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盎骸扒拔劳牛�5分钟内到达渡点!”
前卫团突击队4分钟就到了。一些在休整期间入伍的新兵还没有见过黄河,他们一边急匆匆地赶路,一边小声叨叨:“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过黄河不死心……”一站到黄河大堤上,便忍不住“呀”地叫了起来,心也“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渡河前,部队学习了刘伯承的《敌前渡河战术指导》,人人写了立功计划。突击队2小队1排副排长李祥云一口气报了无数个第一:“我要第一班坐第一只船,我要第一个上船、第一个下船、第一个登陆、第一个占领暗堡,第一个炸毁堤上的碉堡……”
白天动员的时候,肖永银要求突击队渡河后迅速占领交通沟,巩固前沿,只要坚持半小时,第二梯队就能到。
渡口上的船夫、水手已经站在自己的船位上。许多人身上脱得赤条条,油亮的身躯镀着银辉,如一尊尊铜雕塑。
这一带本是梁山好汉的家乡。数百年前,好汉们揭竿造反,聚义梁山水泊,为后人留下了经世不衰的“一百单八将”的传奇佳话。他们的后世子孙秉承了不甘做奴隶的抗争性,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国民党,都吃过他们的明枪暗箭,弄得天一黑就不敢在这一带出没。豪放的梁山好汉现在又为渡送刘邓大军大显身手。为了争第一船,打擂台,比武艺,一下子跳出了几百个“浪里白条”。10年前,他们都是“玩船”好手,水上功夫如蛟龙一般,专寻大河巨浪、波峰险恶之时纵身钻入浪里,与暴躁的黄河挑逗戏弄,享受征服者的欢娱。自从黄河改道,10年没展示过这种功夫了。接到护送大军渡河的任务后,他们集中起来,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已经把时间缩短到20分钟。这天晚上他们提出只要13分钟。这些好汉不仅艺高胆大,而且心也细致,船帮上都包裹上了棉胎、旧布,以防船只互相碰撞发出声响惊动敌人。
10时35分,突击队跨出壕沟,扑向渡口。
李祥云带着3个人和一挺机枪,跳上第一号冲锋船。当船桨拨动时,所有的小船和大船都已满员。
连一声咳嗽声也没有。月亮明晃晃的。
黄河的咆哮掩盖了船桨的击水声,水手们摇起20斤重的长桨、大橹,冲过惊涛骇浪。黄水托着小船倏地送上峰巅,又忽地推下波谷,几下子就把船上的战士弄得晕头转向,汗水大颗大颗地淌。有人开始“哇哇”地呕吐。
这段黄河河面宽1公里,45度的斜度又使航线加长了些。第一只冲锋船三分钟就到了河心,对岸的工事、碉堡在朦胧的月光中清晰可辨。
突然,对岸的机枪响了,子弹嗖嗖地飞过头顶。
李祥云的机枪随即扫过去,各船的机枪都打响了。
肖永银立即命令:“开炮!”
大炮喷射着冲天的火光。对岸的碉堡要塞在天崩地裂的轰鸣中猛然掀起几丈高的大火,燃红了半边夜空。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5分钟,炮火照亮了夜空。
第一船已经抵岸,仅用了12分钟。李祥云第一个跳下去,带领突击班第一个登陆,第一个越过壕沟,第一个占领暗堡,立即又向东南追击逃敌。
第二部分:挺进国统区 千里跃进大别山飞渡黄河,揭开战略进攻序幕(2)
2小队、3小队突击队员跟着跑过淤泥地,向一片黝黑的树林里冲过去。坐落在树林里的于谷村已成为国民党第55师的第543团一个营的据点。第543团团长姓寇,这天上午他奉命从后方赶来,仅仅11个小时,就撞上了这个惊天动地的大事变。
肖永银双目盯着黄河对岸,望远镜里的树林布满烟尘。
突然,清脆的号音划过夜空,从对岸传来。这是突击队占领河堤及堤上碉堡的信号。从他们上岸到号响,只有7分钟。
这号声像春天的第一声布谷鸟鸣。黄河北岸,千军万马的大船队开始摆渡。
黎明前两小时,第一、二、六纵队的先头部队全部出现在黄河南岸的高堤上。指挥员展开地图,用手电照着,迅速地判断方位,发出一道道命令。
一夜之间,蒋介石苦心经营的黄河防线全面崩溃,“40万大军”被刘邓大军踩在脚下。
闷热的夏夜,顾祝同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睡安宁。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骤然响起。顾祝同开了灯,一看手表才凌晨4时,他睡眼朦胧,气恼地抓起听筒。第4绥靖区司令刘汝明报告:“顾总司令,刘伯承的主力部队昨晚过了黄河……”
电话那头的话还未说完,顾祝同便破口大骂:“放屁!”
