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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补充道:“还有大房子呢!”
跟着我爸走了十分钟,到了一个厂区,我爸指着前方一片平顶说:“看看,大工厂,我就在那上班。”
“爸爸,爸爸,你干的是什么呀?”我迫不及待的问。
“全是机械活,讲了你也不懂,小孩子只有把书读好了,长大才能象爸爸这样有出息。”我爸一脸的豪情万状,有出息几个字尤其加以重音。
嘿嘿,我爸真幽默,说我是小孩子,我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媳妇就是老婆,老婆就该洞房这些大道理,仅仅给我定义为小孩子?别让我表面的幼稚把心理的早熟给遮盖住,那样就不是一分为二的看待事物喽!
我爸住的本来是单身宿舍,因为我们的到来,他重新申请了宿舍,单位领导也相当体恤员工,特地给他分了三居室的房子。
我站在房子的外面,却连脚步都迈不动了,实在是因为这样的房子超级有特色了,根本就出乎我的意料。这套三居室是用茅草铺盖的屋顶,顶部中央用油毡遮盖并压了几块砖头,用来防止大风把茅草刮的漫天轻舞飞扬。那砖头放的更是令人生畏,如果你不以百米赛跑的速度钻进屋内,随时都有被突然滑下的转头砸烂脑袋的可能。
不知道屋内怎么样,或许别有洞天,于是我和众哥哥赶紧钻了进去。
走进去发现空间满大的,面积还是对得起三室标准的。虽然墙壁被粉刷的半灰不白,水泥地面也不是很平整,但那明晃晃电灯比老家用的煤油灯的确亮了不知多少倍,只不过抬起头来看屋顶时,屋顶透进来的光亮似乎又比电灯亮了很多,唉,三居室啊。
这样的环境与没来之前是不相伯仲的,甚至跨过了我所能承受的底线,究其原因大概有三个:
一是我想象力过于丰富;
二是省城与县城是一个爹妈生的,爹妈很公道;
三是我父亲混得太倒,领导没有给他省城的标准。
第一点是我的错,暂且不追究,第二点谁的错都不是,也无法追究,第三点是大有文章的。事实上我不能埋怨父亲,他一个人能在这儿扎根,还把我们都接到这边,本身就是一个成功人士的典范,至于想象中的美好环境,那需要更多时间通过一家子的共同努力去创造,因此,我极其虚伪的对父亲央求:爸,我要读书!
父亲摸着我的脑袋,说:“好,明天就送你去读书,给老章家挣个颜面。”
大哥二哥因为学籍没有转过来,所以得等一段时间才能上学,而我应该可以直接从一年级读起,不需要什么手续。
我父亲带我往老师面前一站,我小腿肚直打闪。作为学生,骨子里永远都有惧怕走进办公室的心理阴影,那多半是要挨老师的训,再加上周围一大片四眼老师透过镜片折射过来贼溜溜的眼神,不由得你不寒而栗。
“你的孩子得考一下试,因为我们这都是从学前班念起的,直接上一年级必须通过我们的考试。”眼前这个年龄颇大戴着眼镜的女老师,眼珠子翻到眼镜上方,盯着我说。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考什么鸟试啊,可我爸却信心百倍的说:“没问题,我儿子上过一年级,连学前班的试都过不了,那不成傻子了吗?!”
就这样,在我爸对自己血脉的盲目自信下,我拿着老师给我的试卷,躲到了一个角落里开始做题。
大大小小的考试我也过了不少,可这边的试卷跟六安区别极大,比如32这个数字,试卷上印刷间隙很大,有道题目是这样的:()+ 2 =3 2,我理所当然在()里填上1,以为后面的2是旁边那道题里的呢!还有一道是:()+1 0=2 9,我傻眼了,这题咱没学过,只好蒙个12进去。 这样的事是千真万确可不是跟各位盖的,在我到合肥的初级阶段,这个经历是我最难忘的。最后,四眼老师看着我的卷子,撇着嘴对我父亲说:“还是从学前班开始念吧!”
父亲乜了我一眼,脱口而出:娘的!
我心想:完了,我成一傻子了!
