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4719-外地人在北京-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对,不对不对!这回你可错了,保证是青藏高原!”医人不由我再开口。又高谈阔论起来。他一会儿说到自己在某出版社如何舌战群儒,最后把人家主编都侃倒了;一会儿又说到自己碰上某某书商,聊了一中午,书商就拍出五千块钱来让他写书;后来他居然说自己的牙是奇人奇像,所以他在京城文化圈里才是小有名气的思想家。    
    我当时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当作家这么容易?出版社的编辑和书商都这么好糊弄?要是长一嘴龅牙就能做思想家,马克思可能从小就没长过牙吧?    
    再后来每过几天他都会来个电话,好歹也算半个朋友了。不过我对这个朋友真有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家伙野心勃勃、胡言乱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闹出事来。    
    两个月后,笔者父亲去世了,自己的单位彻底垮了,而我找到了家小撰稿公司,给人家做兼职撰稿人。收入不多,也非常不稳定。    
    已经六月份了,天气非常热。医人又打电话请我去一趟。    
    “我又接了出版社一部稿子。”一见面,医人就非常兴奋地告诉我。“《╳╳觉醒录》,跟上回的题材差不多。”    
    “这回跑不了了吧?”鉴于上次的经验,我的热情并不高。    
    “没问题。兄弟,这回你还得帮哥哥一把。下个礼拜人家就要稿子了,你还得帮我写几章吧?”医人给我点了支烟。    
    “下礼拜?你什么时候接的活儿?”    
    “上个月五号。你看都签合同了。”医人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份出版合同来。    
    我仔细看了看合同。“你上个月五号签的合同,到现在都一个半月了,屎到屁股门了您才知道找厕所?”    
    “我不是一直在搜集素材吗?”医人指了指床角的一堆旧报纸、杂志。    
    “稿费怎么算?”我和他还不是太熟,这种说来也不费劲。    
    “跟上回一样。”    
    我使劲摇摇头,已经在撰稿界混了一段时间的笔者早不能相信千字十块的鬼话了。    
    “兄弟,我们可都是追求理想的人,我知道你骨子里也是愤世激俗的,我们不能让社会就这样堕落下去。你看我连单位的铁饭碗都不要了,跑到北京来干事业,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沉睡中的国人觉醒?写书并不是我们的理想,我们的理想是全世界觉悟者联合起来。对了,我现在正找一些朋友,组织一个全国学术性研究所。看!”说着他拿出张名片来,上面印着“医人绿色研究所”的字样。“快了,有个朋友能搭上中央的关系,他已经出两本书了,有机会你们应该见见。将来你就是研究所的骨干,凭你的能力没问题!咱们凑到一起,专门研究一些热门问题,为国家出谋划策…”    
    不知不觉中,我又把谈价钱的事忘了。日已偏西,我才想起自己该回家了。“你什么时候要稿子?”听了半天,我流氓假仗义的劲儿又来了。    
    “这回不急,一个星期吧,四、五万字就行。”医人一直送我到街口时才说。    
    我看看西沉的太阳,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上当了。    
    医人为催稿的事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他在电话里说:“兄弟,这回我可就靠你了。”我知道自己一辈子也干不出什么大坏事来,天生的妇人之仁!经医人这么一求,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即便如此稿子还是两个星期后拿过去的,医人没看完就开始夸奖起来。“不是凡人,真不是凡人,咱们将来合作的机会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提稿费的事,医人就先说了。“出版社就是这样,哪回都是后给钱。将来等咱们的研究所成立了,有了实力就自己做书,我肯定第一个给你做。”接着他又把出版界的一些所谓的规矩,唠里唠叨地说了半个小时。最后他突然转向我:“兄弟,我现在实在接不开锅了。钱是有,可都让书商和出版社压死了,你手里有钱吗?先借给我一点儿。”    
