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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基塔闷声闷气地说:“不,该把它们送到自然博物馆去。这么美丽的
东西不能让它就此消失。”
他开始仔细地观察母天鹅。忽然,他像发现秘密似地把孙女叫过来说:
“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凑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母天鹅的翅膀上有一个很大的肿瘤,很像
是骨头折断后造成的。
老人微微点着头,沉思着说:“翅膀上有这么重的伤痛,它是不能长途
飞行的……”他回想起,在夏天,母天鹅已不大愿意飞起来,即使飞的话,
也比公天鹅飞得慢。
孙女加利雅天真地问:“公天鹅很健康,”它为什么不飞到南方去,要
留下来过冬呢?”
浮标看守人沉默了许久,低声地说:“它们是夫妻。它们永不分离!”
(方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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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貂历险
夜色朦胧,泰加森林的一堆篝火旁,坐着一个名叫斯捷潘的人。他是独
自到西伯利亚来淘金的,据说这儿伸手能从溪流里淘出金子,顺着河水就能
拖出木材。但他来到这里拼命干,赚的钱仅够自己填饱肚子。他的妻子留在
远离村落的开垦地上,现在,他准备回到自己家里去了。
忽然,草丛中一只野鼠“吱”地尖叫一声,像个灰色的线团朝斯捷潘脚
下滚来。一只比小猫大一点的小兽,从杂草中一下子蹿出来,紧追野鼠不放。
那黑色小兽三蹦两跳在斯捷潘膝前逮住野鼠,把它按倒在地。
这时,斯捷潘用手掌飞快往下一拍,硬是把小兽抓在手中。小兽松开嘴,
扭动、挣扎起来。斯捷潘紧攥住它,小兽却迅疾地将脖颈挣出来,很明显,
它准备随时咬斯捷潘一口。
斯捷潘自幼喜欢摆弄猎枪,当地森林里的每一种鸟、每一种兽,他一看
就认得,能叫出名来。但是,现在他却左翻右转,拨来弄去,确不定手掌里
这小玩意儿是黄鼬还是别的什么,它的嘴尖尖的,毛是黑的……
突然,他高兴得大叫一声:“紫貂!”
小兽受到惊吓,拼命挣扎。斯捷潘高兴地说:“啊哈,招认了!毛皮多
光滑,已经带上小手套啦!”
小兽的左前爪和小腿以下的毛色雪白雪白,真像戴着小手套。这是只雄
紫貂,当地猎人把它们叫做阿斯克,毛皮比雌紫貂珍贵得多。
这时,小紫貂灵巧地挣扎着,终于用爪子狠狠地挠了下斯捷潘的手指。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小兽立即跳下地,钻进草丛,眨眼就不见了。
斯捷潘追了一阵,小兽早已无踪无影,但他还是愉快地望着泰加原始森
林,自言自语道:“原来金子就在这里,在原始森林里跑着的,都是金子!”
他心里想,要是搞到一支猎枪,随便弄条猎犬,就可以挖出这个宝藏。
他决计不回家了,把包袱往背上一搭,大步流星地朝山中走去。
但是,斯捷潘打错了算盘,好几个村庄的人都不愿接受他参加狩猎小组。
他既无猎枪,又没有猎犬,更没有捕兽器,尽管他有一手好枪法,但这又有
什么用呢?他迫不得已,只能到处打短工,等待时机。
而这时,那头幼小的紫貂阿克斯却在原始森林里长得体壮身肥、毛丰绒
厚了。它被斯捷潘徒手捉住时,还是一只完全不懂事的紫貉崽儿,刚离开母
貂和两个紫貂兄弟,独自出来捕食。它像其它小雄紫貂一样,性情急躁,好
惹事生非,见到什么野味都要拼命追逐,因此险些撞到熊熊的篝火堆里。
现在,它的祖先遗传下来的本领,又在它身上恢复了。它的四只爪子能
蹦会跳,哪儿有野味的气息,它的嘴巴就会伸过去。每当灾难临头时,它的
身子既可缩得扁平,又可弯曲自如。它的牙齿咬住有毒汁的癞蛤蟆时,嘴巴
会自动张开,厌恶地把有害的食物吐掉。它完全秉承食肉家族的性格,碰上
弱小的对手就把它捉住吃掉,势均力敌时,就跟它拼搏;遇见强大的对手时,
就拔腿逃之夭夭。
它已经长成一只大紫貂了,已不是任何一只白天的雀鹰,或任何一只黑
夜里的猫头鹰都敢轻易袭击的对像了。
