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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狠狠地瞪了张泰丰一眼,吓得张泰丰连退了三步──虽然我目光很凌
厉,可是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力量,张泰丰之所以如此害怕,当然是他做贼心虚、心中有鬼
的缘故。
刚才费南度口中的“早就听说”,就说出了张泰丰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事实──费南度根
本不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白素的才能在我之上,他所谓“听说”,当然就是听张泰丰这个
多口的人所说的,我想我不至于会在这样的小事上也判断错误!
这时候我对白素的态度也不是很理解,费南度提到了甚么果报之神,分明只是毫无根据
的说法,费南度在那种落后的环境中出来,受这种说法的影响,并不奇怪,奇怪在白素居然
会同意,真是不知所云。
所以我在瞪退了张泰丰之后,又讽刺白素和费南度:“不知道两位下一步会怎么做,我
想应该去找那位果报之神了吧!”
费南度和白素向我望来,费南度在望了我一眼之后,转向白素望去,显然他心中已经有
了答案,只不过想先听一听白素的意见,而白素竟然道:“正是,应该去找那位果报之神。
”
我打了一个哈哈:“请问到哪里去找?”
白素像是和费南度很有默契,向费南度望了一眼,费南度原来神情还有些犹豫,可是在
白素眼神的鼓励之下,他挺了挺胸,大声道:“有一类庙宇,专门供奉果报之神,我知道有
一所最多人去参拜的……”
我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懒得再说甚么,转过头去,再向张
泰丰埋怨:“照说伦敦会议参加的人很多,你甚么样的人不好找,为甚么偏偏找了这样的一
个人打交道!”
我这样说,其实并没有甚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突出费南度这个人很不堪,并不值
得认识而已。
却想不到张泰丰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因为……他从巴拿马来,所以……所以…
…我才──”
他虽然回答得很认真,可是却像是有难言之隐一样,说来说去,说不出一个道理来。
我本来就疑惑张泰丰何以会和费南度圭在一起,这时候看到张泰丰这样的神态,更觉得
其中大有文章,我立刻问:“为甚么他从巴拿马来,你就要和他打交道?难道你在巴拿马有
亲人?”
我这样追问,当然目的只是调侃张泰丰──大胖子是他带来的,大胖子对我出言无状,
我当然有点怪张泰丰。
却不料张泰丰听我这样一问,忽然涨红了脸,像是给我说中了心事。他的这种反应,令
我莫名其妙。
在这时候,白素和费南度在门口,不断地在交谈,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甚么。若不是
张泰丰的神态如此古怪,我当然会对白素和费南度的交谈加以注意,可是那时候张泰丰的这
种神态,却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向他走过去,一直盯著他看,张泰丰笑得很勉强,答了我
一句:“她到巴拿马去了。”
别说我理解能力差,像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还真没有办法知道是甚么意思!
张泰丰神态忸怩,解释他刚才那句话:“她,典希微到巴拿马去了。”
我想笑,可是又怕张泰丰脸上挂不住。事情确然很滑稽,可是倒也很曲折,直到这时候
我才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必要向各位好好交代,不然其中的巧妙,各位不会明白
。
在上一个故事《本性难移》之中,张泰丰认识了一位美丽活泼的女郎典希微。很快的张
泰丰和典希微就来往得很密切,完全可以了解张泰丰已经坠入了爱河。
而最近典希微到巴拿马去了,张泰丰自然十分怀念,他对大胖子费南度其实一点也没有
特别的好感,只不过因为费南度来自巴拿马,他想起自己的爱人在巴拿马,就自然而然生出
了一种亲切感,所以才和费南度接近的。却不料阴错阳差,费南度有那件古怪的案件想找人
商量,事情这才扯到了我的身上。
事情可以说是由于典希微到巴拿马去而衍生出来的,真是玄妙得可以!
