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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赠了这样的一柄手枪给我。
关于这件事的经过,已记述在题为“钻石花”这个故事之中。
如今,殷嘉丽所属的特务集团首脑也叫G,而这个G也有著这样的一柄手枪,赠给
了殷嘉丽,如果说他们不是一个人的话,那实是令人难以相信的。
我对这位G先生的为人,相当佩服,所以这时,知道了原来G也是个特工人员,不
免大是感慨。
但是同时,我却也轻松了不少,因为若果两个G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我这件任务
,是几乎已经完成的了。因为G对我也十分有好感,有好几次,我要到外地去,仓卒之
间,都是找他国家的外交机构为我办手续的。
他既然曾经常予我帮助,我要他放出陈教授,他会不答应么?
我慢慢地道:“非但我知道不少,而且你们的领导人,这位G先生,我是认识他的
,我们有著十分深厚的私谊,我想我们之间的纠纷可以告一段落了。”
殷嘉丽并不转过身来,她只是以冷冰的声音回答我,道:“你错了,卫先生,在我
们的工作中,只有公事,而没有私谊的。”
殷嘉丽讲得如此冷酷,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我立即道:“我要见他,你带我去。”
殷嘉丽道:“不能,我带你去见他,我便违反了工作规定了。”
我道:“他不会处罚你的,因为我是他的好友,我们曾有过一段极不平凡的交谊。
”
殷嘉丽又冷冷地道:“如果他不处罚我的话,那么他便违反了工作的规定了。”
我呆了半晌,实是无话可说了。我再也想不到殷嘉丽竟是如此冷酷无情的一个人。
我将手中的枪抛了起来,又迅速地接在手中,道:“殷小姐,如果你不答允带我去见他
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而且,我相信即使没有你,我也一样见到他的。”
殷嘉丽并不出声,只是沉默地划著船,过了两分钟之久,她才道:“好,我带你去
见他。我还需要划船么?”这时,我准备的游艇已然在望了。
本来,我的计划是,当殷嘉丽和符强生见面分手之后,我再在暗中跟踪殷嘉丽,出
其不意地将她制住,囚禁在游艇之中,我再单身匹马地前往那特务组织的据点,以殷嘉
丽和他们交换陈教授的。
我相信殷嘉丽是这个特务组织中的要员,那特务组织是会考虑我的这个要求的。
但如今,我所预料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我所意料不到的事情,却接踵而至。
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意料不到的事情,对我还是十分之有利的,殷嘉丽的上司既
然是我的相识,那么要搭救陈天远教授,更不是难事了。
我想了一想,道:“你划向前面的游艇,我们用游艇到市区去,然后你再带我去见
G先生。”
殷嘉丽冷冷地道:“好,一切都照你的计划行事好了。”
我监视著她上了游艇,又监视著她驶著游艇,她操纵著一切,都熟练异常,这表示
她是一个久经训练的干练特工人员。
当游艇在海中飞快地前进之际,我望著她窈窕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我
不明白,为甚么像你那样聪明能干的人,竟会做这种事情。”
殷嘉丽冷然道:“我做了甚么不名誉的事情了么?”
我苦笑了一下,道:“小姐,你所做的一切,全是抹杀人性,丑恶之极的事!”
殷嘉丽的声音之中,更是毫无感情,道:“这才真正是伟大的事业,国家需要这种
工作,这种工作便得有人去干。唯有最肯牺牲自己性命、名誉的人,才会做我们这样的
工作。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怎胆敢对我们的工作有一分轻视之意?”
我听了殷嘉丽的话之后,不禁呆住了出声不得。我最轻视特务,以为他们是灭绝人
性的,只是工具,而不是人。但是在听了殷嘉丽的话之后,我要反省一下我的观点了,
不错,他们是灭绝人性的,但正如殷嘉丽所说:国家需要这种工作。
国家为甚么需要这种无人性的工作,国家与国家之间为甚么不能和平相处,而要勾
心斗角,你不容我,我不容你地排挤?