顾祝同平素是不骂人的。他这一骂,倒把自己骂醒了:“我看你是让刘伯承诈糊涂了!黄河现在正值大汛,他们是飞过去的?”
刘汝明的声音沉重、急促:“总座!河北岸昨晚上打了一夜的炮,河防部队报告有上百只船载着刘伯承的主力过了河,现正向纵深发展……”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是有兵过河,也决不是刘伯承的主力。他们主力正在豫北。声东击西是刘伯承一贯的伎俩,不要上当。”顾祝同正要撂电话,又补了一句:“敌情速报!”
经这么一折腾,顾祝同睡意顿消,趿了双软拖鞋下床踱步。
“刘伯承……”顾祝同自语着,沉思着。
刘峙,那位当年与他共执教鞭于黄埔的同仁,正是误入了刘邓的“诡道”,才落了个被撤职的下场。顾祝同与刘峙都是国民党将领中德高望重的人物,两人最大的相似之处是宽容大度。当然这是别人的评价,顾祝同从来没有把刘峙和自己放在同一水平上相提并论。那个饱食终日、肥肠大耳、连兵法中的一二三都弄不清的刘峙,自然不是刘邓的对手。顾祝同打开风扇,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是刘峙,我决不会像刘峙那么蠢!”
清晨6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总座,是刘邓的主力过河,千真万确!从东阿到濮县,至少有40个渡点,兵力不下20万。”
刘邓的总兵力也不过十几万,顾祝同一听刘汝明说20万,压住火气反问:“既然20万重兵,40多个渡点,你刘司令怎么在他们渡河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察觉?”
刘汝明部长期驻军黄河南岸,官兵上下颇有河防经验。每逢这种雨淋天破、八仙难过的汛期,正是当官的回家或进城消遣,当兵的聚酒、赌钱、松散筋骨的时候。战报传来时,刘汝明也正在炕上抽大烟。他知道刘邓的主力正在豫北作战,这边天下太平,河防无防并不在意,所以最初他也不相信刘邓过河的报告。
这会儿,刘汝明不得不花费口舌向顾祝同解释,同时他也自知责任无法推卸,怎么说也圆不好,结果支支吾吾,语无伦次:“这种季节,河水又这么深……再说敌人采取宽大正面多点强渡,上来先破坏交通、通讯,待查明情况已经很被动了。而且,敌人上岸后不是命令第1梯队巩固阵地,掩护后续部队登陆,而是第1梯队过河后迅速向纵深楔进,这种用兵……”
刘汝明又糊涂了,更不敢在顾祝同面前妄加评论,停顿了一下,想起眼下最要紧的事,便又说:“请下命令派70师赶紧上来,否则怕顶不住,歼敌于河滩的计划难以实现。”
顾祝同撂下电话,仍然怀疑刘汝明的报告。
当时,南京有这样的传言:一诚(陈诚)不如一承(刘伯承),五刘(刘峙、刘茂思、刘汝明、刘广信、刘汝珍)不如一刘(刘伯承)。国民党军队官员的平庸、委琐、勾心斗角致使诸多事情由简单变得复杂,由有利转不利,白白断送了许多良机,顾祝同为此忧愤。此时,他既怀疑刘汝明的报告有虚,又狐疑刘伯承的过河是诈。正在举棋不定,电话铃又急促响起。
第70师师长陈颐鼎告急:“总座,共军主力大批渡河部队已经过了嘉祥、巨野,请示我师如何行动?”
“情报准确吗?”
“我师驻嘉祥、巨野部队亲眼所见。13团团长到环城办事,看到刘汝明兵团的55师正在紧急收拢部队,已经无力抵抗了。总座,我师是北上,还是阻截南窜之敌?”
