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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善也劝他来日方长。
志锐、志钧还带廷式游览了京城的几处名胜。
第一次应顺天乡试失败,廷式决心继续努力完成学业,不久便回到广州;继续求学。
这年初夏,廷式曾北上;经过金陵。时他的姻丈梅启照任江宁布政使(相当于现在的副省长),于是便住在他的署中。并和梅启照子侄梅强、梅丽游乌龙山,观炮台及机厂。
来到炮台,望着依山临江,形势险峻的金陵城,梅强、梅丽有意考考廷式的才学,便要他谈谈对金陵的印象。想不到这个并未在金陵生活过的年轻人,对这里的历史;竟然了如指掌。
他随即侃侃而谈——
金陵(即现今南京),建城将近有二千五百年之久的历史,曾是六朝胜地,十代名都。它被诸葛亮形容为龙盘虎踞,又被刘禹锡赋为山围故国;历代的文献中记载着无数动人的史迹。金陵怀古从来就是诗人的好题目。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一诗,脍炙人口。王安石的《桂枝香》词,既写秀丽雄伟的大好河山,又感慨于明代兴旺,揭露腐败误国,成为同题诗词的千古绝唱!
廷式对这里名胜古迹的典故竟然如数家珍。
“金陵的梅花山在紫金山南麓,因广植梅花得名。三国时,吴帝孙权死后葬在这里,当时此处叫孙陵岗。明初,朱元璋在其北建造自已的陵墓,有大臣向朱元璋建议,要把孙权的陵墓迁移。朱元璋说,孙权也是一条好汉,就留他守门吧!”
廷式的幽默逗得梅强不由哈哈大笑,梅丽也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廷式还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起了这里的历史名人——
明未崇明有一个叫沈百五的,家里很富。他曾经在一个客舍;碰到一个叫洪承畴的孩子,十二三岁,相貌不凡,谈吐不俗。沈认为洪虽然贫困不堪,将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于是,就邀请他到自己家里,供给他衣食用项,还替他请了老师。洪对沈感恩戴德,喊沈为伯父。后来洪果然身居要职,沈也因献粮有功而被封官。几年以后,洪承畴投降了清朝,又做了大官;而沈百五却认为大明臣子怎能投降异族;结果成了清朝阶下囚。洪承畴到牢房看望,劝降。沈故意当作不认识,说“我眼睛已瞎,你是谁?”洪说:“小侄是洪承畴,伯父难道忘了吗?”百五大声斥责说“洪公受国家厚恩,早已殉节了,你是什么人?想陷我于不义吗?”就这样,洪承畴被斥退了,而沈百五也就殉难于南京的淮清桥下。
梅家兄妹不由为年轻博学的廷式所折服,问他:“为何知道这么多?”
廷式淡淡一笑道:“我也是从读书中得来的呀!”
第二部分顺天乡试(3)
接着的几天;他们游览了著名的金陵二湖——玄武湖、莫愁湖和清凉山。
廷式是第一次来这儿观光,自然少不了要梅家兄妹充当导游。
他们一面带他一起游览一面向他讲解。
这时的廷式却俨然像个小学生。
玄武湖位于南京城东北,周长十五公里,水陆面积开阔。湖中有五个小岛,由桥堤将梁洲、环洲、菱洲、翠洲、樱洲连在一起。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屏。
莫愁湖位于水西门外,周长五公里,水陆面积较玄武湖少,然清朝时被称为“金陵第一名胜”。相传南齐时洛阳少女远嫁居此,因而得名。
廷式虽然酷爱读书;但游山玩水也是兴致甚浓。
坐船游湖,廷式还兴致勃勃地亲自摇橹。
接着他们又游览了夫子庙大成殿、六朝名妓李香君故居、朝天宫天子朝拜等。
最后,廷式提出要去看看明孝陵。
梅强却似有所顾忌。
廷式:“明孝陵是我国现存古代最大的帝王陵之一;建于明洪武九年(1376年);至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了!那里不过是历史古迹嘛,连康熙帝也曾亲自到金陵来拜祭明祖。咱们为啥就去不得?”
