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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呵,
您的脸像十五的明月,
为什么皓月上笼罩着乌云?
您的眼像黎明时的星星,
为什么星星里有电火闪动?
您的心像菩萨一样善良,
为什么事竟然怒火满腔?
二王妃一边敬酒一边唱歌。格萨尔正在焦躁之时,口渴得很,便以酒当茶,喝了一杯。他哪里知道这酒的厉害,喝了就要睡,睡了就要忘事,这正是梅萨和阿达娜姆二人的计谋。因为她们已经听到了白仙鹤和大王的对话,所以才特意来向大王敬酒,目的就是阻止格萨尔回国。
格萨尔果然又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和妃子们过起安逸快乐的生活来。就这样,又过了三年,就是珠牡用计拖住霍尔人的三年。
这一天,珠牡派来给格萨尔送信的小喜鹊飞到了格萨尔居住的城门上,大王和二妃正在唱歌,一见这只喜鹊,梅萨马上说:
“大王,我们正在高兴的时候,这只鸟又来捣乱,快快射死它!”
格萨尔拈弓搭箭,把小喜鹊射死在城门口。这就是珠牡在宝镜中见到的情景。
小喜鹊死后没多久,红狐狸跑来拍打城门。格萨尔一见这只美丽的狐狸,又要射箭,狐狸却把口中的金戒指吐出半截。格萨尔一见那金光耀眼的戒指,收起弓箭,走到红狐狸身边:
“狐狸姐姐,把这个指环送给我吧,我不射死你,还要赏赐你。”
红狐狸把指环吐在格萨尔的手中,把珠牡要自己带的话给大王说了一遍,最后说:
“雄狮王呵,珠牡王妃被逼了三年,岭国被围了三年,百姓们已经遭了三年的罪,您怎么还不回去呢?”
格萨尔的心被珠牡的戒指所照亮,又想起了一切,并且想到这几年的耽搁都是梅萨引起的。他决计马上回岭国,并且决不再饮梅萨妃子敬的酒。他知道,再迟一步,珠牡就有被抢走的危险。嗯,先射一箭,叫霍尔王害怕,也许还能再拖一些时间,只要有了时间,我就能赶回去,亲手惩罚那作恶多端的白帐王。
格萨尔默诵着:箭哪!别让火烧焦,别让水冲走,别让刀砍坏,别让风刮走。降魔的神羽箭啊,快快射向霍尔王的大帐。
神箭带着格萨尔的祝愿,带着雄狮王的神威,飞向霍尔白帐王的大帐,正射在虎皮坐椅上方的柱子上。这就是那支连白帐王也不能拔下来的神箭。就是那支吓得白帐王想立即退兵的神箭。但格萨尔没有想到的是出了奸臣晁通,给白帐王泄露了真情。
梅萨绷吉和阿达娜姆得知格萨尔又要班师回岭国的消息,知道再敬酒是无论如何不行的。所以,二王妃摆下了一桌丰盛的筵席,声言要给大王饯行,却把那让人忘事的迷魂药撒在了饭食里面。格萨尔又没有提防,反而高高兴兴地吃了饭,并吩咐二王妃,饭后马上启程。
大王吃罢饭,就像前几次一样,又把回国的事忘记了。欢快的日子又飞一样地过去了,一晃就是三年。此时是格萨尔来北方魔国的第九年,珠牡王妃已被霍尔人掳去了三年。
这一天,格萨尔在二妃子的陪同下,外出打猎,刚刚走出城堡,胯下的千里宝驹江噶佩布忽然唱起歌来:
在吉祥幸福的东方汉地,
聚会着不同语言的商旅,
进行着各式各样的贸易,
最后还得带了货物回故里,
并非想舍弃这繁华仙境,
有合有散是自然的规律。
在神圣的卫藏佛法圣地,
有来自各地的僧侣。
吟诵和辩论着各派佛典,
心意相投像同胞兄弟。
最后还是要各自回故里,
并非他们想抛弃寺院,
有合有散是自然的规律。
世界雄狮大王格萨尔,
在人人羡慕的达孜城里,
把阿珠作为心爱的伴侣,
以真诚的情义相偎依。
虽然难舍难分也得别离,
毅然来到这无人的北地。
并非居心把阿珠抛弃,
只因为到了降魔的时机。
如今魔国已经归顺,
百姓们有食又有衣。
王妃珠牡被霍尔掳去,
天大的灾难笼罩着岭国。
霍尔的罪孽已经满盈,
现在是降伏仇敌的时机。
格萨尔的心里像开了一扇窗户,他又变得心明眼亮了。他决计不再耽搁片刻,立即返回岭国去。梅萨绷吉还要阻拦,被阿达娜母劝住了:
