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余婆婆叹了口气,眼睛里露出泪水,幽幽说道:
“大凡事情临到成功的时候,心情兴奋,最容易分神疏忽。”
她停了下来,幽幽的叹口气,并且毫不掩饰的擦拭自己的泪水。
明格格和郑冷翠都屏住了气,不敢说话。
余婆婆终于又开口说道:
“二人挖到了老黄耆,兴高采烈,正准备下山,没想到这时候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条浑身火赤的细小如筷的小红蛇,飞窜而至,咬向那位夫婿……”
郑冷翠和明格格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余婆婆倒是变冷静了,十分平静的说道:
“你们知道那条小蛇叫什么名字吗?它是被列为十大毒蛇之首的赤炼蛇,毒性超过了金刚蟒。”
郑冷翠当然记得她被蛇毒咬住的惨痛教训,她忍不住心有余悸的问道:
“哎呀!那怎么得了?他们……我是说那一对夫妇都是医道高手,会不会有治疗的方法呢?”
余婆婆苦笑道:
“没有人能治愈赤炼蛇的毒,蛇咬一口,七步断肠。”
明格格怯怯的问道:
“那位……他没有被咬到吧?”
余婆婆摇摇头说道:
“事出意外,我说过又是兴奋的时刻,没有用心提防,梦笔生花上面又没有太多能够闪让回旋的余地。”
明格格黯然的“啊”了一声。
郑冷翠问道:
“他们……他们……会反击吗?”
余婆婆说道:
“丈夫被蛇咬,妻子拔剑疾挥,赤炼蛇掉落山下。此后她才知道赤炼蛇不是刀剑所能斩得断的。”
明格格仍然怯怯的问道:
“那位……那位……”
余婆婆黯然神伤的说道:
“当场噤口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肿胀而亡。”
郑冷翠和明格格都为之伤感,余婆婆停顿了半晌之后,挺了挺腰,昂起头来说道:
“那位夫婿没有留下遗言,连尸体也都无法运下山,就小心搁置在身旁一个石缝中。算是天葬吧!”
明格格急着问道:
“可是那位可怜的妻子呢?”
余婆婆说道:
“她在梦笔生花足足坐了三天三夜,泪都哭干了,她曾经以死相殉……”
明格格忍不住叫道:
“啊!不!”
余婆婆说道:
“在临死之前,她忽然想夫婿在垂危的时候,不能说话,但是他那虚弱的眼神,看了妻子一眼,只有妻子懂得,那眼神的意思是要她活下去,继续济世救人。”
明格格松了口气,说道:
“是啊!殉死在山上固然说明他们夫妻之间,情感弥笃,但是,那绝不是她的夫婿所盼望的结果。”
余婆婆叹道:
“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旦不幸折翼,那是十分悲惨的。一个人失去活下去支撑的力量,活下去就是一种痛苦,那是需要经过多大的煎熬,才能做得到。”
郑冷翠说道:
“有大智慧、大勇气的人,自然能够做得到的。婆婆,是不是?”
余婆婆幽幽叹道:
“在生死一线的瞬间,她选择了最艰难的活下去。要死,太容易了,只是拔剑一抹脖子,可是要活,太艰难了!悠悠岁月,天天都会啮噬心肝,那是一种极残酷的刑罚!”
明格格问道:
“后来呢?”
郑冷翠望了婆婆一眼,不等婆婆说话。她抢先说道:
“后来,这位伟大的妻子,背负着丧夫的椎心之痛,回到山下,将自己完全投入对各种毒伤治疗的研究。她表面是孤僻不近人情,实际上她是一位具有菩萨心肠的慈善婆婆……”
明格格惊喜的抢着说道:
“婆婆,这个故事是……婆婆你自己的事?”
余婆婆叹口气,拭着泪痕,然后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事隔一甲子了,我是第一次说出来这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仍然止不住失态!”
明格格和郑冷翠都感伤不已,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要跟婆婆说什么才好。
余婆婆笑笑说道:
“事隔六十年,说实话也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如今想想,那也是命中注定。是命,就认命吧!不过,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对你们说出这一段往事?”
