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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老公公的吉言,钮祜禄氏在雍正年间,“官”至贵妃;在乾隆年间,一气儿当了四十多年皇太后。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她在圆明园“长春仙馆”仙逝时,年届八十六岁,号称“清代最长寿的皇后”。
胤禛既非嫡出,又非庶长,所以能在众多兄弟中“独树一帜”,不能说与他的宝贝儿子和儿子的娘没关系。
但是,胤禛没有乃父那么仁慈。为了确保弘历顺利接班,他不惜“摘瓜”。
唐朝的武则天,残酷迫害李家后代,对自己生的儿子也毫不手软。她的儿子李贤,为此作了一首《摘瓜歌》: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秧归……
胤禛种的瓜不多,个数也就相当于老爸的一个零头儿。他的大儿子弘晖,八岁夭折;老二弘盼,三岁就死了。活下来的老三弘时为长子。作为庶长,又自我感觉“精明强干”,按照祖宗立下的规矩继承大统,“理所当然”。他对弟弟弘历受到重用,心怀不满,从言论到行动,都表现出有觊觎大位之心,甚至危及到弘历的小命。经过“兄弟阋墙”残酷争斗的胤禛,不得不断然采取措施,把他干净彻底地淘汰出局。《清史稿》对这档子事儿,没有详细记述,仅仅说:雍正八年五月,皇上因弘时“年少放纵,行事不谨”,削其宗籍,“旋死”。其时,弘时二十三岁。
如果是正常死亡,没有必要不说说死因。“为君者讳”,是历代“史官”的惯技。虎毒不食子;杀自己的儿子,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当然了,胤禛杀弘时,手中肯定握有真凭实据,而且“罪大恶极”;只是“家丑不可外扬,”不便明说罢了。
胤禛对周围的人“伺察极严”,广布密探、眼线,明察秋毫。据说,大臣王锦参加元旦大朝典礼后,回家与几个哥们儿“玩纸牌”;玩了几圈,发现丢了一张牌,怎么也找不着了。于是,大家悻悻离开牌桌,上了酒桌。转天上朝,谈完了国家大事,胤禛问王锦:“昨天在家搞了些什么节日活动?”王锦把约了哪些人,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连丢了一张纸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胤禛见他如此坦诚,非常满意,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牌,递给王锦,说:“拿去,回家接着玩吧!”王锦一看,正是昨天丢的那张牌!
布控严密到这样的地步,弘时无论玩什么“猫腻儿”,也躲不开他爸爸的“法眼”。
弘历的弟弟弘昼,不与哥哥们一般见识,“皇差”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就按照自己的那一套往往被人认为“不伦不类”的方式办,“只问结果,不在乎手段”。他绝不主动揽事儿,整天价吃喝玩乐,享受“快乐人生”,有荒唐王爷的“美称”。还别说,历代都有弘昼这样的“王爷”,认准了一条道儿:王爷就得吃喝玩乐,少管闲事儿。除非他们自己害自己,兄弟们一般不把他们当作竞争对手。
弘昼的所作所为,当然瞒不过皇帝老爸的耳目。不过,胤禛对这个“与世无争”的儿子,除了偶尔训斥一顿外,颇为“容忍”。弘历登基后,由于“瓜”剩得太少,五弟弘昼又不玩活儿;“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弘历经常往弘昼肩上压担子。
玄烨、胤禛、弘历之间,存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这三个人的性格、作风,特点都非常突出,为人处事,各有千秋;玄烨和弘历,都对胤禛有看法。
努尔哈赤创建“后金”国,成为太祖。皇太极改国号为“清”,是为太宗。福临入主中原,开辟了一个新时代,被谥为“世祖”。玄烨作为“一代英主”,创下了偌大家业,史无前例地成为“圣祖”,名声和历史地位超过了乃父。
