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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史-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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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主见她一片盛情,想恭敬不如从命,任由她去。她炒了花生与孙吃着,又要煮面条。孙天主说干脆吃完花生再煮。蒋只得罢了。二人坐着剥花生吃,都沉默无言。蒋一夜未睡,脸上看去很疲倦,脸上的憾容看得出来。天主来后,她大喜。问这问那。又问孙天主家里的情况,又问孙天主读书的情况。其实孙读书的情况,这里的人都清楚。蒋等在乌蒙时,就知孙天主是“补考大王”等。一问一答,孙天主又觉要陷进去了。蒋的眼神越来越热,他的心被掀得波涛狂涌。后来他想走了,再谈下去,要是蒋提出要嫁他,他无论如何不会拒绝并会马上同意。但他刚站起来说要走。蒋脸上顿现失望,神色苍白。总拦住不让他走。说劳累了他,要走也得等她煮面条给他吃了才走。孙忽觉不忍,又坐下去。但叫她莫煮面条,她不听。只好任她煮。她煮好,亲手端来,孙天主好不激动,接过来但哪里吃得下。他将碗放下,蒋说:“嫌我煮的不香吗?”孙说:“不是。”蒋说:“那你好歹吃一点。这面条是家里带来的,不是从粮管所买的。”孙天主听了,只得端起又要吃,却吃不下。望着她。她问:“真吃不下去?”孙天主只得如实说:“心中很激动,吃不下去。”她说:“那你为什么要激动?”孙天主说:“说不清楚。”她说:“怎么会说不清楚?什么东西引你激动?”孙天主不答。她又笑着追问:“你为什么东西激动了?”孙天主领她炒花生、煮面条的情,说:“因为你而激动。”她红了脸,激动地站起来,声音变调了:“因为我?我惹你怎么啦?”孙说:“你使我激动了。”蒋就说不下去,站在门边出神。半天回头叫孙把碗放了,既吃不下去就算了。孙把碗放下。她又要孙与她收拾行李,说她明天就要走了。从孙说了那几句话,她脸上一直是笑。孙天主亦高兴,能得她高兴那就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贡献之一。他活在世上终于还有点用处。于是乐意帮他捆。后来她问孙回不回家,孙说不回。她出去看雪回来,就说雪太大了,她明天不想回家了,等雪停了再走。孙一想,那不天天和她在这里呆下去?呆上两天就出麻烦了。就劝她:“看来这雪还要下大,要走赶快走。连我都想走了。”蒋听罢不悦。孙见她不悦,才知他又伤她的心了。孙天主想在她这里,禁忌太多,反正总免不了要得罪她,忙说回自己的宿舍去。她再无法拦他,只好放她出门。孙天主走出门来才见她怨恨地盯着自己。他心中“咯噔”一下:“她恨我啦!心中大悔,行动失措,不知是回自己宿舍还是返回她宿舍。”她见他不走了,就说:“我向你借本书假期中看行不行?”孙说:“可以。”她就穿了大衣出门来。两人并行着。她突然惊慌地跳了一下,脸色苍白。孙天主惊讶,但不明所以,她走得隔他很近,她也走得很慢,眼神怪怪地盯着他。他也只得跟着慢行。她更走的慢,盯着他时孙天主看出她在深思什么,她想向他提什么但不好提。慢慢磨蹭到了他门前,她很失望。站在他门前回望着他。他想去开门,但门被她的身子遮着。他只得手贴着她的腰去开门。当他伸出手去时,她吃一惊,立即双手伸向他来,差点抱住了他。但见他仅是伸手开门时,她的手僵住,但迅急缩了回去。门却总开不开。他与她几乎靠着了。她说:“拿来我给你开。”孙天主让她开。她开了。叫他进。她就在门边上,眼神奇异地望着他。他有些明白她刚才那些举动了,是仿佛要他抱她。这下会不会也是这样?我该不该抱她?他迟疑着。她笑起来,自己先走了进去。孙天主也进去,开了灯。因屋内没生火,二人进去就觉冷。她说:“你这屋里太冷啦!”就叫他帮她找书。孙天主带她到书架上找。她跟着他,总不离他。孙天主叫她自己找。她走上他前面,虽在看书,其实整个背都贴着他。她身上的香味直冲他的鼻孔。后来她更退些,要靠在他身上了。她的头就在他鼻子下面。她半天没说找到一本书。孙天主明白她的心思了。想我该抱她了,否则对不住她了。他胆怯地伸出手,碰了她的肩。她感到了,并未回头。身子更向后靠了靠,完全靠在他身上。他不动。她舒了一口气。二人相互靠着。孙天主想:原来就是如此。