我哼了一声,张泰丰仍然神情尴尬,可是他却鼓起勇气道:“全是因为典希微去了巴拿
马,我们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件怪事。”
我再度哼了一声,当然是表示对这件事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张泰丰大大不以为然,叽咕
了一句话,我没有听清楚,可想而知不是甚么好话,我立刻伸手指向他:“一字不改,再说
一遍!”
张泰丰挺了挺胸,大声道:“对这样的怪事都不想追究,简直就不是卫斯理。”
我听了,只好苦笑,真感到做人两头为难的苦处──我对找上门来的事情不感兴趣,就
变成了“简直不是卫斯理”。而我对事情寻根究底,就变成了如小郭口中的“连他人外祖母
的乳名都要查清楚”的怪物!
这时候我看到红绫不知道在甚么时候,也去到了门口,参加白素和费南度的谈话,看来
谈得很投契。
我想走过去,问他们在说些甚么,张泰丰身上响起了行动电话的声音,他取出电话,才
听了一下,就神色大变,连声音都哑了,在追问:“消息是怎么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是甚么事情,可是也可以猜到一定是有非常重大、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
这自然吸引了我的注意。
只见张泰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子还在微微发抖,而且在不由自主喘气,他道:“我
会直接和他们联络,我有方法直接和巴拿马方面联络。”
事情竟然又和巴拿马有关,我自然立刻联想到了刚才我们接触到的那件案子,然而这件
案子虽然怪,也不至于使张泰丰如同遭到了天大的祸事一样!
张泰丰收起了电话,突然向门口惨叫一声:“费南度,请你帮助我,请你立刻和巴拿马
警方联络,立刻联络──”
他叫到后来,简直是声嘶力竭,以至于发不出声音来,而神情更是焦急之极,额头上已
经满是汗珠。
费南度正在和白素交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他转过头来,一看到张泰丰这种
情形,反应之快,对事情判断之精确,都令我十分佩服。
@四、探险
别看他胖得不成人形,可是突然发作,行动却灵活快疾得不可想像,卷起一阵风,就已
经在我身边掠过,到了张泰丰面前,伸手按住了张泰丰的肩头。以他双手的力量来说,很可
以使被按的人起到镇定神经的作用。
费南度连声道:“镇定!镇定!是典小姐出了事?”
刚才张泰丰只是要求费南度立刻和巴拿马警方联络而已,而费南度却立刻想到是在巴拿
马的典希微出了事,这种刹那之间的精确判断,足以证明他从小警员到副总监,绝不是偶然
的事情,他的确有他高超的能力。
那时候其实张泰丰还没有回应费南度的话,我却已经可以肯定费南度料对了,因为发生
在巴拿马的事情,而能够令得张泰丰如此紧张的,除了和正在巴拿马的典希微有关之外,不
可能有别的事情了。
张泰丰连连点头,哑著声:“她……她……失踪了!”
费南度怔了一怔,也不再多问张泰丰,就从自己口袋中取出了行动电话来。
那行动电话十分小型,我正怀疑以他粗大的手指,如何去按动电话上细小的按钮,只见
他的电话并没有数字按钮,只有几个简单的大按钮,他按下了其中一个,就等著通话,原来
那是一具直通的行动电话。
电话接通,他就用西班牙语大声命令:“叫处长立刻来讲话,是,不管他在干甚么,立
刻来。”
他向张泰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镇定,张泰丰仍然在不由自主喘气。
这时候我虽然知道张泰丰的女朋友典希微在巴拿马出了事,可是却完全不知头尾,只知
道她失踪了。正如我前面曾经说过,巴拿马的治安不敢恭维,游客在那里出事,经常发生。
可是我又知道典希微不但聪明伶俐,而且还是空手道高手,照说对于非常事故,有一定的应
变能力,不至于会任人宰割,看到张泰丰焦急成这样子,我多少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
费南度等了没有多久,那边就有了回应,说了些甚么我们没有听到,只听到费南度在大
叫:“甚么?整个探险队都失踪了?探险队曾经遇到土匪?”
又等了一会,他又道:“显然曾发生枪战?有九个土匪在枪战中丧生?”
