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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声音愈大,黑压压的遮去一大片阳光,像一大片乌云,随着一阵风,直扑向郑冷翠。数不清的蜜蜂,迎头盖脸的落下来。
也容不得郑冷翠有任何防范举动,事实上郑冷翠也拿不出任何保护自己的方法,就在她这样一错愕间,已经有数不清的蜜蜂,落在她身上。
郑冷翠无论是如何冷静沉着,也挡不得这几万只蜜蜂落下来的一阵蜂雨。
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静静的承受。
说也奇怪,这几万只蜜蜂落在郑冷翠身上、头上、手上,只为她留下一双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巴,密密麻麻,将郑冷翠包成了一个骇人的怪物。
但是,就是没有螫郑冷翠。
郑冷翠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点儿麻,有点儿痒,就是不痛。
郑冷翠这时才想起,原先那只巨大的蜜蜂,正是女王蜂。只要女王蜂飞到那里,整巢的蜜蜂都会随之而至。
这只女王蜂为什么会飞到郑冷翠身上呢?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受到有人的催动。
一只女王蜂带来了几万只蜜蜂,如果这些蜜蜂是经过特殊培养,尾刺有毒,郑冷翠恐怕有再高的本领,也要倒毙在这样的蜂阵之下。
郑冷翠告诉自己:
“这是一种定力考验,只有保持沉稳的定力,才能通过这次考验。”
她几乎连呼吸都尽量降至微弱,尽量不惊扰满身蠕蠕而动的蜜蜂。
这就样,大约过了一碗热茶的光景,停在郑冷翠胸前那只女王蜂,在微微蠕动一阵之后,霍然振翅而起,朝着谷里飞去。
说也奇怪,女王蜂这样一飞,不消片刻工夫,几万只蜜蜂亦蓬然而起,一阵风似的,又在空中形成一朵乌云,一阵飞舞,消失净尽,连一只也没有留下。
郑冷翠察看自己,真正是毫发无伤,除了脸上还有一丝丝痒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郑冷翠不禁长长吐了口气,她实在不敢想:如果她失手打死了那只女王蜂,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她站在那里静静的想这件事,心里有了一个结论。百花谷的主人也许真的不愿意她来扰乱百花谷的清静,但是,截至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太大的敌意。
这是值得安慰的。
在郑冷翠的心里认为:只要对方没有敌意,事情就好办了。
她便继续向前,要是搁在平时,郑冷翠是目不暇给,沿途有许多不知名的花朵,在芬芳吐艳,美不胜收。可是现在她没有这种心情,因为她来到百花谷,不是为了赏花探幽,而是来寻找那一株数百年的黄杜鹃和一棵百余年的芦荟。面对着这满山万紫千红,要从何处找起?更重要的是百花谷的主人至今还没有露面,虽说估计不是敌人,看样子也不见得是友人。在这样敌友未分的情况之下,那株黄杜鹃和那棵芦荟会不会让她获得。
既然是余婆婆命她不惜千辛万苦要取得的东西,想必是罕有的宝物,宝物会让一个素不相识、名不见经传的人轻易获得,那就不叫做宝物了。
郑冷翠人在花间走,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她最后想定:
“无论如何总要先找到百花谷的主人,才能谈到其他。否则,即令是发现了黄杜鹃和芦荟,也不能随便摘取。”
心里有了决定,反而不急不躁,缓步在花丛小径之中,不明就里的人,还真的以为她是闲情逸致的在赏花。
行不数十步,前面是一个岔路,郑冷翠不知道应该朝那里走才是正确的路线。
正当她迟疑不决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呻吟。
郑冷翠向左边抬头一看,左边有一棵大树,常绿的树叶十分浓密,呻吟的声音,正是从树叶里传出来。
郑冷翠快步走过来一看,让她大吃一惊,原来树叶丛中,有一个人被倒剪着双臂,连同双脚捆在一起,吊在树上。这个人正是带她到百花谷的花无影。
郑冷翠在震惊之余,冲上前叫道:
“花大哥,你怎么会……”
花无影想必吊得十分痛苦,已经是口干舌燥,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是他仍然嘶哑着嗓子叫道:
“郑姑娘!你千万不可过来!”
