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家要高攀的,谁还会去打当人家高攀呢?”
郑家历来连姑娘都嫁不出去,更莫说儿子讨媳妇了。郑家原本哪敢望这门亲能成。后见公然说成了,孙家在法喇,也是响当当的人家。孙江成又是支书,家道殷富。孙子又是大学生,更是喜出望外。只想孙家会举族反对,也效吴家所为,然而竟是如此。那郑志强与天主同岁,虽二十二岁,但在农村,已算大龄青年了。当下到法喇村来。见了孙平玉,也有巴结之意,就叫“大哥”。孙平玉想:他既然喊,还是该答应。刚要答应,就听孙平会吼郑志强道:“猪也是大哥狗也是大哥,天底下什么都是你大哥,你有精神喊人,倒是多给我挖两锄洋芋。”孙平玉火起,也不答理郑志强,上去就给孙平会一耳光,骂道:“你骂我别样我不气,你骂我是猪是狗,你又是什么?爹爹、妈妈又是什么?你今天讲不清楚,我也不要这命了,索性打死你,清清白白偿命算了。”噼噼啪啪,又是拳打又是脚踢。郑志强也不敢拉,孙平会鼻子流血,哭天喊地。孙平文、魏太芬、孙平强、卫祖英等见孙平玉出手,大是高兴。见打得差不多了,才来拉开。孙平刚老远看见,也不敢来。田正芬哭着跑来:“好了!好了!养姑娘就是养给人家打的了。干脆我也来,让人家一并打死算了。”哭着要来撕孙平玉,被郑志强拉住。孙平会只打量孙平玉不敢惹她,横行多年了,猛可可挨了揍,再不敢撒泼了,只是坐着哭。孙平玉说:“你说郑家势大得很,我就打给郑家看看,你去叫郑家来得了。”
田正芬咒孙平玉整整一天,到晚上收工回家,孙江成从山上捡粪回来,暴跳如雷,要来打孙平玉。又被郑志强拉住。第二早上又要来打,又被拉住了。
那郑志强才来两日,就见孙江成父子被全族人孤立在外。连跟孙平玉家都矛到这个程度。哪还敢招亲上门。郑家不敢上门,终是决定嫁去了。嫁的时候,婚礼仍按法喇旧俗,但送去的人,少得可怜,就是孙平刚、朱庭秀、孙全芹、孙全荣。孙家全族人道:“更不像话了!就是个哥嫂,两个小孩子,就送去了。”郑家见孙家人少,又明了孙江成孤。一分钱不花,孙家不单送人来还暗中送钱送粮来,大是满意。
这一学期,天主在村里,就遭逢着这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他的《天高但抚膺》也完成了。《孙子操》的创作,也在不断取得成就。
这一学期,与富华同班的郑朝敏考取了。富华却未考取,把孙平玉、孙天主气得七窍生烟。郑元顺是供郑朝斌,又供两个儿子讨媳妇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天主见着,直为之可怜。听说小儿子郑朝敏考取了,孙平玉、陈福英也感同身受,叹息说:“亏得考取了!不然就太丧德,老天也不长眼了。”
但这全村人同情郑家,天主他们也为郑家可怜,并减免不了对富华的愤怒。孙平玉当场给富华两脚。说:“丢你妈先人了,自己的大哥又当老师,跟富贵同吃同住,留了级的还考败了!郑朝敏靠谁了?人家还一个级都不留,考取去了,你还活人咋整?”天主也怒不可遏,他之回荞麦山来,目的不过就在他们身上。如今富民回家务农,富华又失败,富文也是无望的,感觉心、肺尽在体内腐烂了,而终于弄到自己也不可自拔。着实无发泄的,也揍了富华两下。心中悲来 ,才想起自己八年前中考落选,父亲的那愤怒之火,才觉理解了父亲。而今自己算是第一次尝受这种失败,就感受难过得要命。想父亲已是第二次品受这种落败之苦,而以父子寄望之深于自己兄弟之寄望,以父亲之知识见地比之于自己的见地,那这痛苦在父亲身上,更比在自己身上胜百倍。则父亲之可怜,也胜百倍。命运对父亲的打击,也胜己百倍。
岳英贤之弟岳英杰,中考成绩列全县三千余考生中第六名。因岳家弟兄只寄望家里再出一位大学生,就没报中专,而报了高中,录取在乌蒙地区一中高中部了。岳英杰考取重点中学,岳家欣喜有加。孙平玉倒大不懂这东西,听说岳英杰考取高中,说:“也是个不行的嘛!岳英贤家爷几个也怕气得坐着哭了。”天主解释后他才明白,说:“是了,人家的都是准备考大学,我家的是准备当农民。”又揍富华一顿。天主因孙富华的分数,刚好只有岳英杰的二分之一。比郑朝敏的二分之一多几分。也是大怒,揍了富华。说:“家事是越发不可为了,我只想忘了这个家了!走自己的路去了!”