事情可能相当复杂,费南度一面听,一面不断皱眉,过了一会,他大声吩咐:“再加派
搜索队,越多越好,我会在最快时间内赶回来!”
他说著,向张泰丰望去,张泰丰急得跳脚,张大了口,却问不出问题来。
费南度道:“事情有些复杂,他们在下午遇到土匪之后,还曾向最近的警局报告……”
费南度说到这里,现出很犹豫的神情,道:“这期间有些事情,我在电话中也听不明白
,好像他们和土匪的枪战有点古怪……”
张泰丰颤声道:“是不是典希微在枪战中受了伤,或者……或者是……”
费南度摇头:“不是,最后一次探险队长给警局的报告是他们全队七个队员全部安全,
继续前进,可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直没有和总部联络──本来为了安全的理由,固定
的联络是每小时一次,二十四小时不断,在八小时没有联络、总部地无法主动联络他们之后
,总部认为出了意外,就向警方报告。”
张泰丰喉咙之间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声响,费南度又道:“到刚才我通话时为止,已经有
二十小时没有了他们的信息。”
张泰丰的神情无助之极,我走过去双手按住了他的肩头,用力摇动他的身子,张泰丰总
算叫了出来:“卫斯理,你要帮我!”
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大胖子费南度就在我的身边,大有张泰丰根本不必向我求
助之色。
事实上我立刻答应张泰丰的要求,也纯粹是为了看到张泰丰现在的情形,需要任何人的
帮助,我别说拒绝,如果不是立刻一口答应的话,只怕他就会支持不住!
而我对典希微在巴拿马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接近一无所知,所知道的只不过是刚才费
南度所说的而已。
在这里我要改变一下叙述这件事的方式。因为如果按照事情发展的次序来叙述的话,要
经过相当长的过程,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会花很多笔墨。而如果采用把事后知道的一
些事情,提前来说,就会简单得多。
所以从典希微如何参加那个探险队说起,比较直截了当。
会有读友问:故事从古怪的抢银行事件开始,连可以接受的假设都没有,怎么忽然放下
不说了,岂不是不合说故事的原则?
其实熟悉我说故事的朋友都很明白,我说故事,只照我自己的方式来说,任何闲杂人等
订下的所谓“原则”,不管被其他人如何奉为圭臬,我一贯相应不理,只照我自己的办法,
喜欢如何说便如何说──这才形成是我所说的故事。
还是从典希微参加探险队说起。
原来典希微这位姑娘,兴趣极为广泛,所以生活极其多姿多采,她武能打空手道、耍梅
花剑,文能释屈原辞、辨甲骨文,尤其喜欢周游历国,全世界到处乱跑,知道了有甚么探险
队的行动,就千方百计要求参加。虽然绝大多数都遭到拒绝──人家探险队需要的是专家,
并不欢迎只为了兴趣或好玩的人来搅和。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像她这次所参加的那个探险队,就接纳了她为队员,条件是她捐赠
探险队费用十万美元。
典希微之喜欢冒险行动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连为了可以参加,宁愿倒贴一大笔金
钱这种事情都肯做,也可以说是世所罕见的了。
当典希微向张泰丰提到她要到巴拿马去探险的时候,在循规蹈矩的张泰丰听来,简直就
如同天方夜谭一样。
当时张泰丰问:“去探险?探险的目的是甚么?”
典希微回答:“还不知道,等我捐赠了十万美元之后,他们会寄详细的资料给我。”
张泰丰听了这样的回答,几乎想一头撞死!他以警务人员的本能,向典希微劝阻:“骗
局!那显然是骗局!”
典希微的自信异乎寻常,她道:“世界上还没有骗徒高级到知道利用探险来行骗──行
骗是最卑鄙的行为,而探险是最高贵的行为,两者扯不到一块。”
典希微说那不会是骗局的理由奇怪之极,可是张泰丰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尽管他心中一
万个不愿意,他还是问:“十万美元,不是小数目,你要是不够,我这里有。”
典希微还给张泰丰一个甜蜜之极的笑容──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