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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的意思是说,女客官你找百花谷问我就问对了人。女客官小酌两杯之后,我送客官前往百花谷。”
郑冷翠觉得这人殷勤得有些过份,让人觉得有些讨厌,便挥手说道:
“用不着你送,只要告诉我百花谷在那里就可以了。”
那人倒也见风转陀,一见郑冷翠脸色不好,立即退了几步,躬身说道:
“是是,待回头写在纸条上,女客官可以自行前往。”
他这才转身高喊着:
“上等绿豆烧一壶,卤菜一盘。”
也就知趣的走开,不再在身旁啰嗦。
少时,茶先到。另外有一位小伙计,恭恭敬敬端上来,盘子里一壶茶,一只白瓷青花的茶盅,看在眼里,让人舒服。有道是深巷卖好酒,没想到这样的乡道路旁,还有这样讲究的茶具。
小伙计站得远远的,双手把壶,倒上一盅,清香四溢,未喝已知道是好茶。
小伙计退开以后,郑冷翠喝了一口,果然入口甘冽,十分可口沁人,让郑冷翠有了好感,心情也随着这一壶好茶,为之开朗起来。
不论是如何精明的人,总免不了有失算的时候。郑冷翠为人冷静、细密,警觉性高,所以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家,单身闯荡江湖,而无所畏惧。
但是,人毕竟是人,人有人的情绪。郑冷翠在漫无头绪找了一个多月,找不到百花谷,内心承受压力之重,使她陷入了情绪的低潮了,今天偶然的机会有人知道百花谷,尽管她外表沉着,也禁不住内心欢欣,警觉就放松了。
再加上这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地方,也不会有仇家,恐怕连个江湖人物都没有,也就不必将自己的情绪崩得那么紧。
枫脚楼的酒,确实甘醇,喝了一口以后,就忍不住再喝第二口、第三口。
当她拿起筷子夹卤味的时候,她发觉原先招呼她的堂倌,靠着大酒缸,脸上露出邪僻的笑容,一副贼忒忒的样子,直望着她。
郑冷翠心里一动,放下筷子,端起酒壶,闻了一下,厉声问道:
“你们在酒里面……”
那人笑嘻嘻的说道:
“对!你说对了!我们在酒里下了药,任凭你是铁打的金刚……”
郑冷翠闻言大怒,喝道:
“混帐东西!你是在找死!”
站起来就要过来拿人。
她不站起来倒还罢了,刚一站起来,顿时天旋地转,立足不住,人向前一栽。
就在她栽倒在地上的时候,她仿佛还听到遥远的笑声,很远、很远……终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时间,忽然郑冷翠感觉一阵冰冷,她一阵颤抖之后,恢复了知觉,她的第一个感觉是有人用冰冷的毛巾为她敷面。
她睁开眼睛一看,四周漆黑,她不自觉的跳起来,脱口说道:
“我现在那里?”
她这样自然脱口一句话,没想到立即有人回答着说道:
“你在百花谷的地窑里。”
郑冷翠大惊,快速退后一步,紧靠上墙壁,定睛看去,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若论平时,就算是再黑的夜里,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此刻她显然没有那样精气神。
她立即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
对方声音很年轻。说话很平静,说道:
“一个路见不平的人!”
郑冷翠禁不住“啊”了一声,她抬起手来轻轻捶着自己的头说道:
“是了,我是被店家暗算,在酒里下了药,昏了过去。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说道:
“这里是百花谷的地窑,他们迷昏了你,将你送到这里来,等候百花谷的老板娘来见过你以后,就给你服一种强烈的迷药,让你失身,然后就听他们摆布了。”
郑冷翠疑问道:
“百花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人说道:
“百花谷是梅县有名的妓院,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来管制受骗受拐的妇女。”
郑冷翠闻言大怒,叫道:
“岂有此理!……”
她立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改变了语气对那人说道:
“对不起,我应该先向尊驾道谢,如果不是尊驾救了我,回头我的下场就不堪想像了!”