“岭国已被霍尔人抢劫,珠牡也被白帐王强娶为妃,格萨尔大王已在魔地耽搁了九年,如果不回去,天上的神仙、厉神,龙界的龙神们都会惩罚我们。不要再挡大王的路,不要再给大王吃那健忘的药,大王回岭国,我们也快快收拾东西,随大王回家乡吧。”
千里宝驹江噶佩布载着格萨尔大王腾空而起,直向岭国飞去。宝驹受天母的旨意,对格萨尔唱那劝归的歌。它的心里,也早就对大王在魔地留连忘返的行为感到不满。此时,见大王归心似箭,江噶佩布也比平日跑得更快、更急,恨不得一步把大王带回岭国。
快到岭国时,格萨尔忽然拍了拍宝驹的脖子,江噶佩布明白,主人是要它放慢脚步。是呵,离开岭国已经九年了,在这九年中,不知岭国发生了什么变化,岭国的人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格萨尔灵机一动,变化成一个牧羊的小伙子,赶着一群羊,慢慢向岭国走去。
三年前,霍尔人抢走了王妃珠牡,掠走了岭国的财宝,杀死了大英雄嘉察,却因为晁通屡次报信有功,不但没有抢他的财宝和牛羊,还让他当上了岭国国王。赛马会上没有得到的东西,终于得到了一部分。虽然没有了七宝,没有珠牡,但是,他毕竟有了岭国,有了王位,这使晁通稍感满足。由于满足,他就要尽情地享乐,他把琼卡穆布王宫修得金碧辉煌,白日里金光耀眼,黑夜里灼灼放光。然而,他的资财毕竟有限,只好竭力压榨百姓。自从晁通当了岭国王,众百姓没有一天得安宁,没有一天不是在痛苦中煎熬。越是在困苦的日子,他们就越是思念雄狮大王格萨尔。
这天,晁通王正在他那辉煌的王宫顶上散步,看见了格萨尔和他赶着的羊群。晁通以为这是个发财的机会,便把格萨尔的父亲森伦叫来,让他去向那个不认识的牧羊人讨水钱、草钱。
昔日赫赫有名的森伦王,如今已经沦为晁通的奴仆,对晁通王的命令,老汉不敢不从。他骑上跛脚马,一瘸一拐地向山坡走去,见了格萨尔,气喘吁吁地说:
“年轻人,我们大王说了,你的羊群喝水要交水钱,吃草要交草税。”
格萨尔一见父王沦落成这般模样,强忍住心头的酸楚,声音平和地说:
“当然,当然。老人家,您请坐下,我要问您一些事情呢!”格萨尔把虎皮坐垫铺在地上,请老汉坐。
“像这样华贵的坐垫,我老汉可没福分去坐呵!”老汉叹了口气,蹲在一边。
格萨尔拿出自己的圆满吉祥碗给老汉喝茶,又用白把水晶刀给老汉切肉。森伦一见,心中疑惑:我儿的碗和刀怎么会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中?见物思人,老汉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格萨尔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在森伦王怀里,叫了一声:“阿爸。”
森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忙把格萨尔扶起来。怎么看都不象自己的儿子,老汉大惑不解:
“年轻人,我的儿子是世界雄狮王格萨尔,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呀!”
“我就是格萨尔。”雄狮王又变成了自己的本来模样,森伦这才认出眼前的年轻人正是自己日日思、夜夜想,翘首以盼的儿子、岭国的大王格萨尔。
森伦王不哭了。他咬着牙把从格萨尔离开岭国以后的事讲了一遍。讲到大英雄嘉察为国捐躯时,雄狮王的泪水沾湿了衣衫;讲到王妃珠牡被霍尔王抢去时,格萨尔急得如火焚心;讲到晁通叛国投敌时,格萨尔气愤地把牙齿咬得格格响。他愤怒地唱道:
在黑暗笼罩的夜空,
星星炫耀自己的光辉,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
星星却不见了踪迹。
在茂盛密集的森林中,
斑斓虎炫耀自己的武艺,
当勇士设下地弓和窝箭,
一样留下自己的毛皮。
在东方的岭噶布国里,
晁通炫耀自己的权力,
当雄狮王从北方回来时,
他想躲也躲不及。
森伦王兴奋得有些发狂。他紧紧拉着格萨尔的手:
“快呀!快回家去,快回岭国去,快去见你的妈妈,快去惩罚那罪恶的晁通!”
