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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讨厌的凡事都冷漠的人,当一下真又有什么要紧?”话音未落,又吻了上来。这一次,流川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但是见面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多了。仙道出来写生的时候会拉上流川,流川坐在旁边塞着耳机听英语或是睡觉。仙道有时候也会拉流川到家里坐坐。
有一次,他半开玩笑的说:“流川,给我做人体模特吧。”流川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盯的他尴尬。流川抿起薄薄嘴唇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画的超过泽北才行。”仙道讪笑着把头掉开:“还是算了。”流川撅一撅嘴,哼一声说:“还说别人是色狼,自己还不是一样?”
3
这样的交往大约持续了一个月。
那是周五的晚上,仙道在盘算着去哪儿度周末。外面下起了雨。仙道趴在窗上看外面密集而冰冷的雨线,懊恼的抓头发。“真是天不助我啊。”他想。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流川。
“真稀奇啊,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仙道懒洋洋的笑,“不会是想我了吧?”那边冰冷的沉默使仙道警醒。他坐直身体,低声问:“怎么了?”“我没有打伞。”流川说。“什么?”“我没有打伞,雨很大,我回不了家。”“你在哪儿?”仙道已经站起身去拿钥匙,“呆在哪儿别动,我马上到。”
仙道的汽车开到的时候,流川缩着肩站在屋檐下。仙道给他打开车门。坐上车后,仙道把一罐热咖啡丢给他,流川双手抱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仙道一边开车一边淡淡问:“喝酒了?”“没有。”流川微闭上眼睛,仙道也不多说,只问:“你家在哪儿?”
顺着流川的指点,仙道把他送回家。这是仙道第一次来,房间很小,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流川一进门就去洗热水澡。仙道坐着等他,桌上有一副相框,三口之家的合影,五六岁的流川笑的很好。
流川穿着睡衣走出来,在仙道身边坐下,眼睛看着前面把手伸出来。“有烟吗?”仙道皱起眉,冷冷道:“你不该抽烟。”流川笑了一声,手支起头,长长的刘海遮住半个脸颊。“怎么了?”仙道问,流川的声音异常疲惫而沙哑:“他们,离婚了。”仙道看了一眼照片,流川说:“已经很多年了,他们是为了我才勉强维持,现在散了,也好。”仙道看着他,伸手把他的头搂进怀里,沉声说:“想哭就哭吧。”流川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象是哭又象是呕吐。仙道搂紧了他。
其实,流川并没有哭,抬起头的时候,他脸上是干燥的,只是疲倦,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一样。仙道理着他的乱发,柔声说:“早点睡吧。”流川顺从的上了床,仙道给他掖好被角,流川抓住他的手,他看流川,流川只是闭着眼睛。仙道脱掉外衣上了床,把流川抱进怀里。“为什么?”他轻声问,“为什么找我?”流川说:“我怕听他们的安慰,只有你才会什么也不说。”仙道不说话,吻了吻他乌黑的发丝。
一夜混沌,将醒未醒的时候,仙道模糊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然后,门开了。
他勉强睁开眼,门口逆光处的人影显得尤其高大。仙道瞪大眼睛,那个人模糊不清的表情恐怖的近乎狰狞,——泽北!“啊……”他想说什么,泽北突然转身离去。凶狠的摔门声吵醒了流川,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仙道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是泽北。”“唔……泽北!”流川猛然警醒,片刻迟愣之后,一跃而起,“泽北!”他赤着脚跑出去。
仙道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眼神一点一点寒冷下来。不多时,门又响了,流川疲惫的走回来。“算了,以后再对他解释吧。”仙道一撩被子走下来。流川刚刚注意到他的脸色,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道:“你怎么了?”仙道抓住他的肩。“他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仙道一字一句的问。流川微微张了张嘴,仙道猛的把他推到墙上,强烈的撞击使流川呻吟了一声。“说!”仙道的声音异常骇人。“当然是我给他的。”流川把头掉过一边。“他一直在照顾我,这样方便一点,——没看到客厅桌上的早点吗?他是为我送早餐的。”
