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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再加其他原料,加温水提炼而成。懂行的人说,这玩艺儿就是古已有之的强壮剂;朱厚熜被一帮歪嘴老道蒙得五迷三道,把这种仙丹看作前无古人的无价之宝。
在生理科学不发达的古代,经血普遍被视为神秘、有特殊魔力的东西,既可以同猪屎狗尿一样,成为破解某些妖法的脏物;又能被当作强身健体的良药。如此神奇而又神圣的东西,只为女人所有,当然很不公平,也是完全不可能的。至今在新几内亚的某些部落里,举行“成年礼”时,仍然保留着收取男人“经血”的程序:在阴茎和阴囊之间,用刀纵向割一个口子,使“经血”流出来。
朱厚熜每服灵丹妙药,都亢奋不已,“性寝燥急,喜怒无常”;行房如狼似虎,久不罢休。按宫中的规矩,皇帝每幸一女,都得登记造册,日期、时辰、地点、姓名,等等,一一载明。朱厚熜活像一头种驴,日幸数十女,登记造册的人,忙个不迭还多有遗漏;其中,惨死在龙床上的,为数不少;活着的,大多苟延残喘,久难康复。在朱厚熜和那帮老道眼中,她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皇上的工具、药引子。“存货”消耗过多,就需要不断补充;“存货”过期,则需要更新换代。史料记载,嘉靖三十一年冬,京都内外选八至十四岁少女三百人,送进紫禁城;而嘉靖二十四年九月,已选十岁以下女孩一百六十人入宫。而这两次的人数加起来,还赶不上嘉靖二十一年那次的零头——当时,朱厚熜要求河北、安徽等地,选少女一千五百人。
朱厚熜一通瞎折腾,乾清宫到处迷漫着一股恐怖气氛。后妃们被鼓捣得筋疲力尽,烦不胜烦,个个忍气吞声。皇后张氏不堪折磨,被打入冷宫。宫女们个个自危,时时担心厄运突然降到自己头上。结果,应了那句老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十月初九深夜,朱厚熜折腾累了,沉入梦乡。值夜班的十多名宫女,都松了一口气:又多活了一天!杨金英趁这个难得的喘息时间,与几名平时处得不错的宫女聚到一起,自然而然地议论起“该死的皇上”了。
杨金英说,照他这么胡闹下去,咱们早晚都得死在他手上,反正也是个死,不如先把他弄死,咱们再死,也比死在他手上强!可能这帮丫头片子平时就没少议论“这个挨千刀儿的”,杨金英一挑头,顿时群情激愤,视死如归了。大家都说,要干,就马上动手!
她们找来一条绳子,悄悄靠近龙床,把绳索套在朱厚熜的脖子上;接着,大家猛扑上去,有的按脑袋,有的按胳膊,有的按大腿;剩下的人,像拔河一样,使劲儿拉绳子。可想而知,要不是朱厚熜作恶多端,让这些女孩子忍无可忍,她们何至于对一个皇帝下此“毒手”!
可是,朱厚熜直翻白眼儿,吐舌头,却总是有一丝余气儿,不往肚里咽。原来,杨金英在慌乱中,把绳套结成了一个死疙瘩。姑娘们没发现,有人却认为有老天爷保佑,“皇上不该死”,害怕了,后悔了,偷偷跑到坤宁宫,向皇后方氏报告。方氏立刻起床,带人前去救驾。历史上称这一事件为“嘉靖宫变”或“宫婢之变”。
朱厚熜死里逃生,休养一段时间就缓过来了。宫女们却遭了殃,一场大清洗过后,杨金英等十多人被“凌迟”,因受牵连而丢了性命的,数不胜数,其中还有妃子。
传说,嘉靖年间,乾清宫“冤魂不散”。夜深人静时,庭院里黑气迷漫,隐隐有女人的哭泣声。弄得人心惶惶。想当初不信邪、坚决命令疏浚河道的朱厚熜,如今血债累累,心中有鬼,比谁都怕鬼。他让老道陶仲文作法驱鬼。陶老道设法坛,着法衣,披头散发,一会儿“手敲破鼓,口降邪神;福鸡净酒一顿,努嘴胖唇;才说是丁舍人,又赖作杨四将军”;一会儿又东跳西窜,仗剑乱砍一气。他冷不丁把剑尖指向乾清宫丹陛下面,大声喊:“着!”众人挖开台阶,果然发现一具女尸,遂点火焚烧。这么一整,朱厚熜对方士老道更加信服得五体投地。他至死也不知道,这不过是老道们玩的一个把戏。
明光宗像为了防人防鬼,朱厚熜在乾清宫东西暖阁,设置了二十七张龙床。每晚他都开展“游击战”,临时决定睡哪一张床,有时一晚上换几个地儿。乾清宫怪事儿不断,朱厚熜如惊弓之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朱厚熜卷起铺盖,搬到西苑(中南海)去了,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嘉靖四十年十一月,他住的永寿宫着火,又搬到玉熙殿。朱厚熜嫌那个地方狭小,让大学士严嵩、徐阶给换个地方。严嵩劝他回紫禁城。“那不是找死吗?”皇上说啥也不干。徐阶说:“修外朝三大殿剩下不少料,就让工部尚书雷礼,在西苑给皇上建一个新宫吧!”朱厚熜面露喜色,让徐阶的儿子徐У惫げ恐魇拢骼桌竦闹帧2坏桨肽辏旌駸凶〗诵陆ǖ耐蚴俟! �
