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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有一家英国报纸采访我们，我就一股脑儿地把这些事说了出来，我还强调说，我们不是来自一个野蛮的国家，我们出来踢球，是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说来也奇怪，后来吃牌的情况居然渐渐少了起来。当然，这和我们渐渐适应了英甲赛场上的判罚尺度也有关系。
常常有人问我，在水晶宫的时候，对哪一场比赛印象最为深刻，我说很难说，几乎每打一场比赛，我都能学到一点东西。如果一定要举一个例子的话，我想可能就是足总杯上和纽卡斯尔联队的那一场比赛。纽卡斯尔联队是英超的一支劲旅，队里的希勒那时风头正劲，是英格兰国家队的正印前锋，威名远扬。不过，那一场比赛我们踢得并不差，但是在场上比对手多一人，而且还领先1分的情况下，却被对方连扳两球，结果输得很窝囊。在那场比赛中，我和希勒的直接对话只有一次，就是这一次，我也没能防住希勒。当时，对方罚任意球，希勒站在我身后，我也没有防得很紧。球罚出后，从我头上过去，希勒停住了球，我赶紧去补位，当我跑到位时，他突然起脚射门，球从我的档下穿了过去，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们的守门员可能是视线被我挡住了，球就这么进去了。输给希勒，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丢脸的，这就是差距，明明白白地放在那儿。可是在比赛中，我也看到了我的真实的实力，客观地说，如果在曼联这样的一流球队里，不可能会有我的位置，但是在英超一些中下游球队，再经过几年的磨砺，我想我也未必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在那场比赛中，我暗暗下了决心，将来，我一定要进军英超。
就在水晶宫稳步上升的时候，俱乐部却出现了严重的财政危机。维纳布尔斯作为一个世界级的名帅，当初接手水晶宫的时候，就有点委屈，这时候俱乐部银根紧缩，不可能再给他提供充足的经费购买新的外援，水晶宫进军英超的前景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维纳布尔斯开始萌生去意。而等到新科佩尔接任，俱乐部的财政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恶劣。这时候传闻满天飞，一会儿说要对球员限薪，一会儿又说是要减薪，一会儿说俱乐部要把队里的主要球员挂牌出售以缓解俱乐部的财政危机，一会儿又说根据英国足总的规定，水晶宫的财政状况再无好转，就会被取消下赛季的参赛资格，等等，等等，弄得队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那时候，我知道国内也有不少传闻，说俱乐部决心把我和范志毅挂牌出售，实际上的情况并没有这么严重，而且在我和范志毅的问题上，俱乐部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当时高登伯格就说，队里有4个人是不会卖的，其中就有我和范志毅。我当时最为感动的是，尽管俱乐部遭遇到了这样的困难，不少队员也产生了不少想法，甚至有了情绪。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训练和比赛，科佩尔接手的那段时间里，我们的队的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我想，这就是职业球员了，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想法和情绪，只要一上场比赛，这些想法、这些情绪、这些困难，就会抛之脑后，就会认认真真地踢好每一场比赛。
到了1999年夏天，我随水晶宫队回国打了几场友谊比赛。这时候，万达俱乐部的王健林董事长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回国效力，后来这件事还惊动了大连市政府的领导。我当时的心里的确很矛盾，我在英国的事业刚刚起步，前景一片灿烂，但是家乡的召唤我又的确很难拒绝。人总是有感情的，在感情的导引下，我离开了水晶宫，回到了大连。
我第一次的“留学”生涯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但是我心犹不甘，在我离开伦敦登上飞机的一刹那，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还要回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暗示，暗示我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回到这里，回到我事业的起点。
1998年，我、范志毅、李金羽，还有杨晨等人，大概是职业联赛以来第一批出国踢球的球员，我不敢说我们为后来者淌出了一条道路，但是我们的经验和教训，也值得后来出国的球员记取。
我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我们能够走出去，当然首先靠的是我们的实力，中国球员的技术和速度并不比别人逊色，这也是我们能立足欧洲赛场的根本原因。但是我也并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在目前的情况下，欧洲能够看重我们，除了中国球员价廉物美，还因为在我们的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一个极为广阔的中国市场，我这样说，可能会伤及一些人的自尊心，但我觉得这是一个事实。那一年，我在国内报上看到，英国首相布莱尔在伦敦《克罗伊顿广告者》报上撰文盛赞水晶宫队，他写道：“我知道水队在克罗伊顿地区很有名，但直到我最近访问中国才知道他们在中国是多么出名。我知道两名中国球员在水晶宫队产生了巨大影响，但这种影响同水队在中国的影响无法相提并论，从我所听到的，水队所签两名球员均是多面手，是亚洲最好的球员之中的两名。但更重要非是他们的加盟给水队带来了巨大的商业机会，我自己在上海身穿水队队服时就深深感到了这一点，中国人民像我们一样热爱足球，他们的国家已拥有一名英国教练，他们对足球的知识也越来越多。但水队同两名中国球员的签约把这种兴趣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已在很长时间里成为最大的欧洲投资者占据了中国市场，但如果其它企业能像水晶宫队那样，我相信这种增长会更多。因此我愿意向水晶宫队表示祝贺，或许你们的开局打得并不好，但如果球队能像在场下那样的有进取心，我相信中国大量的水晶宫球迷有各种理由来祝贺”。我强调这一点，是想说明，我们的前途实际上还是非常的艰难，我们要想在欧洲赛场立足，最后靠的还是我们的实力，因此这就需要我们加倍的付出。
当年，为了我和李金羽，中国足协不惜修改球员出国条例，现在看来，足协是非常有前瞻性的。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中国足球的一条必由之路。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球员出国“留学”，最近我还听说佳一加盟了德国的慕尼黑1860俱乐部。前面的路会很艰难，即使现在的我，也是如此。这就需要我们加倍的努力，足球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但是不管怎样的艰难困苦，我还是前几年说过的话，这一步，还是走对了。即使失败，也为后来者积累了经验。这就是命运，也是一个球员对他的祖国的一片拳拳之心。