明格格和郑冷翠都不禁摇摇头。
余婆婆说道:
“我不惜重温一次丧夫之痛,为的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天地之间,夫妻之情,是无可替代的,又说夫妇是人伦之始,没有夫妻就不成为世界,一个人如果想活得有意义,活得能有价值,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她望着明格格说道:
“格格,你虽然受了一次无情的打击,对人生失望,有隐世的念头。我告诉你,那是错的!田志申是什么东西,他在你最惨的时刻,暴露了本性,那是老天特别眷顾你,格格,你要重新站起来,面对未来灿烂的人生。”
明格格叫道:
“婆婆,谢谢你的教诲。”
余婆婆说道:
“教诲我不敢当,但是我是衷心的为格格解脱。任何人遭遇到格格这种惨痛的经验,身心两方面都受到严重摧残,自然都会灰心丧志,对于人生充满了悲情,格格说要隐居此处,少不得古佛青灯、贝叶梵经,了此一生,那岂不是辜负了老婆子辛苦的来了一趟京城么?”
她又一指郑冷翠。
“还有她,千辛万苦采得黄杜鹃与绿芦荟,又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格格一切恢复正常,做一个快乐的人。”
明格格感动的说道:
“我明白了!我能够感谢婆婆和冷翠姊的,就是今后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余婆婆点头说道:
“能有格格这句话。我老婆子心里安慰不少。明天,我已经请邱七到京城去见王爷和福晋,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然后,我和冷翠就要向格格告别了!”
明格格闻言大惊,连忙说道:
“婆婆,你是说你和冷翠姊明天就要离开了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说道话,就眼泪流得满脸。
“我是多么希望婆婆和冷翠姊在这里长住,当然,婆婆和冷翠姊都是江湖上的两条游龙,不能长久困在这池浅水里,我只是期望能多住一段时间,让我朝夕聆听教诲。再说,王爷和福晋来时,正要向婆婆和冷翠当面道谢,如今这么快就走了,我的心怎么能安?”
余婆婆握着伤格的手,笑着说道:
“格格,不要如此,我们离开,并不是从此不再相见。”
明格格抢着说道:
“婆婆的意思我们还会再见吗?”
余婆婆笑道:
“当然,不但要见面,而且要喝格格的喜酒。同时并庆贺我们的再相逢!”
她握着格格的手,收敛起笑容,很严肃的说道:
“格格,我们可以称得上是忘年的生死之交,说句不谦虚的话,格格的生命有我老婆子的一点血汗,所以,对于格格未来的幸福,老婆子的重视超过了自己。”
明格格眼里含着泪水,颤抖的说道:
“婆婆,你是我的再生爹娘啊!”
余婆婆说道:
“经过田志申这件事。格格对于婚姻心存恐惧,这是正常的现象,现在我老婆子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从身上取出一枚古钱模样的大铜钱,交到格格手里:
“如果格格相信我,相信老婆子是真心为着格格的一生幸福,不会认为我是越俎代庖,就请格格妥收好这枚铜钱。”
明格格很小心的接过铜钱,只见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只有刀刻的深痕,看起来是一个“债”字。
余婆婆接着说道:
“三年之内,如果有人持这样相同的铜钱前来求婚。那就是老婆子千挑万选的乘龙快婿。如果三年不来,就请格格自便罢了!”
明格格红脸着说道:
“婆婆爱我,超过自己,这份真情我还不能体会吗?慢说婆婆要我嫁人,就是要我跳火坑,我也毫不皱眉的跳下去。”
余婆婆点点头说道:
“格格性情中人,我老婆子能得到格格这样的信任,那就是对老婆子最好的酬报。人与人相交,难得的是一个‘缘’字,而更难得的是‘诚信’二字,我和格格有椽。这是事实,难得的是格格能与我老婆子诚信相待,让我感动。”
她说到此处又露出微笑。
“我们不是游龙,只不过是江湖上一片飘萍,萍踪是无定的。再说,王爷和福晋岂是我们这种山野之人所能相见的?格格代我们向王爷和福晋请罪吧!”