康熙后期,由于玄烨的“仁慈”,“维护”了一大批人,却致使官风日下,吏治败坏,国库空虚。胤禛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当上皇帝,从某种程度上说,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想“玩”,也没有那么多钱了。胤禛“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大刀阔斧,整顿吏治,实行改革,增强了国力,却得罪了一大帮人,落下个恶名。弘历被胤禛“保”上皇位,也不怎么念老爸的好,处处模仿爷爷,吃了,喝了,玩了,事也干了,还落下个好名声。后世在评论这段儿历史时,都称“康乾盛世”,把个承前启后的胤禛,生生地“剔”出去了。胤禛整个一个费力不讨好,闹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第四部分第九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6)
从这祖、子、孙三代的所作所为中,似乎可以悟出一些如何“当官和做人”的道理。胤禛推行“新政”,按土地多少收“人头税”,让当官的、有钱的、读书的和“泥腿子”一样“出公差”,得罪了不少人。要是举行“公投”的话,胤禛这种人很难当上皇帝。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某些企业实行改革,由群众选举“当家人”,脱颖而出的往往是工作能力平平的“老好人儿”。
康熙皇帝玄烨对每个儿子都很在意,轻意不使“杀手锏”。八爷允爱在兄弟中“拔尖儿”,搞些小动作,生母又出身卑微;玄烨并未因此而不待见老八,连他没有儿子的事也放在心上,为他“拔份儿”。然而,玄烨当儿子时,却没有他的儿女那么幸运。
顺治皇帝福临先后册立过两个皇后,都未出“五服”,夫妻又不睦;两个皇后均未生子。在妃嫔们生的儿子中,玄烨排行老三。即使是按庶长接班的条款,也轮不上他当皇帝。再者说了,他的生母佟佳氏,出身“汉八旗”,档次不高。福临对她不亲不近,不冷不热,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福临对老丈爷儿家也不怎么样。当佟佳氏的屡立战功的老爸,以病为由提出退休时,姑爷儿二话没说就“准”了。这位“开国勋臣”去世时,所得哀荣,与一般大臣差不多。
幼年的玄烨,也忒“二五眼”,整个儿一个“病秧子”,针灸、吃药,接茬不断。他一生下来,就“平居独处”,没见过父亲的好脸儿,周围都是“下人”。史料说,按皇家规矩,母子不得同居一室。玄烨刚见天日,就被转交给了保姆、奶妈,同时分得“针线上人、浆衣上人、灯火上人、锅灶上人”等一批服务人员。断奶之后,他周围又多了一帮太监。这些人一天到晚地围着他转,教他吃喝拉撒、行走坐卧。俗话说,吃谁的奶,就和谁亲,甚至长得像谁。因此,奶妈对玄烨的影响比较大。他与奶妈的关系,自始至终亲密无间。
福佑寺奶奶孝庄太后和妈妈佟佳氏,经常来探望他。当他能听得懂人话后,孝庄太后和苏嘛拉姑越来越上心,谆谆教导。应该说,在玄烨确立“人生观”、“世界观”的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孝庄太后、苏嘛拉姑、启蒙老师。
稍长,福临借口玄烨没出过天花,留在宫里显然是个“祸害”,既可能被传染,也可能传染他人,传谕玄烨,搬到皇宫外面去住。这个地儿,就是后来的喇嘛庙福祐寺。玄烨在“回忆录”中说,幼年“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此朕六十年来抱歉之处。”字里行间,透着凄凉和伤悲。
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玄烨的弟弟所得到的恩宠。
玄烨两岁那年,福临把董鄂氏纳入宫中为妃。不到一个月,董鄂氏就连升两级,越过贵妃一级,晋升为皇贵妃。瞧这个架式,再看福临与董鄂氏那个粘乎劲儿,宫里人都悄悄议论:就这么个整法,把这个“二手货”册立为皇后,那是早晚的事儿!