那人说道:
“麻烦危险是会有,但是也不见得糟到失身的地步。因为一旦灌醒你以后,他们就要开始遭殃了!因为你只要一醒过来,凭他们所有的人,也不能螳臂当车。”
郑冷翠突然问道:
“尊驾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人说道:
“枫脚楼我到晚了一步,要不然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主要还是听到他们说话,就自然知道他们的用心了。”
郑冷翠这时已经恢复了平常功力,她看到对面站的是一位年轻人,光头没戴帽子,一袭长衫,看上去是位斯文人,可是听他说话,却又有江湖人的老练。
郑冷翠说道:
“多谢恩公……”
那人说道:
“我姓花,第一,我没有那么老,这‘公’字实在离我很远。第二,我对你谈不上恩,我说过以你的身手,只要一旦醒过来,百花谷的人在你面前只是一群老鼠,他们的卑劣阴谋不会得逞。老实说当时我没有出手相帮,是想看看他们无缘无故找你麻烦是为了什么。如果早些动手,至少你不会在地窑里受半天罪,所以你不骂我已经是不错了,还谈什么恩,那真是是非不明,这种事我不能做!”
他说话不疾不徐,十分流畅,而且听起来风趣,让人有好感。
郑冷翠说道:
“如此说来我只能称你花大哥了。花大哥,我们总不能整夜守在地窑里说些无关宏旨的话吧!现在我们……”
那人说道:
“郑姑娘……”
郑冷翠奇怪问道:
“你知道我姓郑?”
那人说道:
“人在麻醉昏迷的时候,往往会自言自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说:惹翻了我郑冷翠,我会杀得一个不留!”
郑冷翠不好意思说道:
“真是糟透了!看来我根本就是江湖上一个雏!”
那人说道:
“那也不见得,再老练的老江湖,也有失算的时候。现在且不说这些,郑姑娘,如果你信得过,或者不嫌弃,就请到我寒舍小憩,再作以后的打算。”
郑冷翠说道:
“打扰花大哥了!不过……”突然一眼杀气腾腾而起。
那人接口说道:
“有一口气憋不下去是吧?”
郑冷翠长长的吁了口气说道:
“算了吧!正如花大哥说的,跟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那人笑笑说道:
“那也不见得,有人会自动送上来让你消气。这些人也谈不上知所警惕,还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再说,你的包裹宝剑,总得拿回来!”
郑冷翠也听到了有人从远处朝这边走过来,而且脚步声纷沓,还不止一两个人。
郑冷翠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这些人至少还在四五十步开外,而姓花的却能更早听出来,那应该是更远。
她不觉说道:
“花大哥,你真的是好听力,练过‘天耳通’的禅功?”
那人笑笑说道:
“我没有那份功力,只是……唉!留到以后再说吧!人已经来了,该让你出出怨气了!”
一群人已经来到了地窑出入口处,掀开地板,有人提着马灯在前面拾级而下,后面跟着五个人,当中有一个是女的。
一共有两盏马灯,将地窖里照得通明。
走在前面的人一看到郑冷翠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满脸寒霜,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脚下顿时倒退了一步,口中说道:
“她怎么会……”
这会工夫后面的五个人已经一字排开。
当面提马灯的就是枫脚楼那小子,另外一个是黑凛凛的大汉。
排开的五个人,当中站着一位女的,约五十多岁,头上戴着镶珠子的护额一直盖到耳朵上,露出脑后的金步摇正在晃动,脸上有厚厚的脂粉,一双三角眼,透着邪僻也露着凶光。
阔边宽袖绸布袄,大裤脚腰间露出绣花的红汗巾,一双大脚穿着洒花双鼻梁的棉鞋。
在她的两边,是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腰缠黑板带,不知道携带着什么东西。
那女的看了一会郑冷翠,回过头来叫道:
“小五,你过来!”
那提马灯的小子立即应声走过来,刚叫一声“老板娘”!