我无法回答这一连串问题,或许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回答,连制订战争计划、侵略政
策的人,只怕也不明白他为甚么要那样做。我呆了好一会,才道:“噢,殷小姐,原来
你并不是中国人。”
殷嘉丽道:“不是,我从小在中国长大,十分喜爱中国,我和你所认识的G先生是
同国人,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小国家,在大国的眼中,我们微不足道,正因为如此,才更
需要我这样的人来冒死替国家工作,还得忍受你这种人的轻视。”
我给殷嘉丽讲得无话可说,只好不作一词,游艇渐渐接近邻近市区的一个码头,我
才问道:“在你们原来的计划而言,准备将陈教授如何处置?”
殷嘉丽道:“那是秘密,你就算将我杀了,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我再不出声,我们上了岸,召了一辆街车,由殷嘉丽说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高
尚住宅区,经过二十分钟,车子到了一幢花园洋房的面前停了下来,殷嘉丽按铃之后,
一个穿著白色衣服的佣人走到铁门之前。
殷嘉丽冷冷地道:“我是N十七,在特殊情形之下,要见G,请他决定是否接见我
。”
那白衣人向我望了几眼,我一看便知道他的佣人身份是伪装的。
他在望我的时候,我扬了扬手枪,道:“她是被逼的,但是G却是我的好友,你和
他说卫斯理来见他,那就已经够了。”
那白衣人转过身,向内走去。不一会,铁门便自动地打了开来,那显然是电控制的
,我和殷嘉丽一齐走了进去,我们才一步上石阶,走进客厅,我便听到了G的宏亮的笑
声,他从一张皮沙发上站了起来,道:“原来是自己人,误会,真是一场误会!”
G向我走了过来,我们紧紧地握著手。
可是殷嘉丽却冷冷发问,道:“G,他是我们的自己人?”
G呆了一呆,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是我的朋友,来来,卫斯理
,请到楼上我私人的办公室来坐。”
我跟著他上了楼梯,进入了一间十分舒适的房间,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我觉得一切都已将近结束了,所以我舒服地伸了伸懒腰,道:“G,想不到你现在
主持一个特务集团,我有一点非份的要求,你可能答应么?”
G呵呵地笑著,道:“在你而言,没有甚么要求是非份的,你只管说好了。”
我伸直了身子,道:“请你们释放被你们软禁的陈天远教授。”
我的话才讲出,G便呆了一呆,道:“这个……我们不十分方便。”
我不禁失望,道:“你说的不便是甚么意思?”
G摸著下颏,道:“据我们所知,注意陈教授的,并不止我们一方面,如果我们放
了他,他一样会落人别人手中的。”
我笑了笑,略带讽刺地道:“关于这一点,阁下大可放心,我相信和这里有关的保
安机构,一定会送他回美国去的,陈教授回到了美国,那就安全得多了。”
刚才G所说的话,显然全是推搪之词,这时给我一语道破,他只有不好意思地笑了
笑,道:“那么,我看来只好答应了。”
我知道他既然已经讲出这样的话来,那等于是已经应允释放陈天远教授,我的目的
也已达到了。我站了起来,道:“我在甚么地方可以见到陈教授,并且和他一齐离开你
们的掌握呢?”
G望了我片刻,叹了一口气,道:“好,我叫人来带你去见陈教授!”他按下了通
话机的钮掣,道:“N十七,进来接受命令。”
果然,不到一分钟,殷嘉丽已推门走了进来。G沉声道:“你带这位先生去见陈教
授,然后让他们一齐离开。”
殷嘉丽美丽的脸庞上,带著一种十分阴沉的神色。这使她看来更美丽 一种近乎
恐怖的美丽。
她冷冷地道:“可是,总部已有命令,将陈教授秘密地送回国内……”
G皱了皱肩头,道:“我命令你这样做,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殷嘉丽一声不出,转身走向门口。
G像是已发觉出了气氛不妙,大声道:“N十七,你要违抗命令么?”