郑冷翠刚说得一句:
“花大哥,为什么?”
但是,她停住了脚,因为在她的眼前,是一个奇特的景象。
这棵说不出名的常青大树,大约有一人合抱粗细。在树的底下,周围一圈,方圆数丈,长满了野生的波罗蜜,还纠缠了密密麻麻的刺葛。这些野波罗和刺葛不同于一般,长得又光又硬、又长又粗,简直就是几千把尖刀,倒竖在四周。如果不小心有人落下,准得戳得浑身是血窟窿。
郑冷翠正要准备设法清理出一条空隙,去到树下救人。
花无影叫道:
“郑姑娘,你千万不要来救我,这是我受的惩罚,再吊三天,我就会被放下来。”
郑冷翠立住脚问道:
“花大哥,你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是什么人要这样惩罚你?”
花无影说道:
“姑娘你有所不知,百花谷有一个规定,未经许可私自引人进入百花谷,要吊饿四天。因为……”
郑冷翠接口说道:
“因为花大哥引我来到百花谷,而受到如此吊刑,花大哥,一切罪过都是因我而起,要罚应该是罚我才是,怎么能让花大哥代人受过?所以,我必须要解花大哥下来,百花谷的主人可以吊我受罚,就算是加倍吊上八天,我也甘心承受!”
说着话,她便要动手清除眼前的野生波萝和刺葛。
花无影几乎是惨呼叫道:
“姑娘,请住手!你千万不要想来解救我。那些野生波萝和刺葛,都是百花谷特意培植的,坚硬如刀,而且充满了毒液,只要刺破一点皮,就会毒发无救。”
他又昂起头来叫道:
“姑娘请看这边!”
顺着花无影的眼神看过去,原来吊住花无影的绳子,正巧妙的连接在一根野波萝的叶子上,经过三道绳套,最后是一根很细的线索,搁在野波萝的刺口之上。只要有人一动绳索,细线就会应声而断,吊住花无影的绳套便自动松开,人便向下坠落。
下面是见血封喉的野波萝和刺葛,即使戳不死,也会中毒而亡。
郑冷翠很坚决的说道:
“不!花大哥,我说过,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任何罪过,由我承当,你没有理由代我受过。如果我不救你下来,做人的道理讲不过去。至于这些毒波萝,大概还难不倒我。”
花无影说道:
“郑姑娘,你不要小觑这一片野波萝,只要一点不小心,我们两个人都会丧命。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虽然吊着滋味不好受,三天以后,我平安无事。目前,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你看……”
他用眼神示意着对面另一条路。
花无影压低了声音,又是嘶哑的喉咙,说起话来,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不要管我,再吊三天,就可以被释放下来,只要绳子不断,我就会没事的。倒是你,机会难得,百花谷的主人每次生气之后,就会睡上一大觉。郑姑娘,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朝对面那条路一直走过去,就可以看到你要的黄杜鹃和绿芦荟,去吧!不要管我。”
郑冷翠摇摇头说道:
“对不起,花大哥,除非我没有看到,当我看到你这样受苦,而且这样危险,我视若无睹,我还算什么人?何况,你这样受罪都是因我而起的!”
