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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传出。 “你们一帮人群殴我一个,算什么男人?”又是呼延灼的声音。 “你不服是不是,啊?”林冲的声音,听那清细的声音,绵扬的音调,没有一丝愠怒,反而像是期待了良久。 “有种单挑啊!” 林冲的脸上浮现一丝淫笑。 丝丝入扣,更为厚实真切的霹雳啪啦声从戳破的窗纸洞传出窗外。 “这叫什么单挑,明明还是群殴?” “那就要看你从那个角度去看了,所谓群殴是我们一群殴你一个,所谓单挑自然是你一个人挑我们一群。” 又是会心的淫笑声。 梁山上多了只熊猫,山上熊猫多的是,偶尔见到一只,不足为奇。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2)
呼延灼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举朝哗然。 “嘭———” 蔡京正面倒地后从地上缓缓爬起,皮肤松弛的脸部经过摔打反而变得丰满起来,至于门牙———没掉,老了,早没了。 不战而胜,真有两下子啊,只是这样便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那对于蔡京无疑是个莫大的打击,可作为百官之首气也只有憋在鼻孔里,一个人的地位越高,就越不能轻易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感情。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输了,不论谁对谁错,各种如战争罪、侵略罪等等乱七八糟的罪名就会接踵而来,输者即是战犯,会被处以极刑的。 阵阵雪凉的汗水自蔡京的脑门淌下;接踵而至的是内心强烈的一触即发的骂娘冲动。 关键时刻要用杀手锏,看来只有派王牌军出战。 第二战的领军人物,姓关名胜。 一说历史上姓关的谁最牛,十个人有十个人会说是关羽。 此刻的关胜跨在战马上,正向梁山方向急驰。 一阵风吹过,关胜从未刮过的长胡子随风飘扬。 “我是不是很阳刚呢?” 关胜觉得如果有个著名画家将这时的自己之飘逸模样画下来,没人会怀疑画上的人是个英雄,气盖山河力拔山兮的英雄,并以此重塑社会对男人的审美标准。 “胡子有什么好刮的,刮了还要长,这是雄性的第二性征。”关胜总这么想。 有一件事,关胜烦闷了许多年了。从他懂事的时候就开始烦闷,确切地说是从他知道谁是关羽,自己和关羽又是什么样的关系时开始烦闷的。 这种烦闷要归结于家族阴影。 很多人不理解关胜,以为他头上有好大的光环,名人的后代其实不是那么好当的。关胜想成名,光有超群的武艺是不够的,要有显赫得足以盖过关云长的战功。从这个角度上讲,关羽对关胜是个障碍。 没有几个人愿意谈名人的后代,如果没有超过他们的先辈,那就不叫成功。 可这又是把双刃剑,能让关胜过早地得到众人的关注,是以权衡利弊,关胜又没有宣称关羽不是自己的祖宗。 凡事有利必有弊。关胜交代过儿子,此一役一旦自己败了,以后关家子孙不再入伍参军,改从商,专门打造经营关羽牌青龙偃月刀。 没有了后顾之忧,关胜可以全心全意干仗。 关胜手下诸多将士士气颇高,这从他们千篇一律的胡子造型可以看出来。 “我们这才不是盲目崇拜,是对我们主帅的敬畏与绝对信任。”这也正是关胜自豪的地方,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儿无不以在关家军里服役为荣。 人人都认为主帅是有十足的把握,该判断得源于关胜对宋江等人的描述。 “一窝草寇。”描述时是斩钉截铁的口气。 关家军素来行事磊落,关胜先下战书到梁山。 羊皮纸做的信封上写着这样一行字。 “梁山泊宋江亲启(用牙咬开)” 封口上涂有大便。 那是宋江不了解关胜的地方,对于关胜来说下战书就意味着战斗已经打响。 宋江没看,把信扔到一边。 那是关胜不了解宋江的地方,看不看都无所谓,每到了这个时候,宋将基本只听吴用的想法,有一个客观事实摆在那里,吴用是当世战争奇才。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宋江对关胜的了解稍微多于对方之于己方。 “依贤弟之见———”在帅帐中宋江朝吴用眯着本来就差不多是一条缝的眼睛,看上去颇为深沉,似乎心里已有了主意,只想参考一下吴用的建议。 “大哥,我分析过了关胜的为人,他有心理疾病。”吴用一脸兴奋。 “噢?” “他祖宗是关羽,这使得他感觉到自己总是活在老关的阴影之下,由此激发了他超越关羽的心理。