从学前班开始读就意味着多交一年学费,少赚一年钱,这一反一正令我父亲大为光火,他甚至要对我动武,几欲图谋对我实施体罚。一看架势不对,我就停住脚步让他先走,他也不好意思专程回过头来对我拳打脚踢。他与我爷爷的共同点就是面子还是应该保存的,只是他的脾气很臭,这点我爷爷在世的话肯定自叹弗如。
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在老家上了半年学,好歹也算了半年算术,到这儿却混个一窍不通。从学前班开始念,我并不反对,但以这样的方式我感觉无法接受,这是对我智商的极大侮辱和莫大讽刺。想当年在六安学的还可以啊,怎么到这儿就水土不服了呢?真实桔生淮南为桔,生淮北为枳啊,这么阿Q的想了想,心里变得舒坦不少。
我们哥几个好奇父亲的工作,老是哀求他带我们参观他的工作地,后来终于亲眼看到了我父亲工作的情况。他所说的机械化,我看到却仅仅是在手工强力操作完毕后,按下控制钮的瞬间动作,这与我想象的相去甚远。我当时就觉得父亲若当个作家,把幻想力和描述力赋予文字,一定会大有所成,不由得替文学界失去一个潜力作家而扼腕叹息。
在合肥落脚后,父亲帮母亲在同单位找了份临时工作,按件计酬,大哥二哥暂时不需要上学,就常去帮她,一个月也能有一两百的收入,日子过得很是惬意,生活稳定又惯常,我无聊了几个月后,开始了正规的求学道路。
年后的寒假结束,我直接插班到安徽省合肥市夏刚小学学前班就读。
童年的委琐生活就此结束,学生的浪荡生涯就这样来临。
八岁多的我竟然坐在学前班,和一帮小屁孩儿一同上课,多少让我有些自甘堕落,从那时起,我常常在黑夜里扣心自问:我的人渣生活就此开始了么?
第一卷第6节 反驳
我得承认,从那时起,我就对美女有种相当夸张的亲近感。那个教我语文的小刘老师有着姣好的面容,充满青春的身段和沁人心脾的温柔话语。我常常以各种借口来亲近她,甚至不惜动用男子汉最珍贵的泪水来换取她对我的特殊对待。
我在班里年龄最大,个子最高,但我流的泪水也最多。在小刘老师面前我常常象筛糠一样颤抖着哭泣,她也常常怜惜的哄我:小章朋友,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多愁善感啊!
我心里“嘿嘿”一笑,身体却往老师怀里靠,那温暖的体温和令人陶醉的香味使我忍不住多哭上几声,而且还会委屈的诉说:某某又欺负我了……
的确,那些小杂种(原谅我儿时对他们的憎恨)都知道我是外地来的,便联合起来陷害我。有几件记忆犹新的事,比如小刘老师让我们围成一圈开火车,而他们却故意抽掉我的凳子,让我一屁股掇在地下;又比如画图画,我精心画好一棵大树想得到小刘老师的一句称赞,他们又趁我不备往图画本上画几个乌龟,使我不得一次次重新来过;还有他们常向小刘老师告我的黑状,说我拿了他们的铅笔,文具盒什么的。小刘老师叫我过去对质时,我常常闷不作声随他们陷害。在那个环境下,反驳是最没有力量的表现,只有沉默才是不屑的最佳表达方式。
我相信自己的眼泪流的情有可缘,虽然那也是软弱的体现,但能获得小刘老师的爱惜和怜悯对我幼小的心灵也是一种补偿。那些小兔崽子们看我在老师面前受到的关怀如此之多,就愈加憎恨我,我好几次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喁喁私语,我的直觉告诉我,将有一场劫难在等着我。
一天,我被小刘老师叫到办公室,她看到我走进来,眼睛不再象过去那样让我倍感温暖,她没开口我却能预感惊天霹雳将要爆炸。她抽出我的图画本,厉声问:瞧瞧你画的什么?我把视线转过去,原来“老师像”不知被谁偷换成“裸女图”。显然,这是谁故意栽赃陷害我,那页纸明显是粘贴上去的,还用透明胶带粘了几道。只是这“裸女图”被他画得实在糟糕,线条一点都不美,好象还未发育的样子,倒有些象漫画的风格,实实在在侮辱了我的笔力啊!
