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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冷酷残忍,比我所想到的还要狠毒。对一个老婆子,而且是坐在那里,你竟然如此猝不防的出手,做一个江湖客你都不够资格!想不到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居然是这样的蛇蝎心肠、狼豺成性,真是少见啦!”
余婆婆转过脸去,对明格格说道:
“格格,我真为你庆幸,一场恶疮,让你躲过了一次最错误、最不幸的婚姻,看来老夫是有眼睛的!”
明格格还没有说话。郑冷翠急着叫道:
“婆婆小心!”
已经来不及了,田志申突然抽出身上衣内系的一条腰带,“唰”的一声,立刻变成一柄极薄极利的缅刀,人似旋风一般,持刀横扫过来。
余婆婆正是背面对他,这一刀来得太突然,而且双方距离又只有三四步之间。
明格格哎呀一声惨呼,人晕了过去。
随即只听得又是一声惨呼。田志申人向前一栽,余婆婆钳住他的右臂,压制住他,那柄缅刀已经落在余婆婆手里。
这个变化。使在场的人包括郑冷翠在内,都大感外。
门外的邱七竟然忘情的高叫出声:
“真是好身手!”
郑冷翠当然知道余婆婆武功高,但是她不曾真正见过,究竟高到何种程度。如今一见,才知道余婆婆的武功是高不可测。
明格格此刻也醒转过来,她以难以相信的口气问道:
“婆婆,你没事吧?”
余婆婆笑笑说道:
“格格放心!我老婆子不会栽在这样不成材的混小子手里!”
她说着话,手里一收劲,喝道:
“说吧!你还有什么能耐?”
田志申被压制住,整个右肩像是脱了臼,痛得直冒汗,他知道自己跟人家差远了,十五年的苦练,不值一文钱,他知道此刻是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他心里还在想:
“只要今天逃得性命,回到京城,这个仇还是有得报。”
他当时口中哀求道:
“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老人家。饶过我这一次吧!”
余婆婆笑笑说道:
“话倒是两句好话,只可惜说得太晚了!”
田志申一听情形不对,便赶忙说道:
“请婆婆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遭,回到京城我会好好的报答你。”
这样的话是叫做“话中有话”。那意思是暗示:他在京城里有势力,要是敢对他怎样。也难逃脱掉!
余婆婆“哦”了一声说道:
“你还记得京城吗?你方才要杀亲王府的格格,要杀我们大家灭口,为什么没有想到京城?”
她抬起头来,望着明格格问道:
“格格,你说要怎么处置他?”
田志申连忙哀求道:
“格格,念在旧日情谊份上,帮我在婆婆面前说两句好话,我会感恩不尽的!”
明格格“呸”了一声骂道:
“亏你还说得出口旧日情谊,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真是死有余辜!”
田志申哀求道:
“格格,求求你!求你看在我爹的份上,他老人家待你还是不错的,饶了我这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明格格叹了口气说道:
“婆婆,像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杀他会脏了你的手,放了他算了吧!”
郑冷翠立刻说道:
“千万不可!这种人口蜜腹剑,只要放了他,一旦他回到京城,他什么坏事都会做得出来,有道是:纵虎容易擒虎难。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他,格格也说过,他真的是死有余辜,给他一死已经算是便宜了他!”
田志申又哀求道:
“这位姑娘,求你替我说两句好话吧!今天只要放了我,回到京城,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余婆婆望着明格格说道:
“格格的意思是饶恕了他?也罢!在别庄这样的地方,真的杀了他,脏了这块地。”
说着话,一松手,放了田志申,并且说道:
“你走吧!回去真的要好好反省反省。如果你恶习不改,下回你会死得很惨!”
田志申揉着右手腕。口中说道:
“多谢婆婆!多谢婆婆!”
他连说了两声“多谢婆婆”,哈着腰,表现出一副谦卑的样子。
婆婆将缅刀递过去,说道:
“你可以走了!别在这里让格格看了生气。”
田志申接过缅刀,突然一个转身,缅刀突出如电,刺向明格格。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彼此相距又是如此之近,明格格又是一个丝毫不谙武功的人,眼看这一刀过去,就会将明格格刺个对心穿过。!
