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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好的;死不了;轻伤而已;就是右手臂打了石膏;过几天就能拆了。”左间凌背靠着有些潮湿的墙壁;看着黑洞洞的天空;”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她正在擦拭雨水的手一僵;随即又恢复动作…
“是不是?”凌的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听不出喜怒;只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跳出来;”所以;你们被惩罚了;他又倒霉了?是不是?”
“……既然他没事了;我先回去了。”她抬脚重新走进雨幕里;瞬间让自己前一刻还在擦拭雨水的动作变得多此一举。
“干什么急着逃走;觉得对不起我;尴尬吗?我米所谓的;我允许你上去看我的男朋友呀;对好朋友;我一向都这么大方的;你又何必做贼心虚呢?”她凉凉地站在一边;只是看着她走进雨幕里;没有伸手去拉。
“……”
“瞒着我很好玩吗?我来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俩就这样;老是把我撇开;私下里做什么吧?现在才摆出愧疚的样子;不是很假吗?”她的声音线条始终如一;平缓而坚定;听在耳朵里;让人忘记捕捉了话里的刺;”我有给你机会的;我说过;让你先开口表白;我不反悔;是你自己不把握机会;现在反悔做什么?”
“……”
“你啊;真让人讨厌;如果要自私;就彻底一点;连自私这么简单的事都做的这么拖泥带水…”
“……你以为我不想吗?谁要装无私装伟大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表白的;要是我表白完;他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医院里了;或者是躺去太平间了怎么办;装伟大的是你吧;明明知道我不能表白;也不会表白;就对我说那种话;过分的人是吧;明明和他在一起了;你们就消失在我面前呀;谁要你装好姐妹了;谁要你故作大方了!”她站在雨里;被浇得体无完肤;眼眶微微的红;嘴巴不停动着;雨水从她脸上划下来;”是;我是自私;我挑明说;我压根没考虑过和你的交情就去放弃他的屁话;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就…我就……反正…今后;他都不会再倒霉了…”
“……他今后都不会再倒霉了;是什么意思?”凌皱起了眉头;朝台阶下走了两步;”你用了?那个你曾经说的蠢方法?你不是说没用的吗?”
“只是没找对方法而已;这次;我不会反悔了;他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倒霉了。”她坚决与她对视;好象有多么英勇无畏似的;但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如果真是无畏;她就不会杵在这里了;她应该打个哈欠;上床睡觉;而不是在这里被雨淋得可怜巴巴…
“……你这个傻瓜;”她喃喃地小声嘀咕;却见那个站在雨幕里的人;已经转身走开了;她叹出一口气;”……你以为一二是为了什么才跟我交往的…笨蛋…”
胡不动踏着已经变成船的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回走;电闪雷鸣的夜晚;一个穿着拖鞋散步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奇怪;连她自己看着自己的脚指头都觉得一阵丢脸;一阵轿车刹车声;让她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萤一一撑着一把伞从车上下来;皱着眉头同那开车的人说什么;甚至抬起脚来往车门上狠踢了两脚;再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唉咩?不动?你怎么…伞也不带;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萤一一看着转身碰上的人;愣了愣…
“……”
“你刚看过一二咩?他过两天就能拆绷带了;那个白痴;我今天打电话叫他来公司给我实习;他借别人的摩托车飚车过来;结果超速翻了车咩”
“……”
“每次都这样;叫他来公司上班;他就立刻给我出状况;跑去医院玩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咩…”
“……一一姐…”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怎么了咩?怎么声音哑哑的咩;不要用这么压抑的声音叫我咩;好恐怖咩…”
“……对不起。那个东西…我用了。”她使劲低下头;丢下这句话;也不顾不方便的拖鞋渗着水;根本不敢去看面前的人;没命地跑开了…
“……”萤一一微微地一愣;随即微微开了口;”……原来;用了啊…怪不得咩…我还以为这种封建迷信不能信的咩…”
当胡不动拖着一身湿爬进家门;将已经报废的拖鞋随脚丢在门口;打着赤脚走进客厅;却见那个把她耍着玩的家伙;长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手环在胸口;略长的发丝垂下眼帘;头枕在沙发靠背上;电视播放着午夜成人版;他却已经眼睛轻闭;均匀地呼吸着…
她带着一身湿;忿忿地走到沙发边;从他手里夺过遥控器;一把将电视给关掉;没好气地调起嗓子:”你以为电费不用钱啊;不看你还让它放着;你要睡不会滚回你房里睡;谁让你坐在沙发上装可怜的;现在是我比你可怜好不好!”