  靠了十多分钟,她越发往他怀里钻。天主胆子越来越大,伸出双手将她箍住。她装作吃惊地说:“天主,你在搞哪样?”话虽发责备,语气却全是亲密。孙天主受了诱惑,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只见她面赤如火。她轻轻说:“你怎么能这样呢?”孙天主就放开双手,心中不舒服了。她见他放开她了,大悔,垂下头来,将脸贴在他胸前。孙天主想人真可怜,又抱住她。她慢慢将头抬起,又将双手勾住天主脖子,将天主的头勾下,唇对着唇,吻在一处。孙天主也就放肆地抱住她狂吻。
  一个小时后,她说:“你这里太冷。走,去我屋里。”就抱了孙天主,二人走到她屋内。坐在火边,又吻在一处。天渐明,她问孙回不回家。孙说要回。她也说她要回。孙帮她收一阵东西,就告别。她和其他老师一同朝县城走了。
  钱和二梁家在六合。必须从大红山走。看着这伙县城的走了,他们好不着急。梁见了孙,就叫到她家吃饭,后问孙走不走,走的话他们与孙同路到法喇后分路。孙见他们要走,也答应。他们准备好后,就来叫孙。一同穿好防滑鞋,出校来。雪停了。他们顺公路走。孙天主在前绊雪,钱在其后。二梁在最后面,照着孙天主的脚印走。钱夫妇一路打雪仗。梁也偶朝孙扔雪团。其妹则怜孙。走着就谈法喇。梁榕说:“走不动时就到孙天主家去。”其妹说到孙老师家看看。钱大不同意。路滑之处,钱拉其妻,孙拉着小梁。到法喇,二梁已走不动了。孙天主想请他们到家,明天再走。但看钱只管催二梁走,也就算了。到路口他们分手。二梁终是不舍。同行数十里。钱也有了感情,直说感谢老孙。孙天主心如刀割。三人刚走,他就觉生离死别,几滴泪下来。偷偷追了很远,泪越流越凶。直到他们到了白卡地界。  
  《神史》 六十六 
  春节将临,从昆明回来了几百人,全村鞭炮狂轰滥炸。景象比从前壮观许多。时代变了。邵运安夫妇在昆明,生了个姑娘,是黄头发、蓝眼睛的。法喇人于是爆出新闻:居然生下个外国鬼子来了。在昆明打工的熟悉内情,就讲邵运安如何用自行车推了婆娘去销售,谈好价钱后婆娘就随嫖客进屋去,邵在外等着。婆娘完了事,他就收钱,又把婆娘推回来。
  过春节时,这黄头发、蓝眼睛的“鬼子”姑娘也被邵运安夫妇带回家来。老年人就骂:“骂人骂了几百年的‘杂种’,今天真骂出来了。”一些人说:“现在的女人,一点廉耻都没有了。”一些人说:“不是女的无廉耻,而是男的无廉耻。不然为何用单车推着婆娘去给别人干呢?”一些人说:“要廉耻的话,小孩生下来也就把她整掉了,更不会带回村里来招摇。”邵的婆娘好像还很光荣,在村里东走西逛的。以她能跟老外干过而自豪。
  鉴赏“外国鬼子”未完,一事赶一事。山脚社田云安因在昆明偷盗被捕,判了三年刑。服刑期间,妻子在家,被同社罗昌烨哄去了。田云安刑满回来,到罗家去,罗昌烨吓得连夜逃走。婆娘跟了田回家,生了个小孩。大年初一早上,罗家还未起来,就听田在屋后骂:“还你罗家的野种!”田云安又从阴沟里骂着下来,接着听见瓦响,啪的一声,一个死婴破瓦而入,掉在罗家堂屋中央。跌烂了,黑血渗出。田又提了刀到罗家。罗家慌了,夺门而逃。田进屋,把死婴放在罗家供桌上,将罗家过年煮的猪头、香案等全移支放在死婴前的供桌前。罗家人忙找家族,找支书、村长。一时全村全知了。冒雪去看新闻的络驿不绝。说:“世道真变了,想不到的都做出来了。”有人猜测说那婴儿早几天就生了,是田云安才掐死的。有人说是才生的。就这么闹了几天。
  法喇人在昆明偷电视机、冰箱及抢米、抢菜市场等,弄得昆明的警察隔上三两个月就要朝法喇跑一趟,到法喇来抓人。一进法喇村,就说:“怪不得尽是贼,原来穷成这种样。”