“原地待命,敌情随报。”
刘邓渡河意图不明,现在还不能让第70师北上出击。
顾祝同的眉头越锁越紧。
刘邓主力过黄河确切无疑了。
第二部分:挺进国统区 千里跃进大别山飞渡黄河,揭开战略进攻序幕(3)
刘邓12万大军盘马弯弓,不动声色,安如泰山,预伏了近一个月,形如大泽蛟龙,隐身匿形,纹丝不动。昨天一夜之间,龙曲虎跃,飞越黄河天险。正是守能藏于九地之下,攻能动于九天之上。
美国记者杰克·贝尔登在《中国震撼世界》一书中写道:“我经历了多次战争,但从未见过比共产党这次胜利强渡黄河更为高明出色的军事行动。说它高明并不在于这次军事行动本身,而主要在于对这一军事行动的构思——它的胆识、气魄,特别是他的创造性的想像力。”
负责黄河防守的国民党70师师长陈颐鼎、副师长罗哲东以及第55师副师长理明亚后来都被俘,在押往解放区途中经过黄河时,面对巨浪翻天的黄河,罗哲东诧异地说:“这么宽的河面,这么大的波涛,对面又有重兵把手,刘邓究竟怎么过的河呢?不可思议!”
理明亚坦然地说:“河防是我们55师把守的,守河我们还是有经验的,估计这种季节没人敢闯黄河,也就疏忽大意。当刘邓大军突然出现时,我们已经来不及组织抵抗。”
陈颐鼎接着说:“刘伯承真是天下奇才。这样的天险,隔岸又有重兵,居然敢迎面而过。自古以来,兵书战略上没有这样的打法。”
刘邓大军于6月30日夜,把敌人声称“抵得上40万大军”的黄河防线,踩在自己脚下,引起了国民党军南京大本营一片惊慌,犹如他们的世界末日到了,到处是一片混乱……
消息传到南京时,蒋介石正设宴招待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酒席宴会在酒酣耳热中进行。当国防部作战厅厅长郭汝瑰拿着前线电报,通过花坛边的林间小路,把电报送到蒋介石面前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正值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之际。蒋介石用餐巾揩揩嘴唇,却仍然提着象牙筷子,让着司徒雷登。
“请,请!”蒋介石不以为然,没有想到有多么重要的战报,他漫不经心地对郭汝瑰说:“你讲吧,什么电报?”
郭汝瑰咬着蒋介石的耳朵,告诉他说刘邓部已于6月30日突过黄河,十几万大军,已经开到黄河南岸。蒋介石猛惊一下,象牙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尽管郭汝瑰把嗓门压得低低的,蒋介石听到的却像是一声炸雷,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他呆坐着,良久之后,伸出干枯的手指,把前线这份战报,递到司徒雷登手中。
“哦!”司徒雷登刚阅读了几句,便惊叫起来。
这个平时温文尔雅,颇有东方学者之风的前燕京大学校长,一反平常翩翩风度。只听他说:“这简直是惊人的事件,是六·三○事件!这决不是好兆头。共军不费吹灰之力,把足当40万大军的黄河防线攻破,这可真是个奇迹!这可能成为1947年度世界十大新闻中最耀眼注目的一条!”
蒋介石和国民党军政要员面面相觑,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插嘴讲话。蒋介石官邸的玫瑰园里,顿时冷落得像坟场……
“魏刚防线被攻破了,东方的马奇诺防线被攻破了!”
这位1876年生于中国,1905年就开始在中国传教,1919年起任燕京大学校长的司徒雷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美国政府每个月平均以三千万银圆的军费,以一千五百万元的政费,支援着国民党的政府……由于这个政府和军队自身的原因,看来前途黯淡。东方的马奇诺如果被攻破,第二个巴黎的陷落,又将在金陵重演……黄河只是一面盾牌,腐败的军队不可能成为一把利剑!……”
蒋介石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惶恐和尴尬,说:“大使先生放心,黄河防线被攻破,并不意味着共军的强大,只是我高级指挥官的疏忽,中了刘邓诱军之计。我将亲自指挥反击,把刘邓撵过黄河以北。”
蒋介石送走司徒雷登后,对他身边的人自我解嘲地说:“我说到做到,以十旅之师,奋力作战,我就不信撵不走刘邓!”
第二部分:挺进国统区 千里跃进大别山鏖战鲁西南(1)
过河后的第二天,在山东寿张沙河崖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