不久,它第一次遇到了猎人。
那天,它遇到一只母貂在撕烂捕住的松鸡,它毫不客气地冲上前,与母
貂争夺起来。正在搏斗的时候,附近灌木丛中传出呼呼作响的喘息声。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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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小兽立即分别朝不同方向跳去,勿匆忙忙飞身爬上树。这时,一只猎犬出
现在草地上,它头上的两只肥肥的耳朵朝上竖着,长长的舌头伸出嘴巴,圆
溜溜的双眼死盯住母貂。
阿克斯头一回见到猎犬,它十分害怕。它把身子紧贴在冷杉的树干上,
紧张地注意着前面。
忽然,身后响起了谨慎而沉重的脚步声。它猛一回头,看见离自己很近
的地方有一个人。
猎人举起猎枪,瞄准母貂。“砰”的一声枪响,震得阿克斯耳朵里嗡嗡
响。它不顾一切从树上跳下来,钻进灌木丛,朝原始森林深处拼命跑去,一
头扎进两块尖尖岩石的狭缝里,一直躲到天黑。
从此以后,雄紫貂阿克斯时常在森林里听到猎犬的叫声和迅雷般短促的
枪响。当然,它再也没见到那只母貂。
冬天来了,蛇和蛙类消失不见了,候鸟也飞走了,连金花鼠也躲了起来。
原始森林里剩下的小禽小兽不多了,雄紫貂得经常忍饥挨饿了。它不得不沿
着山坡往上寻找,终于在那儿发现了一些白山鹑。不大一会工夫,它就学会
了在雪地里追捕山鹑。它发现,山鹑跑累了喜欢躲在雪下。它呢,就在离山
鹑不远处,钻到松软的雪下,像田鼠在地下打洞一样,一下子钻到山鹑面前,
把它们一口咬住。
但后来,山鹑也无影无踪了。它只好再次下山,进入泰加原始森林,捕
捉松鼠、野鼠和小鸟。越是隆冬,捕食越是艰难,忍饥挨饿是免不了的。
一天,它远远看见一只肥硕的老雪兔,正蹲在一棵醋栗树下仔细地啃树
皮,它敏捷地跑过去,快靠近时,立即钻进雪下,在雪兔的背后钻了出来。
它站稳后,猛地向雪兔扑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老雪兔也跳了起来。它的前爪刚好触到雪兔的大腿,可
是一滑,没有抓住。雪兔大步跳跃着,向岩石方向逃窜过去。
雄紫貂阿克斯一个筋斗栽到雪里,爬起来,凝视着逃去的雪兔,饥饿的
感觉更强烈地折磨着它。
这时,几头在岩石间休息的香獐,被雪兔吓了一跳,也跳了出来,战战
兢兢地东张西望,以为是一头猛兽窜来了。但它们什么也没看到,就放心地
在乱石堆中散开来,一头香獐慢慢走下山坡,来到那株藏着紫貂的灌木前,
用细细的腿灵巧地扒开积雪,掘出幼嫩的树根,咯吱咯吱嚼起来。
香獐是比紫貂大得多的动物。不过,阿克斯被饥饿逼迫得决定挺而走险
了,它毫不迟疑地蹿了上去。
香獐感到不对头,猛地一蹦,但紫貂的利爪已嵌进香獐的皮下,锋利的
牙齿紧紧咬住香獐的后脑勺。香獐尥起蹶子,在山岩峭壁间左蹦右跳,企图
甩掉雄紫貂。雄紫貂阿克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兴奋得浑身发抖。它虽然忽
而被抛到这边,忽而又被掷到那边,身子被甩到空中悬吊飞舞起来,但它还
是紧紧抓住不放,咬紧不动。
终于,一根绷得紧紧的粗血管被咬断了。香獐从峭壁上一跃而起,朝前
面长满苔藓的悬岩跳去,但它在半空中聋拉下脑袋,一个筋斗栽进深不可测
的山谷里。
当被摔昏过去的紫貂阿克斯爬起来时,香獐已经断气了。而紫貂跌下时,
落在香獐身上。它只是落地时震晕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就醒了。
这香獐使它美美地饱食了十天。它在岩石下的雪堆里挖了好几个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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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夜间便跑出来吃个腹饱肚胀。香獐的尸休吸引许多飞禽从四面八方聚来,
但它们一看到紫貂那张毛茸茸的嘴脸时,都吓得仓皇飞逃,再也不敢接近了。
春天终于来了,雄紫貂阿克斯从早到晚在原始森林里东奔西跑,与别的