    当时我手里只有八十块钱,可看着医人伸出的手,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失望。三十多岁的人了,伸一回手不容易!我几乎是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五十块。


《外地人在北京》 第一部分狂热的剽窃者(3)

    回到家,我对着镜子笑起来。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呢。咳!不就五十块嘛。    
    不过这次从医人那儿回来,多少也有些收获。他把一本据说是他写的书郑重地交给我,还堂堂正正地在封页写了:“请惠存!医人。”    
    医人的书的确和政治有关,他把中国历史以权利为基础分成了三个时代,大体上说,封建社会和奴隶社会是皇权时代(王权时代),老百姓没有权利,做牛做马,受苦受难;辛亥革命到现在是党权时代,政权的必由之路,执政党应更好地体察民意;以后必将逐步过度到民权时代云云。也不能说医人的书一点新意没有,特别是标题部分,挺唬人的。更让我吃惊的是书中大部分章节眼熟得厉害,于是我不得不在自己的藏书中查找起来。结果随便翻了几本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再翻几本,火儿都起来了。他在通篇地抄袭别人的东西,甚至原封不动地照搬,连原作者的口气都懒得改一下。据医人自己说:这本书是去年某个书商给他出版的,看来这书商也是个文盲。    
    我没看到一半就把这本书扔到床底下去了。原来还有这么写书的!看来医人找我写稿子的确是看得起自己,至少在医人眼里自己和某些大师级的人物已经平起平坐了。医人自己曾吹嘘说:自己将来写本书有一个观点就行,别的大可给一般人写。他还说在京城像他这样的自由撰稿人至少有两、三千人,缺了他们,北京的出版界和报业得塌半边天。可这上千人不会都是抄书先生吧?笔者想到这儿不仅害怕起来,要真是那样,以后就不能买书了。反正都是抄的,全中国人民看一本书就够了。正是从那时开始,我再卖书的时候不得不加一千个小心了。    
    那本书让我对医人的印象彻底改观了,以前还真以为他是个怀才不遇的才子,现在还很难给这个人下定义了。不过应该承认,他多少还是个有点儿思想的人吧。    
    有时想想,那阵子有些事也不能完全赖人家。本人刚想在写东西这条路上发展,走些弯路,挨几次骗并不奇怪,关键是当时的我对所谓文化人有一种轻微的迷信。我总认为文化人都是有品位的,也都是不发愁钱的,至少不会铜臭气太浓。可偏偏北京有不少穷得叮当响又自命不凡的文化人,也许人家并不是有意骗我,可他们坑骗读者却是千真万确的。    
    过了一个月,医人约我去西城区他的一个朋友家,参加一个小型沙龙,而且说他上回提的那个已经写了两本书的朋友也去。我受宠若惊,自然想多参与一下文化人的活动,当天晚上便欣然前往了。    
    医人所说的作家是湖北人,身量很高,一个大肉鼻子足有三两多。据说他以前是中央某领导的警卫员,退伍后就没回老家,在北京玩儿起了文化。还有一个号称是个西北小诗人,一米五几的个儿,满嘴都是性话题。沙龙的主人是个北京的白胖子,因为他是北大历史系毕业的,自然被医人冠之以历史学家的头衔了,可从我和他的聊天看,这家伙的历史知识未必比我丰富多少。另外还有几个人,不过我一直就没稿清他们是谁。    
    “今天是历史学家组织的沙龙,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就聊什么。”医人这话实际上是冲我说的,这群人中我似乎是唯一的生面孔。    
    “您是写什么的。”西北诗人坐到我旁边。    
    我仔细想想,这问题还挺难回答。当时笔者一门挣钱还帐,对将来自己的发展的确什么具体想法。“瞎写点儿东西,混口饭吃。”    
    诗人笑了笑,他把双臂抱在脑后:“我从西北来的,已经发表了一些东西。北京是盛名之下,其实难附啊!它的文化底蕴我看已经没落了,大家都忙着挣钱,真没劲!”突然他异常兴奋地拉住笔者:“你对中国性文学怎么看?”    
    我绞尽脑汁也没办法从脑子找出性文学这个词。“好象听说过。”如果当时笔者老婆在旁边,非打我一个大耳刮子不可。    
    “我就是中国性文学的代言人哪!今年的中国文学流派年鉴里有我们一号。”小诗人得意地笑了。接着他不容笔者思索,就开始朗诵起自己的作品来。    
    “我在床上等你    
    等你脚指头敲响楼板的声音    
    我想把两只食指并成十字架    
    在你肚脐上    
    画出神圣    
    你来吧!    