仙道瞥了外面有一眼,手微微放松。流川说:“嫌我的麻烦不够吗?还要来添乱。”仙道冷冷道:“给我一把钥匙。”“什么?”“你的钥匙,给我一把。”流川又气又笑:“如果我不肯呢?”仙道说:“我就去告诉他我们昨天晚上的事。”“我们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做。”“如果我说做了,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还是我?”流川看他,仙道冷笑着。“十足的混蛋!”流川评价,然后去拿钥匙。
那天下午,泽北打电话给仙道,他们在街心公园的偏僻角落里见面。仙道不意外的看到一个怒火中烧的泽北。
“为什么,你为什么找上流川!”泽北攥紧的拳头里有一触即发的怒火。仙道耸耸肩:“因为他长的漂亮喽。”“混蛋!”泽北一拳打来,仙道接住他的拳头,冷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真话你就发火,难道非要我说假话你才高兴?”“你这混蛋!”泽北气的浑身发抖,“你要玩找别人玩去,你敢伤害流川我决不会放过你!”仙道把他的拳头甩开,抱着肩膀冷笑:“流川不是傻瓜,要玩的话也是他想玩,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自己追不上他,却迁怒于别人,什么本事。”
“住口!”泽北怒道,“流川爱谁是他的自由,我只要他幸福,就算他不爱我我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可是,象你这种用情不专的花花公子,我是绝对不许你接近他的!”仙道微仰起下巴,眯着眼睛笑的冷竣:“你以为流川是单纯的小孩么?他比你成熟的多,你根本不了解他,哪有资格爱他?我用情不专,拜托,你完全搞错了,用情不专的是流川才对。”
“你胡说!”泽北挥拳打来,仙道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泽北喘着粗气,仙道后退两步,冷笑说:“这一拳算是我欠你的。说实话,我本来没想从你那里抢走什么,不过既然你已经把我想成这样的人,我也不能辜负你对我的评价。我就玩一玩试试看,也许这样更合他的心意呢。”“仙道彰!”泽北怒吼,仙道理也不理,转身便走。
“真是倒霉啊。”他悠悠的想,“这里本来是约会的好地方呢。”
事情当然没有完。他很快就接到彩子的“传讯”。
彩子的小客厅里,那位一向擅长微笑的女老板冷若冰霜,仙道手插在口袋里笑道:“用不着这么紧张吧。只不过是场恋爱而已。”彩子抱着肩,目光犀利,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痕迹:“仙道彰,我警告过你,不许你打他的主意。你向我保证过。”仙道耸肩:“人是会变的嘛。”彩子的额角微微发红:“你和他多久了?”“不好说,大概一个多月吧。”“你们……”彩子尽量掩饰紧张的痕迹,“你们到了哪种程度?”
仙道瞥她一眼,微微一笑:“这个,是个人隐私吧。就算是你,也不能说哦。”彩子长长的指甲扎入手心:“仙道彰,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开他,否则……我向你保证你会后悔的!”仙道笑起来:“威胁?我倒想知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威胁到我?”彩子冷笑:“仙道彰,你恐怕还不清楚我在这一行里的地位。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发话,再没有人会要你的画。”仙道点一点头:“好厉害,不过呢,对这种事,我还真的不在乎。”“你……”“够了,仙道!”
两个人微微一惊,说话人已经走过来,黑亮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睨着仙道,仙道咧嘴一笑。流川踹他一脚,他乖乖往里挪,流川在他身边坐下。彩子吃惊的看着两人的表现。流川十指交叉向前探身说:“彩子姐,我没事的。”彩子眨了一下眼睛,流川说:“你担心的就是这个不是吗?彩子姐,我向你保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受到伤害的。”
彩子认真的审视流川的眼睛,流川坦然的回视她。许久,彩子点一点头,长叹一声说:“好吧,如果你……”她站起身,狠狠揉乱流川的蓬蓬头,“你个臭小子!”
一起离开的时候,流川问:“听说你和泽北打架了?”仙道拖长声音说:“拜托,是我被打好不好?”流川勾起嘴角,低声说:“多谢。”仙道冷笑:“你替他谢我,我可当不起。”流川咬着嘴唇:“泽北把你们见面的事都对我说了。说实话,你的反应就是我想要的。”“我的反应?”仙道想到自己负气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冷笑了一声,“原来你赞同我的想法,那么,我们就玩玩看?”流川站住身,侧过头看他,仙道双手插在口袋里,把漠然的视线转向旁边。流川伸出手来,仙道扫他一眼,流川微笑:“那就试试看。”
后来,仙道问流川:“为什么选我?”