他被她的噪音和溅出的水闹腾得微微动了动眉头;迷蒙地睁开了眼;看着她因为被浪费的电心疼得快哭的模样;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一眼已经不早的表;丢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回来得真早”反话;便踱着步子走进他的房间;不再现身…
她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表;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想承认似地准备转身去洗澡;刚走出两步;却终究被一阵酸楚拉住了脚步;举起沙发上的抱枕;一把扔向他房间的门:”谁要你现在装好人的!又不是我让你帮我等门的;你不是没时间听我唠叨吗!我根本不稀罕!”
“啪”抱枕砸在门上;然后掉落;摔在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氧气不够用似的;不停从外吸取;那扇已经禁闭门再也没打开;她呼吸得累了;就蹲在地上;抱着脚放肆哭;这是她的家;就算她要半夜跳脱衣舞也没关系;她才不管他们有没有好觉可以睡呢;她就是要哭…因为她是最有权利哭的那个…
…
“爹爹;你出去安慰她一下了;她哭得可怜呢…”
“……不。”安慰人;一向不是他擅长的事…
“为什么嘛?”
“……她号啕的很刺耳。”还有那声句”她不稀罕”;也一样很刺耳…
“我也怕被她用枕头砸…那我们俩装听不到;不是很不厚道…”
“……关心则乱。”号哭的人和要糖的小孩子一样;不能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说;你刚刚帮胡姐姐等门;很关心;所以很乱;所以就总换频道吗?我觉得不会有人偷袭她的。”
“……”
“……呃…我睡着了;爹爹…不要瞪我了…”
兔子?
兔子
彻头彻尾地淋过一场雨;胡不动可以预见;又没有悬念地感冒了;喉咙嘶哑;鼻子堵塞;除了鼻涕的味道;什么也闻不出来;扁桃体肿得像吊了顶的天花板;五彩缤纷;脑袋烧得晕呼呼;在枕头上辗转反侧;甚至回光返照地回想起许多生前的片断;提醒着她阴阳一线隔的道理…
“喂;你怎么光着脑袋;头发呢?”这是萤一二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和别的人第一眼看到她时没有差别…
她压根没想去瞧他一眼;用自以为超凡脱俗的声音回到:”头发乃是烦恼的三千丝;断去是福;懂吗?”
“头皮屑也算是三千烦恼之一吧?不用洗脑袋倒是挺方便的。真要断了烦恼;就该从脖子那儿断起;干净利索。”
她被他形容的血腥景象吓得一抖;回头想看看身后的人是何等妖孽;只见一个挑起唇角笑得毫无所谓的家伙站在背后;抬起一只手比画着抹脖子这种更加超凡脱俗的动作;丝毫不因为她头顶光秃秃的景象露出何等惊奇表情;也不像别人一样只是远远地观摩自己…
萤一二;一个住在她隔壁小洋房里的尊贵小少爷;从来没有被黑色高级轿车送去学校;低调得让人已经忘记了他有个腰缠万贯的老爹,却依旧是小区里的八卦风云人物;总裁大人死了老婆;娶了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当二任妻子;再生出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说是继承人的男娃娃;怎么看都是在为家族风云;争夺财产;头破血流的经典剧情做准备;于是;小区里一干流言经久不衰;甚至有人拿总裁大人会把财产留给前妻的女儿;还是继妻的儿子打着赌;所以说有头发的地方就有是非…这是真理…
第二次看到萤一二;他正忙着将一个同区住的男生按到地上狠揍;她听见那个被按在地上痛扁的男生哭得哇啦啦;大嚷着打赌的事情是从他妈妈那里听来的;他再也不敢拿人家的家事开玩笑;萤一二却像没听到一样;将那男生打得眼泪鼻涕都流到一堆;才汗渗渗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戏好看吗?怎么每个人都那么喜欢看戏?”他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握紧的拳头垂在裤边,用着完全不同于第一次的语调命令道,”滚开些…”
她莫名其妙被教训了一顿,看了一眼地上被揍得痛哭失声的男孩子,却觉得萤一二的表情更让人觉得我见忧怜,可她根本没有开导别人人生的基因,于是,立刻屈服在暴力淫威之下;没骨气地缩着脖子逃开了…
第三次看到萤一二;不…准确的说;是因为回家的方向太一致;导致她不得不变相跟踪他;他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个诡异的黑影;回过头来;却把那个缩在大号垃圾筒后的黑影吓得一下跌坐在地上;她浑身一颤,口里的“阿弥陀佛”还没念完,翻个身就想往回爬…
他淌着一嘴血;渗渗地往下流;那模样看起来着实有点触目惊心;手握成拳头;似乎捏着什么东西;眉头却还是无所谓的挑起;一副很拽的模样,看着她狗趴式地逃跑方式,并没伸手阻止,只是轻飘飘地丢出一句:”……牙可掉了;该往哪里丢?”