婆婆大惊,一句“混帐东西”还没有骂出口,就在这样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寒光闪起,叮哨呛啷一阵金铁交鸣,缅刀被震落在地上,郑冷翠手中宝剑架在田志申的脖子上。
原来郑冷翠自从受婆婆之命,要维护别庄的安全,那一双杀手之剑,就不曾离开过身边,随时保持警戒。
郑冷翠对于田志申这种人,痛恨入骨,只是碍于明格格,没有动手杀他。
不过,她一直注意着田志申的一举一动。尤其当余婆婆释放了田志申之后,他口中虽然是谦卑称谢,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却是骨溜溜在转个不停,就知道他没存好心,所以就特别提防他,果然被郑冷翠料中了。及时闪电拔剑,震飞了缅刀,让明格格逃过一劫!
郑冷翠手中的剑已经在暗中使劲,田志申脖子已经开始流血。
余婆婆忽然说道:
“冷翠,放了他吧!”
郑冷翠叫道:
“婆婆,这种人饶他不得!”
余婆婆笑笑说道:
“我说过,杀他就如同杀猪拘一样,污了别庄这块干净地,放了他!”
郑冷翠十分不情愿的收回宝剑。余婆婆对田志申说道:
“饶你不死实在是不愿意让格格看到流血的场面。”
她说着话,将身子横在田志申与明格格当中,当时一伸手说道:
“把药拿出来!”
田志申此刻已经真正惊魂未定,微有颤意的问道:
“婆婆要的是什么药?”
余婆婆说道:
“就是你一开始拿给格格要她吃的药。”
田志申抖抖簌簌的从腰间的香袋里摸索出药来。掷在手掌当中。
余婆婆用手指点着药丸说道:
“你吃下去!”
田志申一听当时就楞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余婆婆又说道:
“叫你吃下去!听到没有?”
田志申当时扑通一声,双膝落地说道:
“婆婆,你饶了我吧!我知道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悔改重新做人!”
余婆婆说道:
“我又不杀你。你求我做什么?难道你给格格服的药是断肠的毒药吗?那也是你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田志申跪在地上不起来,只是不断的哀求着说道:
“这绝不是断肠毒药,绝不是……”
余婆婆问道:
“既然不是断肠毒药,你怕的是什么?”
田志申一直在磕头。
郑冷翠喝道:
“婆婆要你吃下去,你还啰嗦什么?就算是断肠毒药,给你一个全尸,已经是便宜了你,还想什么?”
田志申抵死不肯服下药丸。
余婆婆从他手里取来药丸,在鼻尖上嗅嗅,再仔细的看看,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
她对郑冷翠一点头说道:
“伺候他服下去!”
郑冷翠一个箭步上前,左手一扳田志申的头,右手像是一把夹子,一捏田志申的双颊,让他嘴张得大大的。
余婆婆将药丸丢在田志申嘴里,郑冷翠将他的嘴一合拢,顺手一抹他的咽咙,那药丸顺喉而下。
余婆婆喝道:
“你快滚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什么时候只要再见到你,就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田志申跪在地上赖着不起来,哭着嚷道:
“你们还是把我杀了吧!我这样会死掉比活着的好!你们把我杀掉算了!”
余婆婆奇怪的问道:
“既不是断肠毒药,又是你自己的药,有什么问题你自己一定可以解决,还在这里耍赖做什么?”
田志申哭着说道:
“虽然不是断肠毒药,我自己没有办法解除,因此比断肠毒药还要厉害!”
余婆婆问道:
“为什么?”