比方说他比关羽更不讲卫生,从开始发育以后从未刮过胡子,如今胡子已长到了肚脐眼上,还比方说他用的刀亦比老关的重一公斤,其实他苦得很,这已让他的体力透支到极限,却装出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总之,他除了一点外样样都不比老关强,那就是他弱智的程度大大超过了老关。” “废话。” 在这个时候吴用还在说笑话,宋江心中不爽着,忍住火没发出来。 吴用眼疾,急忙道:“对付此等光明磊落的汉子,就应该用光明磊落的方式。传出去,也好叫外人知道,梁山之师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 吴用说着又偷瞧了宋江一眼,道:“关胜号称是全大宋最有男人味的男人,此番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味。” 吴用对宋江细声托出了全盘计划,直至宋江一双细眼暴睁,射出亢奋的光芒,似乎已是胜券在握了。 突然,宋江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收了关胜,他不服,要寻死,要自杀怎么办?” 吴用本来挺严肃的脸猛地就有了微笑,不慌不忙地对宋江道: “不会,一定不会。” “为什么?” “关家人没有视死如归的习惯,不然,关羽也不会骑赤兔马,为的就是逃命时抓紧时间。” ……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3)
宋江与吴用讨论得如火如荼之时,关胜也在帅营里为来日一战做最后的准备。关胜此次特意理了理齐肚脐的胡子,以防太粗太糙,在大风吹来之时,没有在风中迎风飘扬,这是万万不可的,因为这个形象马上要载入史册了。 整理好了外形,关胜的心思又回到战场上来。 关胜背手走出帅营。 大帐之外,众将士皆在磨刀磨枪。蓦地,关胜眼睛陡然一亮,一匹枣红色的快马直奔大帐而来。 宋江派人送来了回信。 关胜怀着复杂的心情缓缓打开了信,一句话映入眼帘。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关胜身形一震。 这封信的始作俑者是吴用,但署名却是宋江。 “我靠,他什么意思,真是乌鸦嘴,我关胜无疑是真的猛士,但我为什么要正式淋漓的鲜血,要面对惨淡的人生?不过,它的文采倒是凑合,比我差点儿,也算有点大将之风。” 宋江摆出高人一头,胸襟博大的姿态,鉴于关军旅途奔波,身心疲惫,尚未恢复元气,遂决定三日之后开战。 “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无论怎样,要以不变应万变。” ……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4)
三日之后。 吴用早早起床,见那旌旗在风中跳劲舞,略有不安的心顿时舒坦,果然不出所料,今天有大风,而且是顺风。 无独有偶,才四更天,关胜就让一泡尿给憋醒了。真正的英雄出身于乱世,这些人不但要有一身过人的武艺,面对危险与灾难,更有一种超常的直觉。关胜心慌得厉害,自己肾也不虚,以前从未有过夜尿的历史,莫非是今天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但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关胜感觉到自己胡子在飘。 今日有风! “吉人自有天相。”想我关胜果是名将,连老天也庇护。 两军对垒,锣鼓喧天。 空气中的气氛很沉闷。关胜见状就把胡子一甩,手抓青龙偃月刀,耍了一套关家刀法。名将就是不同,关胜练的刀法,闪电般快,配上刀身发出的青幽幽的刀光,整个阵地弥漫着浓浓的慑人寒气。 关军士气大振,喝彩连连,宋江欣赏有加,频频点头的同时,阵中有一将却在暗暗惊呼。 “好刀。”说话者乃宋江阵中步兵都头雷横,正流着斗大的哈喇子,直勾勾地盯着关胜手中宝刀。 “闭嘴!”林冲一脚踹在雷横的屁股上。 雷横不满地看了林冲一眼,正待辩驳两句,挽回点面子。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林冲目视前方战场,瞟都不瞟雷横,又抬起了右脚,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嫌我太仁慈了,只踢肿了一边屁股? “为什么他们每人下巴上都系着一把笤帚状的胡子,难道他们千里迢迢只为上我们梁山打扫卫生?”李逵百思不得其解。 宋江也在观察对手。