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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冷翠立即说道:
“纵使急如星火,百剑园也不能没有交代,明天一早,我们三匹马,轻装简从,作踏雪寻梅状,离开百剑园。”
章婉若急问道:
“姐,我们要去那里?”
郑冷翠说道:
“皖西百花谷,去寻找两味草药……”
章老爷子脱口叫道:
“采药?”
郑冷翠说道:
“对!采得两味草药之后,前往京城与武林大国手赛华佗余松余婆婆会面……”
郑冷翠的话还没说完,章老爷子便叫道:
“余婆婆?你是说余大国手是一位……?”
郑冷翠说道:
“对!她是一位善心的婆婆。这次我身中金刚蟒剧毒,已经无药可救,余婆婆刮骨疗毒,救我的性命于九死一生的关头。到了京城,见到余婆婆,婉若的眼睛应该是手到病除,恢复光明。”
这一段说得章天佑父女二人半晌说不出话来,章婉若泪流满面,双手抱住郑冷翠,颤声叫道:
“姐,你是老天派来的活菩萨!你是来救若救难的!”
章老爷子也哽咽着说道:
“冷翠,你对章家的大恩大德……”
他说不下去了,哽不成声。
郑冷翠很平静的说道:
“一切都是机缘,老天有眼,偏偏让我大年夜滞留在龙角寨。现在一切都不必多说,章伯伯将何五爷请进来。”
章天佑老爷于此刻还有什么话说,立刻吩咐请何五前来。
何五匆匆来到内室,章老爷子还没有说话,郑冷翠先说道:
“五爷,先请原谅我放肆与冒昧,我有几句话要说。”
何五满脸惶恐不安的说道:
“郑姑娘,你是高人,何五只是一个粗鲁汉子,当不起姑娘这样的称呼,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何五只要能做的,就是舍掉这条命,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算是颗圆颅方趾的人!”
郑冷翠说道:
“这些话应该是由老爷子来说才合适,不过,事到临头,有些话反而说不出口,只好由我这个外人来代劳。”
何五叉手站在那里,很恭敬的说道:
“郑姑娘,你不算是外人,你的话,对何五来说,和老爷子是一样的。看样子时间很急迫,不然的话,也不会此刻让何五前来,有什么吩咐,请直接说吧!”
郑冷翠仍然不疾不徐的说道:
“时间是很急迫,但是话还是要说清楚,该说的话,是一句也不能省掉。五爷,你和老爷子的情谊那还用得着多说吗?”
何五立即说道:
“郑姑娘,你把话说拧了!老爷子是何五的主人,何五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老爷子说东,何五不敢往西。老爷子要何五死,何五立刻闭上眼睛,老爷子对何五,不是情谊,而是天高地厚的恩泽!”
郑冷翠点点头说道:
“五爷的话,针针见血,下面的话,就容易开口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光盯住何五。
“五爷,从现在起,百剑园就全部交给你了,一切都由你当家作主。”
何五大概没有想到这样的两句话,他受到了震撼,但是,他立即沉稳下来,他拱立敬谨的说道:
“郑姑娘,你吓住了何五,不过,何五还是愿意敬聆指示。”
郑冷翠说道:
“对你,五爷,我不会再说拐弯的话。方才我杀的那两个人,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何五立即接着说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猪狗不如,死有余辜。”
郑冷翠说道:
“虽说是死有余辜,却是为百剑园带来麻烦与后患!”
何五朗声说道:
“老爷子,请你带着小姐走吧!暂时避一避,至于百剑园,何五只要有一条命在,百剑园的一草一木都不会改变。”
郑冷翠说道:
“五爷果然精明,当今之计,只有请老爷子带着婉若,出去游览山水……。”
章天佑老爷子叹口气说道:
“何五,你是不是觉得我临事畏缩,没有担当,已经不是当年的章天佑了!”