只听得“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这一掌掴得不轻,那小子脚下一个跄踉,几乎摔倒了。
他捂着脸,嘴角已经流出了血水,他十分不解的叫道:
“老板娘,我是照你的吩咐做的,至于她为什么会醒过来?这也不干我的事。不过谅她也跑不出去的。”
那女的冷笑说道:
“我打你这个糊涂蛋,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惩罚你的招子不亮,亏你还在外面混!”
她说着话,满脸含笑对郑冷翠说道:
“姑娘,对不起!这是个误会,怪只怪我们的人没有眼睛,不识真人,让你在地窖里受了一夜的苦。如果说我要在百花谷摆一桌酒向你请罪,想必你也不会接受。这样吧!……”
她一摆手,吩咐着:
“把姑娘的包裹拿来,还有给我准备一份礼物向姑娘赔罪。”
她的旁边立即有人靠近低声叫道:
“老板娘!”
那女的怒斥道:
“叫你们去拿东西,你还在啰嗦什么?谁敢不听我的话?”
没有人再敢讲话了,立即有人跑上去,想必是拿东西。
郑冷翠一声不响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对面的一举一动。
那女的仍然满脸带笑说道:
“姑娘,你当然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叫金三娘,是百花谷的老板……”
郑冷翠冷冷突然插口说道:
“你平日都是用这种方法来骗拐良家妇女?你一共做了多少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说!”
金三娘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她的身旁有一个年轻人大声喝叱道:
“你他娘的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们老板娘说话?”
他人在说话,脚下向上抢了一步,拿起腰间黑板带一抖,一条亮晶晶的铁链子,照准着郑冷翠砸过来。
金三娘站在那里并没有讲话。
郑冷翠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见她右手一抬一抓,砸下来的铁链子已经落入她的手中。也没有看到她如何使劲,那拿铁链子的年轻人整个身子飞了起来,“叭哒”一声大震,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几乎就与拿铁链子的同时,另一个人也是一摸腰间黑板带,抽出一柄一尺多长的匕首,两面开口,像是水里兵刃鹅毛刺。二话不说,整个人扑过来,匕首刺向郑冷翠的前胸。
郑冷翠仍然是不闪不让,一抬手,抓住匕首一折,“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尖叫,郑冷翠左掌箕张,正好迎着那人的脸,“啪”的一声响,那人满脸开花,一屁股跌落在地上。
金三娘没有惊惶之意,反而微笑说道:
“他们有眼无珠,罪有应得。只是姑娘手下留情,他们应该十分感激。不过……”
她似乎是故意的顿了一顿,然后望着姑娘笑道:
“姑娘是高人,当然见解就不同于一般,我金三娘才敢多饶口舌向姑娘说明。不错,百花谷是个下流的销金窟,有许多女孩在这里卖笑为生,但是,姑娘可曾想过这是个最古老的行业,几千年来,人人唾弃,几千年来,依然存在,为什么?”
她笑了笑。
“凡是禁之不绝,唾之不亡,姑娘,这就不是‘下流卑污’这些字眼所能概括一切的了,至于是不是拐骗良家妇女,我说没有,姑娘当然不信,不过,如果我金三娘是真的这样,江湖上正义之剑早已斩下我的头,我的话到此为止。”
这时候有人拿来了郑冷翠的包裹,放在郑冷翠的跟前。
金三娘说道:
“包裹确实打开过了,里面的东西,可没敢动一分一毫。当然,我想送给姑娘任何东西表示谢罪,姑娘一定不屑一顾,有一样东西纵使姑娘不要,我也要诚心相送。”
她对身旁的人一点头。
立即有人快步走过去,伸手拎起那个叫“小五”的衣领,右手向前一伸,只听见小五一声苦嚎,血流满面,那人挖掉小五的两个眼珠子,摊在手里,伸到郑冷翠面前。
金三娘淡淡的说道:
“小五有眼无珠,开罪姑娘,就是这个下场,我们并不敢请姑娘原谅,只是让姑娘知道百花谷是个有是非的地方,不敢过于为非作歹!”
郑冷翠单脚一挑,包裹飞起,她抓在手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