“……什么东西掉了?”她的狗趴式已经姿态完美,却为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停住了爪步……
“……”他翻了一个白眼;伸出手来秀出他那颗还牵着血丝斑斑的牙齿…
“……你讲话漏风了…”
“你也想漏风么?”
“……我换过门牙了…”
“对;掉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漏风一辈子。”他带着满嘴血;坏意地一笑;威胁指数百分百…
“……恶毒…”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掉了上面;还是下面?”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上面;下面都掉了。”
“……你的牙齿好团结。”
“因为最近很倒霉才对。”
“……”她没有接话;只是感到脸孔微微地烧;仔细想来;那大概;可能;也许;或者;就是传说中的脸红…在听到一个人倒霉以后;绝对不该有的反应…
然后;她带着他把上面的牙埋进土里;再用力踩上几脚;转身问他要下面的牙;结果换来他白眼一翻;说他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害她曾经一度以为他会缺牙;漏风一辈子;哪知道;他那一口白牙在几个月后由萌芽到壮大;洁白如初;连他自己也很是满意…只是连她都知道;哪有人两颗牙同时掉的;还分上下;他八成又跑去哪里打架了…暴力份子…
或者是因为牙齿结下了深刻友谊;总之;他们由之前一前一后的回家模式;逐渐变成并排走;偶尔上学碰见;也会一起去学校;起初;她光着脑袋;心无杂念;但随着脑袋上毛茸破土;她的心里也开始毛毛的;直到有一天…他问她…
“刺什么比较好?”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就是问你啊?”他拍了一把她的脑袋;把问题丢回给她。
“……我是问你要干什么。”
“刺青啊。”
“……你要刺那东西干吗?”
“看起来比较不良;没前途;愤青;被社会唾弃啊。”
“……兔子。”
“你喜欢?”
“比较适合你。”老实说;他那张纯良的脸;不知欺骗了多少观众;尤其是;这个家伙从小时候最擅长的一点;就是在外人面前装乖巧…记得小时候看着他牵着他妈妈的手,接受周围邻居夸赞的可爱模样,那张乖巧的笑脸让知道他真面目的她后悔在世为人……
“很没气势啊;弄个兔子在胸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同性恋。”
“……你不是被男人表白过么。”
“…你很耿耿于怀?”
“……”
“要不;我向你表白一下;弥补你没人表白的空白如何?”他咧起嘴来,泛出一阵诡异的笑,看着她咽下一大口唾沫……
结果;萤一二的表白没了下文;而是在几天后;把她拉到角落里;直接脱衣服给她看;她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清白就要在未成年之际宣告归天;却被他扳正了脑袋直视他的胸口…
一只兔子…
她看到了一只兔子…
长耳朵…三瓣嘴…红眼睛…没有抱着红萝卜;却被几根荆棘纠缠着;蜷缩着;却又完全不去挣扎地趴在原地;露出一脸凶凶的模样;嘶哑裂嘴得仿佛告诫想要喂食它的人;小心;它是凶猛动物;会咬人的…
“……”她愣了好一阵;抬起头来看他;故意把视线挪了开来;”这是什么东西。”
“兔子啊!”
“根本不可爱;你家兔子是食肉动物啊?”
“我觉得蛮不错;我是打算拿它出去吓人的;不是让人看到就想舔我胸口;要可爱干吗?”
“……谁想舔你了。”
“我又没说你想。”他一边说着,一边暧昧地瞟了她一眼,嘴角还大幅度地挑起……
“……你还要不良到什么时候?”
“……持续不良也很辛苦的;多少支持一下我吧?”他慢条斯理地系回纽扣;把他放出来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