何五立即垂手说道:
“老爷子这样说话,何五无地自容。”
郑冷翠说道:
“五爷,方才我的话没有说完。正好我有机会引见一位神医为婉若医治眼睛,趁此走一趟皖西,再跑一趟京城,若说完全为了逃避,恐怕老爷子也不会同意。”
何五躬身对郑冷翠行礼,恳声说道:
“郑姑娘,何五是下人,不配向姑娘说感谢,只能说姑娘云天高谊,何五敬服!”
他突然转过身来,对章老爷子单膝落地,拱手过顶,朗声说道:
“老爷子,何五只能说一句:请爷和小姐安心,何五不才,但知以命保住百剑园,等待爷和小姐平安健康归来。”
章老爷子上前扶住,只挣扎得一句:
“难为你了!”
章婉若忽然叫道:
“五叔,百剑园发生任何情况,能忍则忍,能让则让。百剑园丢了,我们还可以再建,只要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有柴烧,五叔,等我医好了眼睛,再来龙角寨时,我要五叔和我干三大杯!”
何五惶恐的说道:
“小姐,你吉人天相,何五沾光,这三大杯酒一定要敬的。”
他退到门口,严肃的说道:
“爷和小姐还有郑姑娘请稍候,何五就去料理,这种事,知道的人愈少愈好。”
他带上门,匆匆的去了。
章老爷子叹口气,还是那句话:
“真的难为他了!”
他忽然又对郑冷翠说道:
“只是无端将冷翠牵扯在内,真是叫人心里不安。”
郑冷翠微笑说道:
“章伯伯,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一切在萤冥之中似乎都有定数,再说,如果不是这次机会,怎么能认识婉若这么好的姑娘,但愿将来……”
但愿将来什么?她没有说下去,此时话题一转:
“倒是没有想到何五爷是这样性情中人,血性可佩,真正是疾风知劲草!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的本性。在龙角寨我还几乎错怪了他,可见得认识一个人,多么不容易!”
她的话刚一说完,她突然一伸手,将章婉若拉到一边,她的眼神阻止住章老爷子,自己移步当门,沉声问道:
“什么人在这样大年夜,前来百剑园?”
她在说话的同时,对章天佑老爷子一使眼色,并且轻轻一拉章婉若的手,用又轻又急的语气说了一句:
“婉若,我们要扮一场戏了!”
这两句话,章婉若听到了,章老爷子也听到了,但是,他们都不明白郑冷翠说要扮一场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冷翠没有再作解释,她拿着宝剑,和章婉若紧紧站在一起。
并且盯着房门,几乎是全神贯注这两扇房门。
房门本来就没有拴住,片刻缓缓的被外面推开,由一道门缝,终而完全大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站在当中的是何五,他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架着胳臂,脸上有受伤的紫肿。
何五刚要说话,郑冷翠立即摇头。何五倒是反应很快,闭上嘴,没有开口说话。
郑冷翠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哟”了一声,带着笑声说道:
“原来是跟我同一个道上的朋友!”
站在左边的人,年龄大约在五十多岁,穿着貂皮大袄,头上戴着紫貂制成的皮帽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颏下几十根胡须,根根见肉,很有一点派头。
当时开口斥骂道:
“你是什么东西?老夫岂是跟你同道?快说!你是做什么的?”
郑冷翠笑笑说道:
“大年夜又是半夜三更绑架了百剑园的人,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右边那人大约卅多岁,就张口骂道:
“混帐东西!你怎么大胆对我们家老……”
那老人立刻喝道:
“住口!你给我闭嘴!”
郑冷翠说道:
“我说的是老实话,你们一边一个绑架了百剑园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事吗?”
那老人问道:
“姑娘,你是那个道上的?”
郑冷翠说道:
“我那个道上也不是,只是听得人言:百剑园藏有不少古物神兵,值不少钱,所以前来盗剑。没想到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还真多。刚刚有两个人……”
那老者抢着问道:
“你说已经有两个人在你之前来到百剑园?那,他们人呢?”