格萨尔轻轻地抚弄着爸爸的手,想使他平静下来:
“请您不要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岭国人,我还要再转转,亲眼看一看晁通。”
森伦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大王。他从心眼儿里高兴。他的苦难就要解除了,岭国百姓的苦难就要解除了,他抑制不住地大喊着:
“从今以后呵,有的人要倒霉了,有的人要兴旺了,百姓们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第二天,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乞丐来到晁通的王宫门前,连连高喊:
“长命百岁的主人呵,给老叫化子一点吃食吧!”
晁通探出头来问:
“你是从哪里来的叫化子?清早来叫门,多不吉利。”
“尊贵的主人呵,我是从魔国来的。”
“从魔国来的?那,快进来,我有话要问你。”晁通一听这老乞丐是从魔国而来,忙把他让进宫来。他刚想吩咐侍女去拿些吃食,想了想,还是自己进去,端出一木盘炒面,上面放了一块酥油,还有一小壶酒。
“喂,老汉,我有机密大事来问你,只要你说实话,今后你的吃穿用度就包在我身上。”
“主人说吧,有什么事?”老汉慢吞吞地吃着炒面,饮着酒。
“九年前我的侄儿格萨尔去北方降魔。头三年传说他死了,后三年又传说他没有死,如今这三年又没有了音讯。到底是死还是活,你要详细告诉我。”
“呵,那号称雄狮王的格萨尔,死去已有八年整,千里宝驹被梅萨用来驮水,箭囊被魔女当作口袋用,魔王鲁赞却还活得好着呢!”
“真的吗?真的吗?”晁通兴奋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我给鲁赞作了三年的奴仆,自然知道得很清楚。”老乞丐一本正经地说。
“太好了,我心里的石头可落了地。太阳到傍晚才觉温暖,人到老年更加幸福。这个坏侄儿老是找我的麻烦,只要他活在世上一天,我就不能安心为王。真好呵,太好了,活该他不得长寿。”晁通说着,吩咐侍女拿大块的肉来,拿大碗的酒来,给这老乞丐吃喝,他自己也要吃喝一番。
老乞丐突然抖了抖身子,晁通王眨了眨眼睛,变了,变了,眼前的老乞丐变成了雄狮大王格萨尔。晁通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揉了揉,又眨了眨,一点不错,正是自己刚才还在诅咒的侄儿格萨尔。晁通不知说什么好,格萨尔早把白把水晶刀抵在他的胸口:
“气呀气,气得我怒火心头烧。记得我远征北方降魔时,曾嘱托过你好好保岭国。谁知霍尔兵马到,你却降了敌。嘉察哥哥被害死,王妃珠牡被霍尔抢去。敌人退走你却称了王,还把岭国众生折磨得苦难当,我要为国除奸贼,为民报仇冤,今天一定要杀死你,你还有话说么?”
晁通早被格萨尔的尖刀和比尖刀还要厉害的话吓得面如土色。他哆哆嗦嗦,话不成句:
“对,对!侄儿说得对,叔叔确实有罪。叔叔做错了事,可心地并不坏。我再不好也是你叔叔,老人的性命你不要伤害。”
“叔叔的舌头虽然巧,做的事情却肮脏。看你做的事,我要杀死你;念你是同宗,我想饶了你。用佛像砸死自己表虔诚,这种行为不可敬,杀死有罪的亲属,也不值得去庆幸!可不杀你,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宝驹江噶佩布早已忍耐不住,一张嘴把晁通吞了下去。
总管王绒察查根得知格萨尔回国的消息,带领丹玛等众家兄弟前来迎接。老总管显得更加衰老,可一见雄狮王便立刻来了精神,只听他唱道:
快乐升平的好时光,
已经降临到岭噶布。
高兴地举起酒杯来呀,
欢乐的歌儿尽情唱!
长官用不着担忧百姓少,
只要你真心爱黎民,
只要你忠厚治国家,
只要你能够收民心,
光明的部落自然会扩充。
男子用不着担忧财产少,
只要你心地光明不贪婪,
只要你爱护牛羊善农牧,
只要你善良慈祥对人和,
钱财货物自然会增多。
妇人用不着担忧食物少,
只要你节俭持家手脚勤,
只要你殷勤接待各方客,
只要你能给富商备食宿,
牛羊食物自然会丰盛。
岭国百姓不用再担忧,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