嘉靖四十五年冬天,朱厚熜快要死了。徐阶劝他回乾清宫:“皇上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有个好歹,后世会说闲话的。”朱厚熜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徐阶愣说皇上同意了,赶紧让人往乾清宫抬。没多长时间,朱厚熜便在乾清宫里咽了气儿。
“穿和吃不索愁,愁的是遭官棒。”朱厚熜的孙子朱翊钧坐龙椅的万历年间,滥施刑罚。《明史•;许闻造传》说:“敲朴遍于宫闱,桁杨接于道路。”敲朴和桁杨,是木制或荆条的打人凶器。
神宗朱翊钧荒淫而又残暴,“每夕必饮,每饮必醉,每醉必怒。”他把乾清宫变成了屠宰场,醉眼朦胧,瞧谁不顺眼,立刻下令棒打死者颇多。他还嫌棒打,人死得太快,“占便宜”了;又发明一种“立枷”,重达三百多斤。眼看着戴枷的人不堪重负,慢慢地被折磨死,朱翊钧觉得特别地“过瘾”,“解气”。
还有一种惩治宫女的刑罚,叫作“板著”。被罚宫女向北站立,然后弯腰伸臂,自扳双脚,身子不准有多余的弯儿,有就暴打;时间长了,头晕目眩,不自主就扑到在地,呕吐或一病不起。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帝后的生活起居(3)
朱翊钧的儿子朱常洛,当了一个月的皇帝。他在乾清宫住的时间不长,惹的麻烦却不少。
光宗朱常洛一登基,先皇的遗孀们使出浑身解数,巴结嗣皇帝。朱翊钧宠着的郑贵妃,与太监魏忠贤等人合谋,往死里整朱常洛的母亲;在册立朱常洛为皇太子这个“大是大非”问题上,也下了许多“绊儿”,使了不少“坏”。如今新太阳升起,郑贵妃立马儿换了一副嘴脸,一个劲儿地和朱常洛套近乎。她居然异想天开,“作梦娶媳妇儿”,想弄个“皇太后”当当。
朱常洛的身板儿,原本就不壮,郑贵妃却献给她四名年轻貌美、婀娜多姿的娇娘。这对朱常洛来说,不啻雪上加霜。他很快就被撂倒了。
躺在病榻上的朱常洛,又“引狼入室”,让他宠爱的李选侍搬到乾清宫来住,照顾自己。李选侍本来就不安分,早已和郑贵妃、魏忠贤“打成一片”。她对活着的朱常洛已经没有多大兴趣,非常关心朱常洛死后的事儿,抽空儿就和郑贵妃、魏忠贤嘀咕:皇上死了,咱们怎么办?这三个狗男女表面上热热乎乎,其实各拿一把号,各吹各的调。魏忠贤总打哈哈,一句实话没有。郑贵妃忙着拨拉自己的小算盘。李选侍很失望,便抓紧时间,巩固与皇太子朱由校的“母子关系”。
朱由校幼年丧母,曾被李选侍抚养过几年。在朱由校面前,她总摆当娘的谱。有一天,朱常洛把皇太子和几位重臣召到病榻前,商量把李选侍提拔为贵妃的事儿。躲在帘子后头偷听的李选侍,一把将朱由校扯到帘子后面,对他说:“我要当皇后!”朱由校把她的话,原原本本地学给父皇听,朱常洛沉默不语,连册封皇贵妃的事儿,也不议了。
皇上病了,忙坏了太医,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却又一个个地败下阵去。太医崔文升开的方子,朱常洛服了,非但不见好,病反而加重了,上吐下泻,只能躺在床上“挺尸”了。鸿胪寺官员李可灼前来救驾,献了一种红色药丸,说是“仙丹”,保证药到病除。初服,朱常洛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感觉甚好;迫不及待地再服,当天夜里病情陡然变重,天亮时分就咽气了。人们怀疑“仙丹”有问题,要求查处李可灼。李可灼大喊“冤枉”,被太医崔文升给算计了。这就是明末著名的疑案之一:“红丸案”。到底谁是“真凶”,大臣们暂时没工夫深追;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一只“头羊”,立起来一个新皇帝。
穿龙袍的明熹宗朱常洛向阎王爷报到时,皇太子朱由校不在身边。大臣们派人到处寻找,发现李选侍把朱由校关在一间密室里,两人正在说悄悄话儿。大臣们闻讯赶到,李选侍却拉着朱由校不撒手。僵持了好半天,李选侍见大臣们神情严厉,乌眼鸡似的盯着自己,深感身单力薄,不是对手,心里一打怵,拉朱由校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等朱由校走到门口,她又后悔了,扑上去,拉住不放。这么做,很令人费解:阻拦皇子向父皇遣体告别,不合情理;不想让朱由校继位,肯定不是她的本意;想讨价还价,得到一个当皇太后的承诺,倒是个好时机,可她又不说话!