明格格站起来惊惶的说道:
“总得让王爷和福晋向婆婆和冷翠姐当面道谢啊!”
余婆婆说道:
“我们之间没有‘恩情’,只有‘缘份’,又何必有道谢二字?一切深情厚谊,留得他日再相逢时,再畅叙别后吧!”
明格格惊问道:
“难道现在就要走?”
余婆婆说道:
“实不相瞒,我早巳安排妥当,老婆子暂借格格一匹马,改日再还。今天这场宴会,既是为格格庆生,也是为我们道别。”
她端起酒杯,向格格示意。
“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干了这杯酒,等待我们下次的再相逢。”
明格格双泪落下,不能言语。
余婆婆笑道:
“格格是有智慧的人,不要为别离伤感。要为未来重逢欢笑。格格不要相送,我们就此告别,祝福你人生重新开始,一切都美好!”
她说着话,干了杯中酒。
她说着话,干了杯中酒。不等格格说话,便和郑冷翠双双隐入黑暗夜里。不多时,便听到得得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夜里。
一路上余婆婆没有说话,郑冷翠自然也就不敢多话,两匹马跑得很快,天亮时,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
渐渐迎着阳光。驱赶走秋晨的凉意,让人感到温暖。
途中经过多少小市集,以及路旁的露店和茶棚子。余婆婆都没有停下来歇脚,一口气让马儿小跑了几十里,来到一条小河边。
余婆婆一带偏缰,离开了道路,沿着河边又走了三五里。这才停歇下来,二人下马,任令马儿在河里饮水,余婆婆和郑冷翠选了一处平坦的草地盘坐下来。
余婆婆又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解开来里面包着的是油饼火烧。她笑着对郑冷翠说道:
“放着别庄的好菜好饭不吃,要到这荒郊野外来啃着干火烧。你觉得好笑吗?”
郑冷翠说道:
“餐风宿露,原是我辈的正常生活,别庄岂是我们长住的。”
余婆婆说道:
“冷翠,我正要说这句话,像我老婆子这样的人,从来不与官府打交道,为何要处心积虑的跑到这里来,帮明格格治病?难道你从来不感觉到有些奇怪?”
郑冷翠说道:
“婆婆是菩萨心肠,明格格是个很好的姑娘,没有一点王府格格骄纵的恶习,她的遭遇值得同情。”
余婆婆摇摇头说道:
“我老婆子谈不上是菩萨心肠,就算我老婆子心软,也要正巧遇上这种事,才能施以援手,也不至于巴巴的从百草谷跑到这里来,替一个王府格格治病吧!”
郑冷翠怔住了。
从她受了余婆婆之命。去采黄杜鹃和绿芦荟开始,一直到京城附近和余婆婆会合,分明都是婆婆计划中的事,如果说不是为了明格格,又是为了谁?
郑冷翠没有说话。
余婆婆笑笑望着郑冷翠说道: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哥哥,这大概是你没有想到的事吧!”
郑冷翠果然震惊怔住了。
正是如婆婆所说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为了她和她哥哥杀手郑。
余婆婆微笑着没有再说下去。
郑冷翠正色说道:
“婆婆,我很愚昧,请婆婆指点。”
余婆婆没有回答她的话。倒是反问她:
“你这趟采药之行,耗时很久,想必途中遭遇到许多意外的事,你且不要去说它。只把你如何寻到了百花谷,是如何采到了黄杜鹃和绿芦荟的事,给我说一遍。”
婆婆突然笑了笑。
“我突然有一个预感。我感觉到你这次在百花谷采药的事,会与我老婆子有关。说来听听看,我可是不懂得未卜先知,我只是凭自己的感觉。”
郑冷翠立即浑身一震,不觉站了起来说道:
“婆婆,你是明察秋毫!我正要向婆婆说明这采药经过的一切。只是在别庄忙着替格格治病,一直都没有机会。实不相瞒,这件事的经过不但要详详细细的禀告婆婆,而且还要请婆婆为我指点迷津。”
余婆婆望着郑冷翠,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情感方面的事吗?”
郑冷翠大吃一惊。当时脸上也飞上红晕。嗫嚅不安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