田志申哭道:
“这颗药丸是得自番僧,吃下去以后,人会变得四肢瘫痪。”
他的话刚一说完,郑冷翠上前就是一耳光,指着田志申骂道:
“混帐东西!这样毒的药你竟然拿给格格吃,就凭你这种狠毒的心,就应该让你残废终身,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单手提起田志申,走到门外。她吩咐邱七:
“七爷,劳你的驾将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撵到别庄以外去,在这里让人看到讨厌。”
邱七可恨死了田志申,立刻应声说道:
“姑娘请放心!马上将他撵走。”
想必这药真的厉害,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药性开始发作,只见田志申他满脸通红,已经开始发高烧,手脚开始轻微的抽搐。
明格格忽然叫道:
“邱七,请等等。”
她这样一叫等,大家都楞住了。
明格格走到余婆婆面前,很诚恳的说道:
“婆婆,你有最精湛的医术,随身想必都带有各种药剂,虽然是番僧的毒药,想必也难不倒婆婆。”
余婆婆点点头说道:
“格格的意思,是要救这个坏东西?”
明格格说道:
“田志申的确是坏东西,心肠狠毒,性情残忍,不过,他要害我的毒计,由于婆婆和冷翠姐的相救,也没有能害得了我,所以……”
余婆婆点头说道:
“格格有不忍之心,虽然是对坏人也不例外,令人感动。怕只怕这东西回到京城以后。他又要兴风作浪,为害于人!”
明格格还没有说话,田志申跪在地上碰头说道:
“老神仙,救救我吧!经过这次教训,我回去以后一定洗面革心,重新做人,绝不再做坏事,求求老神仙!”
余婆婆叹道: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如果这药丸让格格服下,格格何辜?只为了你一己之私,就要让格格受这种痛苦,你于心何忍?”
田志申已经发烧到开始有些神智不清了,颤抖的嘴唇,说不出话来。
明格格向婆婆说道:
“婆婆,这种狗一样的人,不值得我们跟他计较,婆婆能救就救他一次吧!”
余婆婆点点头,便自身上携带的小随身包中,取出一粒白色的丸药,叫邱七舀水来让田志申服下。
不消片刻工夫,田志申便退了烧,也不再颤抖,他倒是很知趣,站起来再跪下,磕了三个头,口中说道:
“谢谢老神仙救命之恩,谢谢格格的求情,谢谢这位姑娘剑下留情!”
余婆婆说道:
“你去吧!番僧的毒药太过霸道,能保住不瘫不瘸。已经是你的万幸!但愿你能够真正的重新做人,否则,日后你还是会遭受报应的。”
田志申垂头丧气的走了。
郑冷翠问道:
“听婆婆说话的口气,田志申眼下的毒药,还会有后遗症?”
余婆婆叹道:
“番僧的药,来自藏边,自成一种医疗体系,不是其他的人能彻底清除的。田志申因为发烧了一阵,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药性太猛,恐怕已经烧坏了脑子。”
明格格问道:
“那将会怎样?”
余婆婆说道:
“人将会逐渐变得有些痴呆,田志申的武功和智慧,恐怕都要消失了大半。”
她摇摇头叹息着说道:
“一个人心地坏了,随时都会遭受天谴的,田志申今天这样的结果,可以说完全是咎由自取。”
大家都叹息一番。
余婆婆又说道:
“倒是格格,心地善良,为人厚道,虽然受到一段时期折磨,终究会有终生幸福!”
郑冷翠忽然说道:
“婆婆你看!”
只见她指着明格格的头发,惊讶的说道:
“格格的头发变了!真的,变多的!”
余婆婆果然仔细的看看,点点头说道:
“百年芦荟不负我望,果然灵验!格格,恭喜你啊!”
明格格不由得自己解开发髻,让长发散下,就如同是一匹黑缎子,倾泻而下。
明格格自己双手握住浓浓的乌丝,顷刻之间是呆住了。
郑冷翠特别知情识趣,早就悄悄的命小丫鬟送来菱花镜。
在别庄来说,镜子是禁忌之物,五年来,明格格从来没有照过镜子。这会儿小丫鬟好不容易找到一面尘封已久的菱花镜。
擦拭明净,适时送到明格格手里,并且低低的说道:
“请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