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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录土丘西北侧被挖了出来,雷亚德的声望因此而超过了博塔。经过考证,这座建筑是国王亚述纳西尔帕二世(公元前884—公元前859年在位———据魏德纳)的王宫,他把都城从亚述迁到卡拉。同他之前和之后的国王一样,亚述纳西尔帕过着像宁录一样的生活,即《圣经》所说“在耶和华面前是个英勇的猎人”。在这座古宫里,雷亚德还发现了一批描写狩猎场面的浮雕,上面的野兽用的是自然主义表现手法。后来,这些浮雕影响了几代的现代艺术家。在所有的浮雕立雕和铭文中都作了记载,狩猎是亚述王公贵族的日常活动。亚述人把动物公园称之为“天堂”,它是现代动物园的渊源。亚述人的狩猎方法在现代全世界都是无人使用的,他们狩猎时派专人马追逐猎物,用网捕获。 必须把这些庞大的雕像中的两件完好无损地运到伦敦。这是雷亚德面临的一个最大的难题。当年夏季欠收,盗贼蜂起云涌,摩苏尔附近的道路也不太平。尽管在当地雷亚德这时已结交了不少人,但这个工作能够最快进行是最好的。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智斗总督的业余考古家(图)9
一天,一大群阿拉伯和迦勒底工人拖着一辆特大的平板车,取道一座半朽的浮桥前来发掘现场。这辆两头大水牛都拉不动的车,是雷亚德请人在摩苏尔特制的。第一车装了一只狮子和一头野牛的雕像,这两件雕品较为完整而且体积较小。但是运走这两件雕像也是十分困难的,因为那时的运输条件太差了。 为了从瓦砾堆里运出一座石牛,工人们要从石牛到坑边挖一条壕沟,这壕沟有90英尺长,16英尺宽,22英尺深。因为工程的艰巨,雷亚德愁眉不展,而那些阿拉伯人却兴高采烈得很。他们不同于埃及工人:在尼罗河上,把古代国王的木乃伊用木筏运送到布鲁格施贝伊时,埃及人一路唱着悲伤凄凉的挽歌;而这些阿拉伯人,却是一边干活一边快乐地吆喝着,在这欢呼声中那笨重的石雕就被移到车上去了。 终于完成了第一步工作。于是,当晚雷亚德同阿瓦德酋长一道骑马回到了住所。阿瓦德酋长这时发表了一通感慨,下面就是雷亚德的记录:
了不起!了不起!世界上只有一个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化身!”他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看在真主的分上,老爷,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些石像弄回去?为了这些东西,你们耗费了那么多的银子!你说过你们的人会从它们身上学到智能;但是,法典说明官大人却说,把它们运到你们女王的王宫里去,因为这些偶像,她和其他不信真主的人也崇拜。谁的话对呢?讲到智能,这些石像不会教你们如何制造刀剪,如何纺织布匹,而你们正是因为会制造这些东西才使英国人的智能显现出来。但真主伟大!真主伟大!也许从挪亚在世时,这些石像就埋在大地里了(祝挪亚安息!),也许早在洪水之前就埋藏起来了。在这块土地上,我生活了许多年,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的父亲和我的祖先(过去)把帐篷在这里支起,但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些石像存在啊!真主虔诚的信徒,并且———赞美真主!———只有他们才拥有真正的智慧。在这里,他们已经居住了1200年,谁也没有听说过这地下还有宫殿。但是,看啊!一个名叫弗朗克的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这儿,他走到这个地方,用手杖在这里划一条线,那里划一条线。他说这里是宫殿,那里是宫门。他让我们看到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打我们一出生就在我们的脚下,而我们却一无所知。了不起啊!了不起啊!你这些知识是从哪里学来的?是书本?是魔法?还是预言家?告诉我,老爷,告诉我你的智慧的秘密吧!