郑冷翠很轻松的说道:
“他们不自量力,要跟我斗。我的意思,大家都是同一个目的前来百剑园,不是同道,也算同道,大家不要争,携手合作,将宝剑作三七分……。”
她在说话时,很注意对面老者脸上的表情,特别是对方的眼神。
“三七分你懂吧?十柄剑我分七柄,剩下三柄是他们的。最重要的是杀手之剑的月剑,一定要归我,因为我好不容易得到了杀手之剑的星剑,配上对儿,就值钱了!”
老者接口就问道:
“你有杀手之剑?怎么得到的?”
郑冷翠笑道:
“你这话应该是雏儿问的,怎么会出自你这样行家之口?像我们这种人,要想得到的东西,当然是非偷即盗,难道用买的不成!”
右边那人喝道:
“你要正经的回话!”
老者挥手止住,还是很平静的说道:
“姑娘,你这话有问题。杀手之剑的主人不是平凡之辈,你既偷不到,也抢不到,说老实的,你真的有杀手之剑的雄剑吗?”
郑冷翠说道:
“杀手之剑的主人是不是厉害?我不必知道,不过,我要是想偷谁的东西,就算是皇宫内苑,也拦不住我!”
那中年人喝道:
“大胆!”
老者立即说道:
“我且不管你是偷是盗,你手中的剑就是杀手之剑的星剑吗?”
郑冷翠没有说话,一抖右手,宝剑的鞘,直飞而出,她左手一捞剑鞘,右手横剑胸前,剑身明白的面对对方,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七颗宝石嵌镶而成的“北斗七星”。
老者显然十分惊讶,眼神一直盯着宝剑。
郑冷翠笑道:
“你的眼神不要那样的盯着不放,方才那两个家伙就有一个拿着一柄假的杀手之剑,想要骗那柄月剑,结果倒了楣!”
老者抢着问道:
“倒了楣?倒了什么楣?”
郑冷翠笑笑说道:
“你又说外行话了,人在江湖上混,一旦说是倒了楣,那就是说他不死即伤,还能倒别的楣吗?”
老者急迫的问道:
“你是说是你……”
郑冷翠说道:
“他抢先动手,结果中了我的化骨剑,人死了化成了一滩水了!”
右边的人大喝:
“你该死了!”
随手一拔腰刀,他放开了何五。
只见何五一个跄踉,站不稳脚步,摔倒在地上。
老者却于此时厉声喝止:
“住手!”
这一声喝斥,自然有一声威严。右边的人停住,规矩的垂下手说道:
“总……爷!这个娘们儿她说……”
老者没有理会他,只是对郑冷翠注视着她手中的剑。
郑冷翠倏的一闪身,快得如同闪电,还没有看清楚她的身形,只见灯光之下白光一掠,随着“哎唷”一声惨叫,噗通一声,站在右手的人倒在地上,执刀的右臂,斩断落地。
再看郑冷翠姑娘已经回到章婉若的身边,脸色自若,轻松的还剑入鞘说道:
“没有办法,这柄杀手之剑,一旦出鞘,见血始归,只好借他的胳臂了!”
老者脸色遽变,沉声说道:
“姑娘,你好身手!而且手段也太辣了些!你知道吗?你已经惹下了滔天大祸了。”
郑冷翠笑笑说道:
“是吗?手段辣还能辣得过你们的人吗?我不说出来,想必你也知道,对不对?至于说闯下滔天大祸,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过,在江湖上闯荡的人,天天都是在刀头舔血,一个人除死无大病,要饭再不穷,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你说是吧?”
老者冷冷的说道:
“姑娘,你有一张利口,但愿你的武功也跟你的口才一样,让我吃惊才好。”
郑冷翠自信满满的说道:
“武功如何,你应该已经见到了。”
老者断然说道:
“不!那是不算的。你的真正武功,要让老夫来掂掂你的斤两!”
他说着话,自己微掀上衣,“唰”的一声,一道寒光,映在雪地和灯光之下,益发的让人感觉到寒冽侵人。
老者从衣襟底下抽出的兵刃,长约三尺有余,两指多宽,一面开刃,是一柄罕见的缅刀,挺指在胸前。
在江湖上混过几天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