面对先皇的遗孀,大臣们有点束手无措。有的强拉硬拽,扯着朱由校的衣袖往外走;有的“虚拦”李选侍;有的喋喋不休地讲大道理,做李选侍的“思想工作”,让她放太子一马。突然,一位大臣突破了“男女大防”,拉着李选侍的衣服,用力一甩,把个弱女子摔了个“屁礅儿”。趁她坐在地上发愣的一刹那,大臣们抬起十六岁的太子就跑。也顾不得向遗体告别了,直奔文华殿,把朱由校往宝座上一按,大臣们赶紧连滚带爬地行“君臣大礼”。朱由校就这么慌慌张张地当上了皇帝。
有了名正言顺的皇帝,大臣们回过头来和李选侍算账。
朱常洛走了,李选侍还赖在乾清宫,看架式既想当皇太后,又想“垂帘”。嗣皇帝朱由校只好继续住皇太子寝宫慈庆宫。大臣们早就瞧李选侍不地道,岂容“鸠占鹊巢”?百官纷纷上疏,奏请李选侍让窝儿。朱由校含含糊糊,下不了手。李选侍挺横,不理那个碴儿。双方对峙了好长时间。李选侍资历太浅,群众基础太差,连郑贵妃和魏忠贤都不帮腔,躲得远远的看热闹。“一拳难挡十手。”李选侍终于顶不住了,灰溜溜地搬到“东六宫”东边建在一片“野地”里的哕鸾宫去了。这件事儿,后来被人称作“移宫案”。
大臣们拼老命扶起来的天子,不爱江山社稷,整天鼓捣锛刨斧锯,把乾清宫变成了木匠铺。光阴似箭,转眼到了天启六年夏天。熹宗朱由校干木匠活干累了,到西苑去划船。也该着,朗朗乾坤,狂风骤起,小船倾刻间就翻了个底朝天。划船的两个太监淹死了。朱由校被捞上来时,已奄奄一息,休养了好几个月,才勉强能干点儿木匠活儿。但是,朱由校总是病病歪歪的;转年八月,就一头栽倒在病床上了。
朱由校自知无药可救,又没儿子,打算传位给弟弟朱由检。朱由检被从信王府传到乾清宫懋勤殿。朱由校躺在床上,当着大臣们的面儿,拉着弟弟的手说:“我这皇上当得不怎么样,弟日后当为尧舜之君。”他又说:“这些老臣都不错,你要善待他们。”大臣们听到这里,都觉得挺舒坦,纷纷鸡吃米似的连连点头。朱由校看着哥哥病得走了形的脸,瘦得皮包骨的手臂,悲从心中生,泪在腮边流,除了拼命地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由校捯了半天气儿,接着说:“客氏奶妈和魏忠贤,都是大好人,别亏待他们。”大臣们觉得这话说得很没水平,却见朱由检仍然一个劲儿地点头,以为朱由检真的会按既定方针办,心里都凉了半截。其实,朱由检这个人,“外柔内刚”,哑巴吃饺子,心中有数。他早就对客氏和魏忠贤恨之入骨了,只是当着有今儿没明儿个的皇帝哥哥,不好说什么罢了;心里却拿定了主意: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时候一到,看我怎么收拾那两个王八蛋!
魏忠贤,河北河间府人,青少年时代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成为当地“著名”的泼皮无赖。因为赌钱输了,赖账,被债主当众辱打;他一气之下,誓报“胯下之辱”,自阉自身,托人引荐,于万历年间入宫当太监。在伺奉皇太子朱由校时,与太子的奶妈客氏勾搭在一起,成为“对食”(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