蓦地,眉头一皱手指前方。 “贤弟,那是个什么人,怎么长得这么丑?” “扑通!”宋江身后的卢俊义晕倒,向来心理素质奇好的燕青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背对自己的宋江。 “可怜的人哪,你还没有习惯。”阵中同情卢俊义者无数。 “再丑没有你丑”吴用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大哥有所不知,那人是关胜的偏将宣赞,外号丑郡马,在关军中是丑出了名的。” “那个呢?”宋江又指着另外一人,“他头发如倒竖的扫把,还是金黄色的,是不是超级赛亚人啊?” “那人也是偏将,人称‘井木犴’的郝思文,喜欢搞怪,哗众取宠。” “那个呢?” …… “操你娘的,有完没完?”吴用不耐烦了,却仍要耐烦地回答宋江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时,有人叫战。 叫战者正是丑得紧次于宋江的宣赞。 “谁与我取他首级?”宋江迅速发话。 宋江阵中一将拍马迎战,一手持一枪,各斜向上四十五度,胯下战马疾奔,不怕天不怕地的样子,乃双枪将董平。 宣赞冷哼。 “别以为长了两只角我就怕你。” 刀枪相见,金属碰撞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双方阵上加油声不断。看样子,梁山大军啦啦队略胜一筹。 可是,董平不是宣赞的对手,斗了五回合,便策马逃回阵中。按照安排,宋江这边还要输两局,宋江一心要收关胜,且有必胜把握,便想让他先胜几局,给点面子,更便于将来开展工作。 关家军这边实现三连胜,最精彩的一战当属关胜一人力克霹雳火秦明与扑天雕李应两个兽一样凶猛的人。 关军士气高涨,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关胜志得意满,一高兴,将上衣脱去,巨长的胡子在肚皮上扫来扫去,看上去相对运动倒像是在跳肚皮舞。 “大哥,我看到了发威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吴用也看不过去关胜身为长官,一点不注意形象。 “嗯。”宋江点头示意,表示认可。 关胜也在动头,得意地摇头晃脑,正待发号施令指挥大军,一鼓作气,灭了对手,活捉宋江,忽听宣赞惊呼。 “不好!” 关军不知什么时候已倒下了一大片。一阵说是大便不是大便说是烂地瓜又不是烂地瓜总之是极难闻极恶心的气体借着风势,径奔关军大阵。 宋江阵中排头打旗的喽啰,杆上的旗早已不翼而飞,换上了鲁智深的内裤、林冲的袜子、李逵的贴身背心(李逵有剧烈的狐臭)……这些东西所散发出的气味统称“男人味”,事实证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效果显著。 “男人味”威力不逊于生化武器,关胜等人忙紧闭鼻孔,运气调息。 “罪过罪过。”鲁智深双手合十假正经,为自己的雄厚实力高兴不已。 在关胜的心目中,自己手下大军的形象是相当完美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见妖杀妖,见鬼杀鬼,所向披靡,无往不利。但万万没料到宋江使出这招。 虽然宋江阵中已将鲁智深的内裤、林冲的袜子、李逵的贴身背心收了起来,但关军有生力量也损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幼残,大批喽啰乘势而进,顿时,浩大的场面如农民赶鸡一般,好不壮观。 吴用暗中嘿嘿阴笑,寻思着关胜实在太蠢,以为面对面地干,就必胜无疑,看他那样子,也快撑不住了,只能怪自己内力不济啊。 关胜肺活量大,竟奇迹般地撑了下来,见到己方溃不成军的惨样,心下后悔自己太鲁莽,重新拾起青龙偃月刀,准备力挽狂澜。 梁山大军方面,也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候。 “想活命的给我闪!” 关胜抬头,来人额头上青筋暴得猛高,说话时有浓烈的口臭,那模样,那气味,似曾相识。 此人正是霹雳火秦明,未等关胜拾起刀,两人已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秦明给了关胜小腹一脚,关胜还其眼泡一拳。双方各挨了三拳三脚,突然,关胜觉得不对劲,边打边问。 “姓秦的,你怎么与方才判若两人?” “废话,开始是你爷爷让着你。” “你他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