    把你的肩膀和乳房一起伸过来    
    我将把他们珍藏在我怀里    
    你来吧    
    我会把身上的每一件艺术品都展现给你    
    …”    
    “你今年二十几了?”我有点不客气地打断他。    
    “十九。”小诗人很自豪地拔了拔胸脯。“我前年就从甘肃出来了,我认为性是人类通用的语言”    
    “有人给你发表吗?”    
    也可能是说到了小诗人的痛处,他白了我几眼。“当然有了,好东西会没人认?医人就帮我找了几家出版社。”    
    我笑着点点头。如果平时和这人挺熟的话,我就会问他:最近是不是憋怀了。可在文化人面前,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流派年鉴?只要你花钱,说你是中国文坛的大爷都行。    
    后来我开始听医人他们聊天,他好象正和湖北作家为西部开发的事争论,医人似乎说,西部就是没资金,应该把雅鲁藏布江的水引过去。我还没笑出来,湖北作家就优越感极强地说:“你去过西部吗?你知道西部什么样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帮人坐在这儿夸夸其谈,可你们什么都不懂。”他说到后来竟用手指着在坐的每一个人。    
    医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在坐的也没人再接腔了。    
    也可能是京城土著特有的优越感吧,我的火气实在压不住了。“我们是什么都不懂,可我最少知道什么叫驴叫。”高大的湖北作家立刻把眼睛瞪了起来。可我相信在这个场合,慢说你不过曾经是某某人的一条狗,就是泰森也不会轻易动手的。“我除了西藏以外,西部所有省都去过,但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医人看势头不对,赶紧转换了话题。后来湖北作家一直就没稀罕再看我一眼。没多久沙龙就不欢而散了。    
    可能是因为笔者给他解了围吧,医人提出要和我单独走一会儿。    
    “兄弟,今天不太高兴吧?”出门后医人问我。“他那人吧!咳!给头头儿当警卫员,当出毛病来了,跟谁都这么说话,我教训过他好几回了。”    
    “你身边这帮人实在不怎么样!”笔者一点没客气。“那湖北人整个一个三孙子,一点而家教都没有。你跟我推崇的那位小诗人,哈!他是不是手淫那?”


《外地人在北京》 第一部分狂热的剽窃者(4)

    医人可能是听着不舒服,连耸了几次肩。“要允许不同声音的存在,你们都是有才华的,不要文人相轻吗。”    
    “我是什么料你还不知道,我可不打算当文人。再说。咱是干什么的,狗屁也没有,人家都是发表了不少东西的大家。”沙龙没开始时,我看了湖北人的一本书,虽然只是草草翻了翻,但的确比医人水平强多了。    
    医人忽然诡秘地笑了笑。“你是说湖北人吧?他的东西全是东拼西凑的。”    
    “我”笔我险些告诉他,人家的东西我没看出来,你医人的东西我早看出来了。“我翻了一本,还可以。”    
    “你没看出就对了,他那本《╳╳经济导言》摘的全是人大、北大研究生的毕业论文,就前言是他写的,你当然看不出了。”医人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半晌没开口,刚才笔者还为对湖北人太不礼貌而后悔过,现在倒觉得还是对他太客气。那时我就下定决心,决不看当代“作家”的书。    
    “你出来三年了吧?”过了一会儿,我问医人。    
    “对。”    
    “有孩子吗?”我知道医人已经三十多了。    
    医人高兴地吹了声口哨。“兄弟,这点你可不如我。我女儿都九岁了,你连个影儿都没有,赶紧趁早要一个吧。”    
    “你就这么穷哈哈地在北京混,孩子谁管?”    
    医人被大龅牙撑起的脸忽然瘪下去了。“孩子归他妈,我离婚了。女人吗,咳!她们懂什么叫追求?一天到晚的家长里短的,我干点儿正事,她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那你在家干什么正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