第八章 新实德时代第41节 徐明
到了2000年，我的心态逐步逐步地调整了过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万达集团突然宣布退出足坛。当时，我们很多人都没有思想准备，而且，“万达”这个名字已经深入我们的内心深处，尤其是我，可以说是万达俱乐部一手培养起来的，以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想像，在我的生活中，我会与“万达”这个名字分隔开来。后来。王健林董事长和俱乐部的其它一些官员找我们深谈过几次，我们也多少知道了一点万达集团的苦衷。不过，理解归理解，感情上还是难舍难离，看着“万达”的旗帜在训练场上缓缓地降落，有许多队员流下了眼泪。
实际上，我们当时心里多少还有点担心，尽管在1999年，实德集团已经介入我们俱乐部，球队也更名为“大连万达实德队“，但是对于新东家，我们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前景究竟如何，谁也不得而知。在那些日子里，大家的心里，多多少少地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所有的担心事后都被证明是多余的，我想，我们是幸运的，在实德接手的三年里，冠军奖杯再也没有离开过大连，这就证明了一切。
徐明很年轻，那一年好像30岁刚刚出头。在这以前，我并不认识徐明，但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徐明大概很有名，许多人都在谈论他，说这个人年轻、精明，智商很高，有能力，魄力也大，是个商业奇才。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许多队员并没有马上接受他。我觉得，这很正常，尤其是在他前面，有王健林。
王健林也是我们东北人，当过兵，人非常豪爽，快人快语，爱憎分明。王健林很喜欢足球，也懂球，每逢我们主场比赛，王健林是必到的，如果是客场，只要他有空，也肯定会到。那时候，我们都知道王董有一个密码箱，每逢比赛日，只要王董到场，这个箱子就会和他形影不离。而这时候，队员的比赛热情就会高涨许多，因为大家都知道，箱子里肯定放着现金。比赛一结束，只要赢球，王董就会当场发放奖金，只要他承诺过的，就一定会当场兑现。所以，王健林在队员中间很有亲和力。王健林是一个不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只要有他看不惯的事，就一定会说出来，大概因此也得罪了一些人。
徐明很坦白，说他不懂足球，他介入足球，就是为了他的企业，为了市场利润。大概因为我在水晶宫呆过一段时间，对俱乐部的商业操作已经很习惯。市场经济时代，介入任何一样活动，都会有利润因素在里面，这很正常。因为徐明的坦白，我反而觉得这个人很可信，而且觉得徐明这人很有眼光，他不仅看到了足球在当时的广告效应，也察觉到了蕴含其中的广阔的市场前景。
徐明没有什么架子，人很平和，但是无论是俱乐部官员，还是我们队员，对他都很敬重。这很奇怪，你说有距离，徐明人很亲切，也很风趣；你说没有距离，大家对他一直很尊重，没有人和他乱开玩笑的。我后来想，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气质，或者风度了，所谓“大丈夫不怒自威”，可能就是指的这一类型。
慢慢地，我们发觉俱乐部开始有了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正规了，这些变化是一点一点开始的，稍微粗心一点，很难留意。先是俱乐部搞了一个荣誉陈列室，凡是对大连足球有过贡献的人，都有机会在里面找到他的岁月印迹。起先大家并不留意，后来渐渐关心起来，有事无事就会过去蹓跶蹓跶，开始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位置。有一种上进心和集体荣誉感开始在我们心中萌生，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凝聚力了。管理上的漏洞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球员渐渐发现自己省心多了，许多的小事杂事都会有专人负责，自己只要专心训练和比赛就行。实际上，徐明在开始接手我们球队的时候就说过，他要把他管理企业的那一套方法用来管理俱乐部，我想，他现在做到了。
我觉得徐明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只要他决定去做一件事，就一定会把它做好。到后来，我觉得徐明对足球已经非常在行了。实德接手足球以后，徐明和国外的足球俱乐部的联系就很密切，不仅学习他们先进的管理方法，同时也开始酝酿如何让实德俱乐部和国际接轨。当时，实德曾经放出话来，说在若干年内，实德要成为世界30家顶尖俱乐部之一。这话曾经遭到一些媒体的奚落，有说是炒作的，也有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但是不管是有意炒作，还是异想天开，俱乐部的这些设想的确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加上当时实德队成绩节节上升，我们对徐明就不仅仅是尊重，而是从根本上开始接受他。
我知道徐明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他说出来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那几年，实德的新鲜事层出不穷，一会儿说要收购国外的某支球队，一会儿又到非洲招募了一些黑人孩子，等等。有些事情没有成功，有些事情还在进行，像那些黑人孩子，来到我们实德以后，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至于这些孩子以后能不能成才，或者说是否符合国家的有关条例，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在目前，他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这就是商业的成功。我实际上一直很注意别人的经验，我渐渐发现，在徐明的“异想天开”中，常常包含了很多很好的“创意”。我觉得，即使在商业上，北方人也更多地像一个战略家。最近我还听说徐明任命海东为实德队的副主教练，在甲A联赛中，这可真是一件新鲜事，前所未有。但凭我的直觉，徐明是有他的长远考虑的，只要假以时日，海东绝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教练，这就是徐明在为中国本土化教练的培养在做预先布置了。从这件事上，也可看出徐明的性格，敢想人未想过的事，敢做人未做过的事。这种性格是很有吸引力的。
徐明的确是一个很有雄才大略的人，所谓“实德系”的事情我也是最近在网上看到的，具体内幕我并不清楚，也搞不懂。我欣赏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