二位年轻人便带廷式前去。
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陵墓坐落在钟山南麓。
廷式他们兴致勃勃地游览了下马坊、大金门、四方城、神道、石兽、石人、石望柱、碑殿、宝城等遗迹。
第二天,廷式还特意游览了太平天国的天王府。
天王府东起黄家塘,西至长江西街(碑亭巷),南起利济巷和科巷,北至浮桥、太平桥。宫城有内外二重。外城名‘太阳城’,周长十余里,内城名‘金龙城’,城外有壕。‘太阳城’正门为天朝门,门前为御沟,沟上建桥,桥前设照壁,其他建筑有牌楼、钟鼓楼、下马坊、朝房等。‘金龙城’正门为圣天门。建筑有东西朝房、正殿和穿堂、二殿、三殿、内宫等。正殿荣光殿,俗称‘金龙殿’,重檐彩绘,高大雄伟。宫后部为后林苑。正殿东西两侧为花园。清军占领天京时,天王府建筑被焚毁,现存大殿、暖阁、穿堂、西花园及大殿前东西两庑。
廷式边游览边说:“太平天国天王府原址是两江总督衙署。咸丰三年(1853)三月,长毛(太平军)攻占南京,并在此定都,改名天京,将总督衙署扩建为天王府。咸丰十四年(1864)月十九日天京被清军攻下;天王府遭湘军破坏;曾国藩又在此重建总督衙署。天王府是太平天国最高权力机构,洪秀全在这里曾接见外国使者,举行‘金殿议事’,发布《天朝田亩制》,批订洪仁摹蹲收缕贰:笃诔恰冻斐魍肌罚灰彩且蕴焱醺诘慕鹆钗行亩杓频摹N骰ㄔ八刂械氖辰ㄓ谇迩∧昙洌教旃敝匦滦藿āO啻焱鹾樾闳@创耍⒃倏匾禄嵋椤!薄 �
曾几何时,这里是令清王朝危在旦夕的心头之患,而今又是一番景象。
对此,廷式颇有感慨:当年“天王”洪秀全若不贪图安逸,能一鼓作气,攻下北京,这历史就要改写了;太平国的高级将领若不发生致命的腐败和内讧,自毁长城,自己互相残杀,而是励精图治,也许早就没有了大清……
在梅家兄妹的请求下,廷式凝思片刻,在此写下《金陵怀古》诗一首:
六朝城阙久蒿莱,千载匆匆几劫灰?
南渡尚闻龙变化,北征徒见燕飞来。
云端江水遥通蜀,乱后天心倘爱才?
行过新亭笑王导,海风吹处五云开。
梅丽:“这首诗的上阙回忆了南京城二千多年来的历史变迁,时光倥匆,今是昨非,下阙抒发了展望未来的情怀。”
梅强:“‘乱后天心倘爱才?一句发人深省。”
廷式:“二位的理解能力不错嘛!”
回家后,梅家兄妹在父亲面前把廷式捧得像苏子再世。
第二部分异国朋友(1)
考场的失利使廷式有所沉默,但他仍没有气馁。
这年十二月廷式在广州朋友徐次州处。
一天,廷式从上海申报上看到一则关于日本明治维新的文章,“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面貌一新,国威军威大振,短短十几年便一跃成为亚洲强国;对我大清虎视眈眈”。又有消息说,“往访旅穗之日本学者冈千仞抵穗”。
这则消息使廷式兴奋不已,他对徐次州说:“咱大清现在这样的状况是非变法维新不可了!我从报纸上看到不少介绍日本明治维新的文章很受启发。报上说日本学者冈千仞已于三天前抵穗。我想,如果我们能去访访他,直接从日本人那里了解到更多明治维新的情况,那该多好啊!”
次州也很赞同。
廷式托次州去打听冈千仞的情况和他在广州的住处。
第二天,次州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廷式。
冈千仞,日本官城县人,近代著名学者,曾到中国游历,著有《沪上》、《苏杭》、《燕京》、《粤南》等日记共十卷,总称《观光纪游》,一八八五年自费刊印。明治十八年一月二十八日,冈千仞历游沪、杭、京、津等地,后南下广东,十一月三十日抵穗。
于是,廷式决定向冈千仞询问日本明治维新的得失。
这天下着小雨,冈千仞出观街市后;回到旅舍,有徐次州、文廷式二客来见。
冈千仞个子不高,身着和服,和其他日本人一样留着仁丹胡子。
宾主落座后即开始交谈。
廷式首先作了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
冈千仞见二位来访者一派君子风度,气宇不凡,谈吐不俗,很是高兴,说道:“二位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就是,只要是本人知道的,一定给予满意答复。”
廷式道:“贵国作为三千年礼义之邦,仿效欧美,将民族传统丢弃,您不觉得痛惜吗?”