夜幕拉下了,但喧闹还在宁录土丘周围继续着。人们敲着铁钹,奏着乐,跳着舞庆祝成功,因为那灰白色的、巨大的飞牛已爬到了坑边看着这陌生的世界…… 次日一大早,雷亚德就想法子把石像运到河边。由于车辆太沉,水牛拉不动。雷亚德向阿瓦德酋长求助,酋长就派了一批人,把绳索套在车上向前拉,他自己同雷亚德骑马在前边开路,后面跟着一队笛手和鼓手,震耳欲聋的声响从他们那种原始的乐器里发出来。 “大约三百个人拉着车子走在后面”,雷亚德写道,“一路上,他们不停地呼喊,监工们在一旁驱赶着他们向前拉。一群妇女跟在队伍的最后,她们不停地呐喊着,鼓舞着那些阿拉伯人的干劲。阿瓦德酋长手下的那批骑士手舞长矛,前后驰骋,表演骑术。” 但直至这个时候还不算一帆风顺,除了车子在中途陷进去两回之外,装上木筏的最后时刻都把雷亚德吓出了一身冷汗。此前,他已经把一批浮雕运到了英国,也走的是水路,但那回的困难不及现在的一半。此前是把石雕先从摩苏尔运抵巴格达,再到波斯湾的巴士拉上船,而装船是最简单的一步。这一回因为东西太长,又是带翅膀的雕像,为了能在沿途亲自照顾,雷亚德决定不经巴格达转运。 可摩苏尔的船主不敢承担这样冒险的任务,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用筏把货物从摩苏尔运到巴士拉那样远的地方去过,所以感到心中没把握。幸好有一个巴格达航运商由于欠了一笔债,如果做了这笔运输业务就能避免入狱,这时他才把这个业务接下来,要不然这两件古文物只能呆在原地不动了。然而,还是敲去了雷亚德一笔可观的额外酬金才了结。最后这批石刻终于平安地运出了波斯湾,博塔沿底格里斯河运送古物下行时货沉河底那样的事故没有发生。 就这样,这些庞大的石像,人头兽身、肋生双翼的石像,在埋没了2800年之后,登上了顺流而下的木筏,在木筏上完成了底格里斯河600英里的航程,接着绕过非洲(直至1869年苏伊士运河才建成通航),穿越了两个大洋,航行了20000英里抵达了伦敦,终于在不列颠博物馆里安了家。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智斗总督的业余考古家(图)10
雷亚德暂时离开了发掘现场。临走前,他大概拿着笔记本做了最后的巡查。在《尼尼微和它的古迹》一书中,雷亚德对这次巡视的印象的记录是关于宁录发掘现场的最后描述:
让我们一起来想像,我从帐篷里走出之后看到的情景。在大平原的一个村落里有我的帐篷。通向那土丘的小路上看见的只有迦勒底工人居住的芦苇小屋,此外周围看不到半点建筑物的影子。登上那土丘抬头四顾,还是看不到什么遗址,地面上连一块石头都找不着。只有一片辽阔的平原在眼前,几处丰茂的大麦生长着,此外就是一片枯黄的土地,只有几棵稀疏的骆驼刺,看不到一片绿叶。在几处干草和灌木丛中,能够找到一些又低又矮的东西,一缕轻烟从里面袅袅升起,这些就是阿拉伯人的帐篷。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在帐篷周围蹒跚而动,拾枯枝,拣驼粪。一两名少女时不时走到丘顶上,她们体态挺拔,行动矫健,有时肩背柴禾,有时肩负水罐。在土丘的周围,不断地从坑里走出工人的队伍,他们须发蓬蓬的,面容糙糙的,只有短衫遮体,有的还是蹿蹿跳跳的。人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并像疯子一样地叫喊着。他们每人一个篮子,走到土丘周围方便之处,篮里的东西倒掉了,一片尘土扬起了,然后飞奔回去,仍然一路连喊带跳,并把土篮高高举起,在头顶上挥舞。接着突然不见踪影了。他们是我雇来的工人,负责在古迹上清土。 从高坑道里刨出了粗糙的台阶,我们顺着这台阶走了下去……大约走下二十级,就倏然来到了一对大石狮之间,它们人头双翅,站立两边……地下的巷道纵横交错,一片忙碌混乱,阿拉伯工人来来往往奔走着,有的用篮筐运土,有的给同伴倒水。那些身着条纹服装、头戴形状怪异的尖顶圆帽的迦勒底人,用铁镐刨着坚硬的沙土,每刨一下就飞扬起一片灰尘。剽悍的库尔德音乐,偶尔也从工地远处传来,阿拉伯人听了就引吭唱和,一边使劲地干活,一边唱着那战斗者的歌曲。 