雄紫貂撕咬拼斗,追逐每一只年轻的母貂。沉睡了一冬的兽类全从雪底下爬
出来,候鸟也飞回来了,原始森林里渐渐热闹起来,猎人反而看不到了。雄
紫貂阿克斯感到,这是个幸福的季节。
到了九月,年轻的猎人斯捷潘交上好运:他打短工的东家生了病,把猎
枪和猎犬借给他,让他加入村里的狩猎小组。他们每人带上一百多公斤重的
用品,向遥远的原始森林进发。他们将在那儿呆上两个月,度过整个秋天。
大家沿着河汉子往前走,登上香獐岭。
这时,雄紫貂阿克斯身上重新长出温暖厚密的细绒毛,它那黑油油的皮
袄比去年更轻软华美。但就在这时,它听见斧子的砍伐声,重新感到附近出
现了可怕的猎人。它决定逃离这危险的地带,沿着山坡拼命向峰顶跑去。
夜幕即将降临时,年轻的猎人斯捷潘又饿又累地回到宿营地。他捕获不
少猎物:两只貂、六只灰鼠、一只黄鼬和两只可当晚餐的松鸡。结果,他的
猎物比谁都多。
但是,他马上知道,他打到的两只貂不是“头等货”,颜色深的貂皮才
值钱,而更高级的“特等货”是乌黑的紫貂,价钱可比头等货高出一倍,能
卖到三百卢布。
他回想起徒手抓住的那只雄紫貂阿克斯,又悔又恨,天天盼望好运气再
回来。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运气却一天不如一天。很快,夜里开始
飘落雪花,秋季狩猎即将结束了。斯捷潘决定到更高的山坡上去碰碰运气。
有一次,他在大森林里一直耽搁到天黑。突然,狂风大作,暴雨滂沱,
霎时间,暮色变成了漆黑的夜。斯捷潘跑到峭壁下,寻到一块避雨处,准备
在那儿过夜。他的木柴被暴风卷走了,没法点上篝火,只能把身子紧紧贴在
猎犬小花身上,他们从头湿到脚,水流从他们头顶掠过峭壁,巨大的石块不
住猛砸下来,整个悬崖都在颤抖。
天亮时,飓风才平息,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激流把枯枝、倒树都冲走
了,雪松枝就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一夜,雄紫貂阿克斯也不好过。它躲在大树洞里,虽然没淋湿,但也
又冷又饿,天刚亮就离开窠穴,出外觅食。
它在雪松林里奔跑搜寻了好久,却一无所获。最后,它的鼻子终于嗅到
了潮湿的鸟羽的气味。它不断吸着鼻子,追踪到一棵倾倒的大树边。它像猫
似的悄没声息地跳上粗大的雪松树干,看到地上落着一只硕大的黑褐色大雷
鸟。
一般,无论紫貂怎样饥饿难忍,也不敢立刻下决心冒然进犯身强力壮的
大雷鸟。它紧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好像在考虑:是不是赶快溜走?
但饥饿终于战胜了恐惧。雄紫貂把肚皮紧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向前爬去。
它的身子忽而伸长,忽而缩短,柔软灵活得像蛇一样地起伏前进。
当它悄悄爬近大雷鸟头顶上时,它停住,弓起背,把后爪伸到前爪跟前,
迎着大雷鸟的气味和窸窣声,猛力一蹬,扑向前去。但就在这时,硕大的大
雷鸟“啪啪啪”地扑着翅膀腾空而起。雄紫貂阿克斯此时用利齿咬住大雷鸟
的黑脊背,两只前爪死死扒在那里,后爪从密密实实的翎毛上一滑,长长的
身子便晃晃荡荡悬在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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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鸟迅速升到空中,接着又闪电般朝山下飞去。雄紫貂阿克斯挂在了
大雷鸟的身上。
这时,年轻的猎人斯捷潘正点着一把干草,但潮湿的木柴却光冒烟。他
蹲下去,用嘴吹即将熄灭的火星。忽然,头顶上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只躯体庞大的大雷鸟,从山上径直朝他飞过来,翅膀几
乎碰到了树梢。就在峭壁上空,它一头撞在那棵孤零零的雪松上,在空中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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