冈千仞道:“我国的国策是:取他国之长;补已国之短。例如,改变日本传统的服饰。我本人不喜欢赶时髦;作为一个在野之人,所以还是穿着旧式的日服。然而,这种服装长袖缓带,起坐都不方便。因为日本立国之道在于尚武,而这种日服对使用火枪很不方便,所以,我们便废掉旧式日服,一仿欧美服装。”
徐次州问:“欧美等国工业发达,工艺巧妙。但只是伦理纲常,我们东方各国古往今来都不能改变,不能丢弃自我而仿效他人啊。”
冈千仞道:“伦理纲常是我们的祖先圣人立于青史的根本,也是我们东洋各国之所以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之处。除此以外,东西方各国互有长短。这就是我国之所以取他国之长补已国之短的原因所在。”
廷式询问起日本明治维新时的情况。
冈千仞拿出一个相框,是一个老人的画像,告诉他们说这是他的祖父。
冈千仞还拿出一些介绍明治维新的书籍给他们看,接着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祖父投身明治维新的故事——
德川幕府末期,农民反对幕府封建统治的斗争日趋激烈,至庆应年间(1865—1867),与市民暴动相结合,形成大规模的武装起义。公元一八六六年五月初,大阪附近的西宫(今兵库县东南)发生了贫民捣毁米店、袭击武士的暴动,接着扩大到兵库、滩、池田、伊丹等市镇,五月中旬又扩大到大坂。参加暴动的一万多名大阪市民群众,在各条街上呐喊着;袭击米店和酒店。
当时,冈千仞的祖父也加入到了这次抢米风潮中去。
从公元一八六七年八月底起,全国各地爆发了“可好啦?!”的群众云动。当时名古屋地方流传着伊势神宫天降神符的传说,市民把它看成是一种“变天”的瑞兆。人们穿上华丽衣服,女扮男装,男扮女装,吹笛打鼓弹三弦,成群结队地反复唱着“可好啦?!”“可好啦?!”的歌,狂舞街头。接着,这个运动席卷京都、大阪、江户、横滨等地。幕府各藩严加禁压无效。
农民起义和市民暴动不仅震撼了德川幕府的封建统治,其锋芒还指向西洋人。他们还袭击了正在散步的美国公使和与幕府勾结、横行霸道的法国军事教官。
就是这个时候,冈千仞的祖父参加了农民起义军,在江户的一次战斗中战死了,时年五十岁。那时的冈千仞还是个孩子,但他也以一个孩子的视野感受到这个时代的动荡。后来,他父亲也投身于倒幕斗争。
正当幕府军接连战败之际,将军德川家茂于公元一八六六年七月二十日在大阪病死。第十五代将军德川庆喜想依靠法国的军事援助挽回败局。但由于群众斗争的压力及幕军根据地小仓被长州军占领,参战各藩都要求撤兵,这样终以幕府失败告终。
听完冈千仞的讲解,廷式眼前仿佛看到那一幕幕风起云涌的斗争画面,他兴奋地说:“日本走的是一条以武力开辟的维新之路,可我们要的是和平的维新办法呀!”
冈千仞道:“能和平过渡当然更好。可像大清这样的情况,怕是很难。那些享有种种特权的王公贵族能自动退出政治舞台吗?”
廷式和冈千仞一直谈到日落,方才告别离去。
第二部分异国朋友(2)
一日午后,廷式、徐次州再次去访。
冈千仞外出,等了好久才归来。他连声道歉。
交谈时,廷式说起当时中日在朝鲜的战事,谴责日本侵犯大清国的利益。
冈千仞道:“这件事并不足怪。如果没有生产出火枪、轮舰、电信等这些机器,那么;日本及西方各国便会国锁其疆,民安其业。现在,欧美人开启浑沌。试见机器未开以前,欧美人怎能航越九万里大海,用大舰巨炮,威胁东洋各国,用武力满足他们的欲壑?如今日本也拥有这些武器,并用它来获得自己的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