  法喇人在昆明靠打砸抢富了起来。孙平玉看得好不眼热。有时与孙天主叹息:孙平文这些人厉害啊!整得个社长当着,人家每月就有十二块的工资。被林业站请了看老林,每月又有十六块。县统计局叫他每年填个表申报收入,每年都得去县上走一趟,还有一包尿素和几十块钱给他。即使他不去,请人带去,统计局照样把车旅费带来给他。孙天主见父亲对孙平文都嫉妒,就为父亲可怜。想孙平文一年得的这些东西,只如他孙天主一月的工资。就为父亲可怜。又想父亲都如此想,那孙平文大爸见自己家如此,更不知如何想。自己是大学生,每月工资一百多元。孙富民、孙富华都进初中,孙富文也读小学五年级,明年必进初中无疑。那孙平文更不知要嫉妒到什么地步。那再推之孙江华大爷爷家,多少年前就巴望把长房斗下去,这下长房倒反越来越旺,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关在监狱,一个在昆明漂泊,更不知会如何想。于是就宽慰父亲:“你自己想通点。我们比孙平文大爸家强多了。他一年能得多少钱?我一月的工资就是一百多元呢!”孙平玉说:“我怎么不会想?但我觉他那钱来得太轻松了。当社长也不整哪样,一个月就是十二元。看老林其实也根本就没有看,一个月也是十六元。我苦死苦活,却得不到一分钱。”孙天主说:“按你这样说,孙平文大爸同样会想:‘孙天主那钱太来得轻松了!锄头不拿,土地不种,光是每天到讲台上动动嘴,一个月就是一百多元。’孙平玉说:‘你得当老师,是考大学硬苦来的啊!他当社长看老林,都叫不劳而获。’”孙天主见父亲实在可怜,就不与父亲讲了。他想:真要如此,那么这世上天壤般的贫富差别、山海般的贵贱之分,那就是天帝也算不清的了。
  孙家文每年在小学补习,总考不起,这下到昆明去了。却只一味的在铁路线上与人赌钱。他人聪明机灵,换麻将、换牌手脚灵活,在赌场上只赢不输。而赢到钱就带回家来。再回去赌。不到两年时间,就带了七八千元钱回家。老二孙家武,比富华小一岁,生得体格健壮,小学时学习也同样好,但到五年级,又考不起,又补习几年仍考不起。孙家文带信来叫他也去昆明。孙平文、魏太芬先以为孙天主了不得,一个月有一百多块的工资。这下孙家文有时一天就赚一百元,于是大喜,以为昆明钱好赚得很,也就放老二到昆明去了。孙平文家这几年生产都不好,全靠孙家文赌钱养着。这下就指桑骂槐:“他家那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费了几千块钱才供出来,一个月才领一百多块的工资。我家小家文,一分钱也没有要家里出,自己到昆明去,一年要赚几千块,轻轻松松,要当孙富贵苦几年。”孙平玉见孙家文赚钱的确来的猛,又感叹不已:“这孙家文生的是什么命啊?怎么捞钱像捞树叶一样容易啊?”
  不久又有消息传来,朱万发在昆明抢了个日本人,得了五百多万元,被抓住了。法喇人如听晴天霹雳。孙平玉听了朱的事迹后,呆了半晌,脸很红,说话也大失腔调:“每每!几百万啊!不知是多大的一堆了呢!”惭愧半日,有气无力地提起锄头上山找矿去了。陈福英也很失落,说:“人家好挣钱的好挣得很!只有我们,流一大通汗挣不到一分钱。”孙天主看得心酸,恨自己无能挣到足够的钱来赡养父母。孙天主在想,父亲对孙平文大爸的每月几十元都嫉妒,那对朱更不知是如何的嫉妒法。
  案子太大,荞麦山全惊动了。许世虎跑来问天主:“是不是真的?连书记、乡长都说不得了。伸起大拇指赞扬。我也对他这行为佩服之至。教这书有毬的价值。一年才一千多块的工资,十年也才一万多,教一百年,也不如朱万发抢到的零头啊!不如也去这么干上一回,抓住了算我倒霉,抓不到算我发财。发这么一桩财,一生也尽够了。”
  一时问朱万发的情况的,乡政府、粮管所、卫生所、财政所、派出所、林业站、计生办、供销社、司法所、武装部、邮电所等等各处的干部,不下数百人。评论也跟王大致趋同,说:“了得了得!虽说没有到手,也值得了。”孙天主想,看来荞麦山的人是穷疯了。
  孙天主以文章在全乡知名,比其他老师在乡政府干部中的地位高些。这日孙天主在街上遇到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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