流川靠在仙道家的沙发上吮柠檬汁。仙道挤在旁边坐下,把薯条丢给他,流川拈了一根,仙道递过番茄酱包,流川就着蘸了,叼在嘴里有滋有味的嚼。“不错,”他说,“肯德基的薯条就是比麦当劳的好吃。”仙道俯过身来:“我在问你问题呢。”流川的眼睛盯在电视屏幕上,那是NBA比赛的重播。流川的声音淡淡的:“我记得,是你先说要交往的,我只不过是正式答应你而已。”仙道搔搔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泽北分手的。”“拜托,我们根本没交往过好不好?”“恩,这话我爱听。”“白痴。”“说嘛。”
流川嚼着薯条,仙道在喝可乐。流川说:“很简单,我对他说,我爱上你了。”“噗~~~~~~”仙道一口可乐喷出来,流川瞪他,他一阵狂咳,手指着流川:“你……你你……”流川的眼中有淡淡的暖意:“泽北是个单纯的近乎笨的人,他读了太多害死人的小说,他总以为自己所爱的人的幸福是至高无上的。如果我真的爱上什么人,他是绝对会成全的,我想,他倒是乐意做这种悲情的奉献。所以,我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仙道揉着发酸的鼻头:“可是,你不是不愿伤害他吗?”流川叹一口气:“没办法,现在拒绝和交往之后再分手,两者之间必须得选一个,我选了前者。”仙道说:“也许有些人觉得后一种做法更仁慈一些。”流川哼一声:“这就是观点的不同了。根本没得到和得到了再失去,哪一种更痛苦,本就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一旦交往,关系发生了质的改变,再想做回原来的朋友,是不可能的。可现在,至少他还愿意当我是朋友。”
仙道低下头喝可乐。流川说:“说起来,我倒还在奇怪。那天我应你的声说要试着玩玩看的时候,你为什么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咳咳!”仙道假装咳嗽把脸掉开。流川抿着嘴笑。“嗨,”仙道粗声粗气的问,“你拒绝泽北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流川看他,他扭着脖子不看流川,流川说:“仙道,不要把这次愉快的交往弄的不愉快。”
4
真正和流川交往起来,其实很愉快。
因为泽北淡出流川的生活,仙道便毫不客气的介入。流川的房间不再象过去那样整洁。门口丢着仙道的拖鞋,沙发上搭着仙道的大衣,他们常常一起吃晚饭。然后驾车兜风,有时也会到越野的酒吧去喝一杯。仙道几乎可以感觉到彩子锐利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想如果被发现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自己会死的很惨。他想将来分手的话也要拜托流川先开口,至少在大家面前装装样子。不过……彩子相不相信就另说了。
现在考虑分手的事实在是不相宜的。仙道可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而且。他还想做点情侣应当做的事。当初他对越野说的不是假话。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肯随便。不过,如果那个人是流川的话……似乎,挺不错的呢。
他和流川的肢体接触,仅止于接吻。每每想到连泽北都看过流川的身体,他就感到强烈的妒意。但他不敢行动,因为他不敢肯定流川怎样定义他们的关系。带着这些心思,他在行动上不免有些异样,他不晓得流川是否已经察觉,又或者,那小子根本是在故意装聋作哑。
琐碎的生活中,这一年走到了尽头。
元旦那天是流川的生日。流川上午照例训练,下午被彩子揪去给他过生日。彩子没有请仙道,仙道猜生日会上一定有泽北。彩子一直想拆散他们,撮合泽北和流川,仙道很清楚,他有点生气,气流川连声抱歉都没有。但想一想,会说抱歉的也就不是流川了。
天已经黑了,外面还在下雪。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竹的声音。仙道懒懒的斜倚在流川家的长沙发上,桌上有一个很小的生日蛋糕,两个人都不喜欢吃这种腻腻的东西,只是象征一下罢了。花瓶里的香水百合是仙道选的,还搭配着几朵粉色的玫瑰,清新淡雅,流川会喜欢的。花瓶边有一只扎着银色丝带的深蓝色丝绒小盒,里面是一块时装表。琥珀镶嵌,颇花了仙道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