“你小小年纪,整天瞎想些什么?”
小刘老师责问我,皙白的面庞泛着红晕,杏仁眼睛瞪得老圆,我竟然变态的认为,此时小刘老师发怒的样子是我看到的最美的时刻。
“你到底在瞎想些什么呀,成天到晚的?”
我信奉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所以我不去狡辩,连小刘老师都这样误会我,我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呢?!
“你看看,你看看,还写上字,存心的是不是?”
我瞟了一眼,那拙劣的“裸女图”旁边,赫然写着“老师像”三个大字。我突然“呵呵”笑出了声,这下,小刘老师更是恼怒,她把图画本往我跟前一撂,说:“叫家长来!”
我仰天准备大笑三声,幸好忍住了这种场合不适合我豪爽的狂笑。我面无表情的大踏步走出办公室,心里委屈的似乎要流泪,可是我又告诉自己,千万别流下来,小刘老师又不在,流了又有何用呢?
我回头看了几眼校园,象个愤少一样,骂了一句:妈的,这学,我不上了!
我提前两个月从学前班“毕业”,大概是在五月份,因为承受不了同窗们的栽赃陷害和小刘老师对我的失望,我做了个“逃兵”,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翘课”。我父亲没有去学校向小刘老师解释,我猜测他是怕在办公室看到儿子的“杰作”有损自己的形象。我试着将事实告诉了他,他听后也没责怪我,只是把我罚跪,用皮带不太温柔的抽了我几下而已。让我满足的是,他同意我不再将学前班念完,所以,皮带教育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我有幸享受到了空前绝后的四个月长的暑假。在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我致力于对蜻蜓的研究上。蜻蜓是一种很有趣的小昆虫,它能在一根枝头或一株小草上纹丝不动,还有它的眼睛非常有特色长在了脑袋的两边,你根本就捕捉不到它的眼神,有点斜视的样子,看似它不在瞧你,实际上早已死死的盯住了你。因此捕捉蜻蜓就成了我那个暑期唯一感兴趣的事。
经过两三个月细心琢磨,我终于成为一名捕虫高手,我的食指和拇指成为蜻蜓们被活捉的武器,一般智商低于150的蜻蜓是难以逃脱我手指关的。一旦有所收获我就在水井边掬点透心凉的井水洗把脸以示犒劳。长时间的露天作业,使得我脸膛发黑,额头冒油,手臂脱皮,眼睛发花。甚至在吃饭时也会不由自主的伸出拇指和食指做捕捉动作,也一度被家人怀疑我小小年纪就患上了帕金森什么的病。
到了快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特地去剪了头发,原本就很短的头发变得一毛不发,再加上我黝黑的皮肤和略微发直的眼神(都是捉蜻蜓闹的),看起来我象个小混混似的,就凭这一点,我相信就那帮小家伙不拜我为老大才怪呢!
我穿着我妈给我做的花格子衬衫,眯着一双小眼,乐滋滋地去报了名,原本在学前班欺负我的小家伙们看我有如此大的变化都吃了一惊,极其谄媚的说:无计兄,终于看到你了!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我混得相当好,我俨然成了班里的精神领袖和肉体老大…论气质,没人比我成熟;论身体,没人比我威猛;…当然,若论学习,也没人比我更差…若不是有个小弟为了照顾我面子而次次垫底,在学习上我只能象个乌龟一样跟着他们后面爬行。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我依旧担任班长一职,因为他们都很服帖我。
先前教我的小刘老师依旧在带学前班,现在的班主任凌老师对我的父亲说,为了避免我太“渣”,让我当个班干自我促进,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它带给我的不良负作用实在是太大了,它将我做“人渣”的历史时间推迟了很多年,也磨蚀了本该成为“渣中极品”的我很多不良恶习。
第一卷第7节 诗集
一直到五年级,我才开始认真读起书来。
算一算,五年级了,我应该十三岁吧!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十三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