董鄂氏也真“作脸”,第二年(顺治十四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排行老四。皇帝爸爸乐坏了,没事儿就泡在永寿宫里,陪媳妇儿,逗儿子;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绝口不提“母子分居”、“传染天花”的事儿。刚出生的孩子,能分出什么好赖来!这小子分明是沾了他妈的光儿,子以母贵了。
虽非庶长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东西会选地儿,“土好肥足”,绝对是天生的皇太子。谁也没想到,他是个短命鬼,出生不到四个月就“玩儿完了”。把个福临心疼的啊,又是封王,又是择地建王陵,将其隆重安葬。
皇帝这么优待一个死孩子,当然是给活人看的。可是,董鄂氏却未“节哀”。她痛不欲生,终于卧床不起,不久也去世了。福临“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子打水”两场空,悲痛欲绝。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了他要出家当和尚的小道消息。时过不久,福临大病一场,随妻而去。想不到,一个婴儿竟有恁大的能量,先后要了两个大人的命,把爹妈都召到身边作伴儿去了。
福临的大小子牛妞早夭。福临临终,欲让二小子福全接班。当时,天花流行,人们谈花色变。据说,董鄂氏娘俩,还有福临,都被天花要了命。孝庄太后疼爱三孙子玄烨,精心教导和呵护。有老奶奶保佑,玄烨出天花时大难不死,只在脸上落下几粒麻子。二小子福全没出过天花。在某种程度上说,那是个危险人物,“定时的麻雷子”。还有一件事,他做得不咋的,给奶奶的印象不好。两年前,皇子们齐聚景仁宫,给父皇“请安”。福临问“所欲”,福全答:“愿作贤王。”六岁的玄烨朗声说:“效法父皇,黾勉尽力!”消息传到慈宁宫,孝庄太后认为福全“没多大出息”,夸赞玄烨“胸怀凌云壮志”。这会儿,她坚决地否定了让福全接班的主张,和外国传教士、时任钦天监官员的汤若望(死后葬在今日北京车公庄市委党校院内)联手,以出过天花、“保险”为由,力排众议,保举玄烨继承大统。
虽然有内部文件规定,立嫡长为接班人,但是,福临、玄烨、胤禛和弘历,都不是正而八经的皇后所生。这不能不令皇家多少感到遗憾。作为一个有雄心大志的天子,弘历曾暗下决心,不仅要在安邦治国上作出个样儿来,让大家瞧瞧,而且非要整出一个“正宗”的接班人不可!
他还真有两个儿子。还没当上皇帝时,弘历的元配福晋富察氏,就生了一个儿子。当爷爷的雍正皇帝胤禛,非常开心,亲自把这个孙子命名为“永琏”,盼望他承继大宝,使爱新觉罗家族的江山,“永远连续”。弘历把自己的儿子,夸得一朵花似的,什么“聪明贵重”啦,什么“气宇轩昂”啦,不一而足。乾隆三年,弘历就迫不及待地按秘密立储的程序,写好了立永琏为嗣的诏书,藏到“正大光明”匾后头去了。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这份密诏落在“黑白无常的手中”了,被他俩当成了“催命符”。就在弘历写立储密诏的那一年,九岁的永琏突然“永垂不朽”了。可能是为了安慰自己和皇后,也为了安慰心肝儿宝贝的灵魂,弘历异乎寻常地令人取出密诏,当众宣读,让宗室、百官,乃至天下苍生,都知道他确实有过一名正而八经的继承人。随后,他在自己的陵区,划出一块“吉地”,以皇太子礼仪,安葬了儿子,谥号“端慧”。
后来,富察氏皇后又生了弘历的第七个儿子永琮。永琮活的时间更短,两岁就“无常”了。雄心勃勃的弘历,终于未能如愿,只好重新把希望寄托于庶出的儿子身上。
弘历不愧是皇爷爷调教出来的好孙子,对自己的十七个儿子,基本上一视同仁。皇子间的争斗,没闹出惊天动地的大乱子。
乾隆六十年(1795)年“九月辛亥,上御勤政殿,召皇子、皇孙、王、公、大臣等入见”,宣布“立皇十五子嘉亲王为皇太子,明年为嗣皇帝嘉庆元年。”嘉亲王奉命拜谒祖陵。临行前,父皇特别嘱咐他,必须到端慧皇太子陵前,行跪拜礼祭奠——不是弟弟拜哥哥,而是祭奠名位早定的皇太子。
第四部分第九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7)
嘉庆皇帝颙琰,初名永琰,被册立为皇储后,为避讳,改为颙琰。其生母为弘历的令贵妃,即后来的孝仪皇后。让颙琰接班,多少有点儿“瘸子里头拔将军”的意思。弘历对他似乎不大放心,不肯轻意“放单飞”。不过,颙琰这个“儿皇帝”,当得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