G的话刚一说完,殷嘉丽已经十分迅速地拉开了门,门外四个人,一齐走了进来,
这四个人手中都握著枪,正是我曾经见过的那四个神枪手。
而殷嘉丽也在这时转过了身来,她的手中也多了一柄手枪,枪口直对著G,她以一
种十分坚定的声音道:“G,当你违反总部的命令,答应他放走陈天远的时候,我超越
了你而向总部请示,总部的命令是:这里的一切工作,由我接管,而你,则被逮捕了。
”
G的面色苍白,他后退了一步,反手扶住了一张桌子,才不至于跌倒。
我绝想不到在刹那之间,事情竟会有这样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想有所动作,可是那四个神枪手一进屋子,早已分四面站开,四柄手枪对准了我
,我是领教过他们出神入化的枪法的,如果说他们可以射中在飞行的苍蝇,我也不会不
信的。
在那样的情形下,我实是没有法子动弹的,我只是大声道:“殷嘉丽,你怎可以如
此?你不是人么?你怎可以如此?”
殷嘉丽冷冷地望了我一眼,道:“住口!”
G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他接住桌子的手,在簌簌地抖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殷嘉
丽突然一伸手,抛出一小包东西来。
那包东西,“拍”地一声,跌在桌子上,在G的身边。而殷嘉丽则以严酷得使我难
以相信的声音道:“G,你曾为国家做了许多事,你在国民之中,极有名誉,但是你被
捕回国之后,便将受到严厉的审判,你的名誉,将要扫地!”
殷嘉丽的话,一定如同利箭一样地直射G的心脏,G喘息著,颤抖的手,向桌上的
那一小包东西指了一指,道:“这是总部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殷嘉丽冷冷地道:“为了不使你名誉破产,这是我的提议,总部已经批准了。”
G举起手来,指著殷嘉丽,道:“你……你……你是……”他显然觉得再说下去,
也绝没有甚么作用的,所以只讲了两个字,便停住了口,不再向下说去,伸手取过了那
小纸包。
我猛地一怔,喝道:“G,你想作甚么?”
G转过头来,向我作了一个我所见到过的最无可奈何的苦笑,道:“永别了,朋友
。”
我大喝一声,道:“不可!”
我向前跨出了一步,可是也就在我跨出一步之际,只觉得“拍拍拍拍”四下响,像
是有四个人接连著拍下四下手掌一样。
但事实上当然不是有人在拍手,那是那四个神枪手开枪的声音,由于枪上配有灭音
器,所以枪声不会比拍手声更大些。
我不由自主地站住,只觉得我两边耳朵,都传来了热辣的疼痛。
我连忙伸手向上摸去,我摸到了血,但是我的耳朵还在,没有被击飞。
殷嘉丽转过头来,道:“这只是警告,子弹在你耳边掠过,将你擦伤。卫斯理,若
是你再妄动的话,那么你将死在这里。 ”
我大声道:“你怎可以逼一个老人自杀,你大可以任他去接受审判,你怎可逼他自
杀?”
G也转过头来,道:“朋友,我……后悔了,我并不是后悔我答应你释放陈天远,
而是后悔……唉……”他讲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那显然是他的心中十分迷惘,连他自
己也不知道究竟后悔甚么的缘故。
我在这样的情势下,若是妄动,那当然只是自取灭亡,但是我却又绝不能眼看G在
殷嘉丽的威逼之下自尽。我忙道:“你不必说了,你绝不能听从她的话而自尽,你必须
活著,面对现实。”
G 喃喃地道:“可是……我怎能接受审判……我在国人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英
?G 喃喃地道:“可是……我怎能接受审判……我在国人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英
砟 H 物……”
我又大声道:“如果你过去是一个英雄人物的话,你如今仍是一个英雄人物,你做
错了甚么事?你只不过放弃了一件掳人绑票的恶劣勾当,这使你更成为英雄!”
在我的大声劝说下,G伛偻的身子,已渐渐地挺直了起来。可是殷嘉丽的一句话,
却又使得他和刚才一样,痛苦地弯下了腰去。
殷嘉丽冷冷地道:“可是,他却背叛了祖国。”
我大声道:“所谓祖国,只不过是个虚有的名词,你们是一个自由人,怎么可以被
这样的一个名词而灭绝了人性?”
殷嘉丽又冷冷地道:“卫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