而孙富华之为人,固有令天主喜的一面,但另一面拈轻怕重。看不起日日沉着脸苦农活的孙富民。孙富民也看不起他。二人形同水火。只不过有天主在其间批评压制,二人才不至大闹。天主虽憎孙富民读书不行,却同情其在农业上苦得惨。虽看得上孙富华与己稍类,更看不惯孙富华鄙视孙富民和刻骨的虚伪。
但恨归恨,却没办法。再不好,也不能一捧打了扔了。虽然又气又恨了一个寒假,近开学,大家还是叫孙富华去荞麦山补习。这年荞麦山中学考取六七人,梁楠也在其中。天主对孙富华说:“你也十七岁满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神史》 八十一
开学,县政府副县长杨传羲、教育局长刘朝文、副局长齐演来,宣布任命原荞麦山中心学校副校长张一行为荞麦山中学校长。
李勇虎、李国正、李志民、李山、李朝聪、易为义、喻大维等人,调到荞麦山小学任教。一时大快人心。听说郑荣吉更怕这些人过去捣乱,要把李勇虎、李国正等打发到各村小去。众人更是欣喜相告,说:“舒服呀,太舒服了!”而惟赵在星,张虽憎恶,在县委书记处要强行调出李勇虎、李国正等时,独饶过了赵在星。原因赵在星与张同村,不好下手,留在荞麦山中学。
开完会。局长说:“孙天主,你以前是无辜的,你的工资全部补发给你。这下你要全力以赴发挥你的才华了。”第二日,会计就将天主的工资补了。共是八百多元。富华没有考取,又来天主班上补习。富文也回来,重读一年级。
天主这个班,头半年天主一走,家里经济稍宽展的学生,全转学到县城去了。有的是也被生活逼迫失学了。别的往年毕业落第的学生,听说天主回来,都来补习,大半到天主班上。所以一上课。展眼看去,大半物是人非。天主回想分工来时的一番抱负,尽付东流。那进行教学改革之类的计划,如今回都回忆不起。杨春晓去年初中升学没考取,到县城补习去了。
张一行是堂琅坪乡人,入赘于左角塘村张家。妻子在农业上。他师范毕业。比天主父亲小四岁。是那干斤斤的后家兄弟。生得虎头虎脑。原在左角塘小学任校长。因中心学校开会进行教师聘任。有人落聘,就盯着中心学校校长吵。张一行跳出来:“你不得要怎么样?”就要挺身捍卫校长。那人被吓退了。中心学校校长就把他调到中心学校任教导主任,后任副校长。口碑极好。县委政府迫于社会舆论的巨大压力,各处物色人来任校长,都不愿意来。只好在荞麦山乡内找人,找了他。答应他从中心学校那边带一批人来,同时把他妻子招为学校合同工。
被他带过来的人有陈宝华、何友奎、范传云、赵玄晔。赵玄晔初中时与天主、谢永昌、马朝海一班。师范毕业后一直跟从张一行从左角塘而中心学校,而中学。为人踏实。据说要被栽培为教导主任。范传云与张一行是师范的同学,这些年一直在陷塘地村教书,张带来,目的要命为总务主任。何友奎是他舅子的儿子。师范毕业先在拖鸡小学,后到左角塘小学,自然带来。陈宝华是在县城,师范毕业后在中心学校教体育。张一行本要带来的,还有法喇村的王勋众和高作文。因法喇陷塘地大多是亲戚,张也想带来。但二人胆小。想自己师范毕业的小学教师,来与这些已有一二十人是师专毕业的中学教师争,怕落败了无退路。不敢来了。
这张一行、赵玄晔等等都是忐忑而来的。赵玄晔找天主,说:“老同学,退路也没有了。我后悔跟着过来了。”天主说:“你不用怕,十天半月后你就明白你选择对了。这些人都是奴颜而媚骨的。傻瓜来当校长,都可保无事。谁是校长,这伙人就听谁的。就是铃铛挂在什么牛身上会响,都有人听的。”
张一行敬佩天主得很,只是不认识。今来了,认识过,他说:“你是栋梁之才,智、勇、谋俱全,要当大任喽!”他问天主此中情景,天主大言:“你高枕无忧就行。”一星期后就果然看出名堂。又见自己带过来的几人实在不行。中学这伙人又服服帖帖听从指挥,心中大悦。也极力拉拢天主。一是初三这一届学生,看看只能靠天主这一班。再就是以后,天主才力俱佳,带走哪里均可以一当十。