穿过两座飞狮像,似乎就走进了中央大厅的遗址,许多带双翼的的石像排列在两旁,有的为鹰头;有的完全是人形,持握各种古怪的象征性的器物。左边又有一扇门,门边同样有两座飞狮,有一座倾倒了,把前厅的路挡住了,只能从下面爬过去。这门的外边也有一座双翼石像,还有两块浮雕,由于过于破损,画面已经无法辨认了。从这朝外又挖出了一道深沟,但再也没有看到墙壁了…… 打这儿出来就临近了一条很深的峡谷,峡谷的彼岸是高高耸立的金字塔,战俘的画像被刻在峡谷附近的墙壁上,手里拿着贡品,如耳环、手镯、猴子等。两座飞牛石像和两座大约十四英尺高的双翅石像躺卧在峡谷边。 古墟的这一面到峡谷旁边打住。所以,我们不得不回过头来朝那些黄色的飞牛石像走去。走过石牛盘踞的入口,就来到了一间大厅,许多鹰头雕像布列四周;又一对石刻飞牛卧在大厅中央。大厅的四周通向许多房间,不熟悉的人走到这里会迷路的。刨出的余土堆积在各个房间的中央。全部发掘工程由数条狭窄的墓道组成,每条墓道一边为露出了一半的土墙,一边为雪花石膏板,大墙边偶尔能够碰到一个碎瓶或颜色鲜艳的画砖。在这些艺术的长廊中,人们能够连续一两个小时欣赏那些精致美丽的雕刻品和数不清的铭文;能够看到整排的古代国王的石像旁边站着僧侣和太监;也能够看到一列又一列双翼神,它们一副虔敬的神态,手执冷杉球果或各式兵器站在一棵圣树前。 其他地下室的入口都有飞牛或飞狮踞守,每间房子里都能够发现出人意料的珍品。尽情游览之后,从入口对面的出口回到地面时,仍然是原先的一片空旷。
在结束这段描述时,雷亚德写道:
走出宁录之后,想在四周再找寻刚刚看到的那样美妙神奇的古代文物的踪影,却找不到一丝一毫。于是,我们竟然感到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或许不过是聆听了一段东方的神话故事一样。待到这些亚述宫殿的遗址再一次掩埋在荒草之中,有人打这儿走过的时候,就会真的以为,我不过是在梦中呓语罢了。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洪水的故事(图)1
雷亚德在宁录发掘的古文物,不仅十分精美,而且数量众多,比考古学家博塔在科尔萨巴德那儿的收获更为丰厚。这时,雷亚德就决定作一次新的尝试,在他看来 ,这次尝试注定会归于失败的。虽然有名声扫地的危险,但已处在紧急时刻的雷亚德,作出如此的决定也就不足为怪了。 当时,在许多土丘上都有零散的碎砖,看上去好像都值得发掘似的。库云吉克是雷亚德锁定的下一个目标,那儿正是博塔挖了整整一年而一无所获之地。然而,他的决定并不像乍看起来那样让人感到意外,实际上他作出如此的决定的本身就说明,从过去的发掘工作之中,他已经学到了很多知识,他现在的发掘已不再同过去那样,单纯地属于碰运气的性质了。他已经可以通过土丘的外表估量它有没有发掘的价值,而且善于依靠细微的线索作出正确的判断。 当年,谢里曼成了家财万贯的富翁之后,才动手从事考古发掘。他在完成了特洛伊古城之后,转而发掘迈锡尼的狮门。他的转移十分成功,而这回雷亚德的转移也同样正确。雷亚德首战告捷被普遍地看做只不过是拣了狗屎运而已,但好运不会再来,而宁录也没啥东西值得发掘了,而事情的进展是雷亚德的成绩超出了他本人的预想,对这一点那些怀疑论者不得不承认。雷亚德通过库云吉克,收获了对历史的深刻的了解;从那儿的土丘发掘出来的珍贵文物,向世人展示了湮没无闻的、极其丰富的亚述文化。 1849年秋,雷亚德开始发掘底格里斯河上摩苏尔对岸的库云吉克土丘,结果是庞大的尼尼微宫殿被挖出来了。 他首先在山丘顶部从上朝下开挖垂直的坑井,挖到20英尺时就碰到了砖层。又从这一坑井出发,朝四周挖掘水平巷道,不久一座大厅就被挖出来了,大门两侧有飞牛石像踞守着。接着干了一个月,挖到了辛那赫里布(公元前704—公元前681年)故宫的九个房间。辛那赫里布是亚述王国的一个国王,强大有力而又十分残酷。 除了大量的铭文之外,出土的文物还有雕刻品、壁饰、琉璃砖墙以及蓝松石艺术品,上面镶嵌着白色的楔形文字。许多文物有着美丽而奇特的颜色,宅门大多是黄、黑及深蓝三色组成的。那些立体雕刻品和浮雕十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