这个岳松,几天来的训练,他一直表现的服从恭敬,但是现在他却如一头不驯的雄狮,昂起了不屈的头,虽然他跪在地上,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分明在嘲笑自己内心的懦弱和表面的残忍!林娟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她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助和懦弱,外强中干的道:“来人!将这个不听将令,以下犯上的岳松拿下!”
就在林娟下达命令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那个搭得并不十分牢固的高台忽然塌了一角,木头向着林娟等人砸下。一众士兵都身手敏捷,飞快的后退,林娟本来功夫很好,可以从容退开,但她的心神被宋长月的一番话所震憾,反应就慢了一步,等她发现一段大木头向她头上飞来时,木头已经近在眼前,没容她做出反应,忽然觉得身上一重,被一个人扑倒在地上,而木头则砸在那人的身上。林娟必竟练过功夫,马上就镇静下来,不容她多想,一翻身就站了起来,一手抓住那人,另一只手挥掌劈开后面坠落的木头,轻轻松松地就跃到了安全的地方。这场变故虽然忽然,但好在所有人都身手敏捷,仅数人受伤。林娟不能置信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宋长月,危急之时,宋长月离她最近,当巨木砸下来时,宋长月猛地推开了她,虽然他自己也侧滚躲僻巨木,还是被巨木砸中了右腿,此时宋长月的右裤腿完全被血染红了,不知到底伤得有多重。有人想上来帮忙,宋长月却冷冷的推开了对方,深吸一口气,用手将右腿慢慢扳到面前,简单一检查,好在没有砸个正着,划了一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而已。宋长月熟练地为自己止血。忽然,一瓶金创药递到了他的面前,宋长月慢慢抬头,对上的正是林娟没有一丝表情的双眸。林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她还是将金创药伸到宋长月面前:“涂上!”宋长月接过了药瓶,正要涂到伤口上,却听林娟又冷冷的道:“就凭你这点微末功夫,也要救人,真是不自量力!”宋长月眉一挑,抬起头来,冷冷地道:“将军责备的是!岳松的确已经后悔刚才救人的事啦!”他这话一出,噎得林娟一时说不出话来。宋长月将金创药往林娟面前一放,冷冷地道:“小的一个罪人,哪敢用这么好的药。将军收回吧!”一边说,一边慢慢站了起来,冲着刚才正准备上来拿他的那两个士兵道:“岳松抗命,再加上以下犯下,两位要带我去哪里?”那两个士兵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林娟,没有说话。林娟扫了岳松一眼,慢慢道:“先把岳松单独关起来,等本将想好了再处置!”两个士兵领命押着腐了一条腿的岳松离开。
迷情
当天晚上,林娟就专门去了金露的账中,向她汇报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金露一声不出的听完全部过程,慢慢问道:“娟儿,你说,这个岳松会不会是宁国的细作?”林娟回答道:“这个岳松确实有些特殊,但说他是细作,怎么看都不像,他太刚太傲,这种人是不适合做细作的。”金露笑道:“鬼丫头,是不是因为他救了你,你就替他说话?”林娟正色道:“林娟只知要办好公主交待的每件事。我对公主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金露点头:“你,我信得过!其实我也觉得他越来越不像我想的那个人。再说,以那个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出现在金吉军营中!”林娟心中好奇金露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但金露不说,她也不能问,只是站在一旁。金露想了一想,又道:“你把那十几个战俘怎么办啦?”林娟道:“有两个因为高台塌下,从上面摔下来摔死啦,余下的,我暂时命令先关了起来!”金露慢慢道:“把他们都押到牢里去吧!以后营中也不要再用战俘来训练啦!”林娟吃了一惊:“公主!”金露淡淡地道:“岳松说得不错,他们是军人,不是屠夫!而我需要的,是一只精锐无比的军队,而不是一群刽子手!宁军军中从来没有这样的训练,但宁军却被称为天下第一铁军。只有士兵归心,才能无坚不摧!”林娟面露喜色:“公主英明!”
金露微笑道:“不用拍我马屁!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很反感这种训练,只是一直不敢说。那个岳松的确大胆,他明知道我在怀疑他,竟然还胆公然抗命!你把他关在哪里啦?”林娟道:“我把他暂时关在一个空帐中,等公主发落!”金露笑道:“也不知他受的伤重不重,这人的确够傲,犯了可能杀头的大罪,你递给他伤药,他竟敢拒绝,还口口声声说,他已经后悔救人!我倒要亲自去看看他!”
金露带着林娟等人来到了前锋营关押宋长月的帐前。林娟看金露微微点了点头,上前亲手打开帐帘,请公主进去。金露一弯腰,走进了这个小小的帐篷,这里本来是个放置杂物的空帐,帐中物品堆得十分零乱。在小小零乱的空间中,跪着的正是得到消息的宋长月。宋长月叩头行礼,恭声道:“参见公主!”金露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没有她的命令,宋长月不能抬起头来,只是静静地伏在地上!金露过了一会才道:“你好大的胆!竟敢抗命!本宫早就说过,要你小心一点!”宋长月没有抬头,低伏着头,声音却依然清晰:“小的知罪!”他态度的恭敬,让金露觉得有些满意,终于开恩道:“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看在你有些头脑的份上,就许你戴罪立功,继续回前锋营听用吧!”宋长月的声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