天主课虽上,心毕竟不如从前热了。他仅用课堂上的时间,也觉应付得过去了。学生也极满意的。他在东欧剧变后,忙着关注苏联的局势。去年关注海湾战争。如今苏联发生的一切。叶利钦把苏共打成犯罪集团,查封苏共中央大楼,收归苏共、俄共财产归俄罗斯所有,苏联最高苏维埃作出暂停苏共在苏联全境的决定。戈尔巴乔夫辞去苏共中央总书记职务,建议苏共中央自行解散。列宁格勒复名圣彼得堡,俄罗斯改国旗为三色旗,各加盟共和国纷纷宣布独立。苏联国务委员正式承认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独立。苏联已不复存在。天主每日找到报纸看了好不痛心疾首。从中国的安全、从中华民族的未来利益来说,他是极欢迎苏联的崩溃的。这下北方失去了一大强邻,中国更有余力对付美国。但从事业上来说,天主感到惆怅。一个强大的苏联,是要征服世界者太难找到的基础了!要建立起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太不容易了!而今分崩离析。天主愤然: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悲剧!戈尔巴乔夫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罪人!不由吟道:
人生醉美何由识,但得秋来巡封疆。
九州英雄解归田,处处秋色草木香。
万轴一共画色里,碧水丹山白云长。
秦民桃源酹陈迹,霜松净径吟重阳。
然后天主午后回家,即忙读书写作。苏联崩溃了。列国争夺世界的斗争第一回合结束了。天主想在不久的将来,必然有某国要统一全球。中国怎么办?中华民族的前途置于何地?他即读《孙子兵法》等书,想在其中找出答案来。他开始研究战略了。苏联的崩溃是因庸才而崩溃。天主总结而痛惜之。作自强之诗:
商周秦汉又隋唐,千般雄谋竞刚强。
自古兵法演不尽,至真至切说自强。
男儿应须济祖邦,不屈美苏天下盟。
夷摈关西千年耻,谁学啮齿秦孝公?
五千春夏又八荒,十亿儿女勤耕墒。
又一词:
天下形为最,如何不霸王?
千古乏宏谋,堪为拍案伤!
秋风起天下,谁人效秦皇?
一学期就结束了。戈尔巴乔夫辞职,苏联瓦解。天主想世界历史上的争霸战第一阶段斗争已结束,这也如春秋霸主之争,美、苏乃其中两霸而已,未来的斗争是更残酷的。
富华拼命画画,至于彻夜为之。眼眶上血丝密布。天主见着也可怜。常时身上被洒的全是颜料。然而学习也只是在班上中常点。别的学生,也有几个学习好的。如此而已。
张一行对天主关怀备至。要天主好好地干。提示可以把天主提为他的副手。他一从县城走,天主就可在此爬正了。
他也颇知书的。听说天主的长篇小说《天高但抚膺》已写完,就跑来看。边说:“是‘以手抚膺坐长叹’之意了!”天主赞赏地点头。他听天主仍对小说不满意,说:“当然,你写时是在一个水平上,如今能力又有所提高,主题、看法自然又有所升华,当然不满意了!”天主听听,都评得在理,说:“是了。”也佩服他。觉这学校内惟一佩服的,也只有他了。
见天主勤学不已,张就可惜,说:“我是可惜了!原来不懂事。农民家庭出身,就是没有人会教导这么一句:‘你要好好读书!’瞎摸瞎摸的,摸得这么一个工作,也就满意了!我二十零头之时,哪里像你这样读书,成天与鱼毕村人抱倒腰,比力气。大好年华,白白浪费了!一晃一晃,娶妻生女,已四十多岁了!现在见到你的成就,才明白自己耽误了青春,蹉跎了年华。四十来年,过往皆非。看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是我年轻时遇上你这么一个人,我就和你好好干事业了!也不致于像今天这样潦倒了!但从我读书时起,同乡、同学、同事,都没见一个你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