她不再理花无影焦急嘶哑的说什么,她在衡量如何踢开这些野波萝和刺葛,用最安全的方法解下花无影。
她刚要迈开脚步,运足功力,正要踢出一脚,准备踢飞野波萝时,突然,花无影一声哎呀惊呼,整个控制吊索的那根细麻绳,发出微弱的断裂声,三股麻线断了两股。
郑冷翠当时毫无考虑,弹腿一跳,人向前飞身过去,伸出双手,要接住花无影下坠的身形。
这种情形只有一个结果:花无影被郑冷翠接住,两个人的身体一齐坠落,郑冷翠被野波萝和刺葛的毒刺穿满全身,而花无影由于有郑冷翠垫在底下,而逃过一劫。
但是,事情在瞬间有了令人无法想像的变化。
花无影下坠的身形,在快要落地的刹那间,倏的一悠而起,就像是打秋千一样,飘到树的另一端,钻进了浓密的树叶之中。
郑冷翠飞扑过来的身形,倒是应声落地。
郑冷翠还来不及想这是怎么回事,人落下的第一个感觉是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被刺中的痛苦滋味。
郑冷翠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翻身鲤鱼打挺,跃起站立,她真的楞住了。
原来那些几可乱真的野波萝和刺葛,都是假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不但不刺人,用手按下去,柔软人手,像极了棉花棒。
郑冷翠抬起头来看那棵大树,花无影已经踪迹全无,真的成了无影了。
郑冷翠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要将进入百花谷之后,这一连串的事情,在心中整理出一个头绪来,忽然,从大树叶丛中,悠悠的飘下一张纸。
郑冷翠伸手接住,和石屋中留的是一样十分讲究的虎皮宣,上面写着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字:
“在石屋遭遇到驱撵,你能沉得住气不动摇决心。在进入百花谷之后,面对八阵图能触类旁通。看到花无影有难,能置个人生死于度外。你是具有大智、大仁、大勇的姑娘,十分难得呀!十分令人敬佩!
我不知道余老婆子要黄杜鹃和绿芦荟做什么?但是,如今我可以告诉你,那株黄杜鹃和绿芦荟是我来到百花谷时,就已经存活,所以,它们不是我的。因为不是我的,我也不能慷慨相赠。你自己去取吧!
余老婆子既然命你来取这两件东西,当然也知道这两件东西的不易取得。
按说,我应该帮助你。
但是,后来一想:如果是别人帮助得到的东西,那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决心让你自己去取。困难是有,以你的智慧和勇气,再有你的武功,应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祝福你!”
最后添加了几行小字:
“你心地好,将来会有一个美满的归宿。我冒昧建议你,将名字颠倒一下,会添好运的!”
下面仍然是画了一柄小小的药锄。
郑冷翠看完写得满满的一大张纸,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这一切事情的产生,都是百花谷的主人刻意安排的,也可以说是百花谷主人对郑冷翠的一次严厉的考验。
看来这些考验,郑冷翠都过了关,而且是满分过关。
郑冷翠禁不住在想:
“如果自己稍有冒失,或者稍有退意,那样结果是什么呢?”
想想也让她为自己捏一把冷汗。
照百花谷主人的说法,那株黄杜鹃和绿芦荟还是危险重重。
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再大的危险,她也要去闯。
倒是让郑冷翠奇怪的,既然这一切都是安排的,包括石屋里被砸得稀烂的情形在内,是不是也包括花无影在内?
如果花无影也是考验计划中的一步棋,如此花无影是百花谷主人的什么人?是师徒?他不应该住在谷外石屋里。是主仆?
应该不像。或者根本没有关系?百花谷可能容得了不相干的人居住吗?
郑冷翠对花无影差一点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当然,她相信花无影也不过是百花谷主人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也就释然了。
不过最后那几句话,倒是让郑冷翠感触良多!她会有幸福的归宿吗?
女人最幸福的归宿,就是嫁得一位理想的丈夫,她能吗?郑冷翠禁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无声的气。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个人的命运,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定数。如果颠倒一下自己的名字,把冷翠改为翠冷,就可以改变自己一生,我倒愿意试试。”
她忽然觉得自己脸上痒痒的,伸手摸时,原来不知何时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抹去泪痕,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想道:
“这位百花谷的主人年纪大概有五六十了,看来人倒是挺风趣的。如果此行事情能够圆满达成,希望有机会见见这位百花谷主人,表示对他的感谢。”
郑冷翠长长吁了口气,恢复了心情,转身朝着另一条小径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朝那个方向前进,大概是因为花无影曾经有过这样的暗示吧!
要不然在这样满山满谷的花丛里,要朝那个方向前进才是正确的呢?
这条小径真正是曲径通幽,沿途繁花如障,每每走到似乎是路的尽头,却又柳暗花明,又是别有一番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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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就这样走走停停,约莫走了顿饭光景,前面豁然开朗,是一处方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