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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们获得了甲A联赛的第三名。
第三章 万达(上)第16节 1996(1)
如果说,1993年是我在人生旅途中经受到的第一个重大挫折,那么,时过三年以后,在1996年,我则收割了我生命中第一束金色的稻穗。
经过1995年的阵痛,万达开始渐渐显示出新生的力量。这时候,迟指导在队内已经确立了绝对的权威地位,万达在他的调教下,攻守更加平衡,看过我们队训练的一些行家,私下里说万达有了一种王者气象。而这时候,我们队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新面孔。
我们是从1996年才开始引进外援的,我觉得这正是万达新生的标志之一。而在中国足球的改革过程中,“外援”具有一种象征性的意义,意味着我们不再狭隘的闭关自守,并使足球染上了更多的“地球”色彩。
我们早就风闻俱乐部要引进外援,而且主要是中场选手。在外援的位置安排上,可以看出我们迟指导的主要思路,所谓“得中场者得天下”,即是。而更主要的,是迟导下决心要改造我们队,让万达逐渐走上现代足球的道路,这样,与意识上佳技术全面善于组织的中场外援同场竞技,就可以使我们更好地领会到现代足球的精髓所在。我想,迟指导对万达实在是有一番苦心的。
1996年的初春,我们迎来了万达队的第一批外援,佩莱、斯文森和依黑。佩莱和斯文森是瑞典人,一头金发,尤其是佩莱,长发飘飘,有时又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住满头金发,别有一番味道,吸引了许多球迷,尤其是得到了许多女球迷的青睐。依黑是一个黑人,荷兰籍。说起依黑,还有一个小插曲。依黑刚进队的时候,长得瘦小枯干,更要命的是,刚开赛,就有一个无谓的失误,立即受到各方的责备。依黑的压力也很大,但是他不知道,迟指导一直在默默地注意他,而且深信他正是万达所需要的外援,据说,迟指导和他有过一次长谈。这以后,依黑的状态迅速恢复,神勇异常,往往一个人就能把对方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应该说,1996年,万达队能够多冠,这三个外援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早在1995年,甲A联赛的赛场上,就涌现出许多优秀的年轻选手,像上海的谢晖、祁宏;北京的扬晨、南方;山东的李小鹏、李明;天津的于根伟,等等。相比之下,万达队虽然也调进了我和王锋,但新鲜血液仍嫌不够。迟指导入主万达队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到了1996年,就从青年队调进了王鹏、吴俊和陈东等人。迟指导是很有眼力的,王鹏后来是我们队主要得分手之一,吴俊在后卫线上也表现不俗,而几年后,韩文海转会,陈东就成了我们队的主力门将,科萨也很欣赏他。可惜的是,安琦迅速崛起,常使主教练对他们两人难以安排,我们常在一边打趣:“即生瑜,何生亮”。没办法,大连就是这样,人才济济。
外援和王鹏等人的到来,使得万达形成了一种竞争的良性循环,每个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训练更加自觉。应该说,1996年还未开赛之前,我们队就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良好势头,人人争前,个个向上。而就在这个时候,市里也发了话。
我想,大连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座足球城,在某种意义上,是与大连市领导的支持分不开的。尽管,也有人对政府介入足球运动提出过异议,认为这有违市场运作的一般规律。但是我仍然觉得,在足球职业化的初期,政府适当的支持对其今后健康发展还是有一定的意义的,而足球作为当今世界第一运动,也就很自然地成为政府凝聚人心的一种资源,这些,我觉得都是可以理解的。其实在国外,这些例子也不鲜见。
但是,我们大连的领导对足球的支持主要还是在精神上,我至今还记得,1996年1月6日,市领导在万达大酒店接见我们,就在这次会上,薄熙来市长明确提出:“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夺冠”。一言甫出,满座皆惊,旋即,一阵掌声骤然响起。实际上,1996年夺冠,我们队里也早有议论。有一种意见认为枪打出头鸟,过早暴露,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有意见认为就是应该公开宣言,置之死地而后生。我那时还小,听不太懂,觉得都很有道理。但是在万达大酒店,薄市长喊出这个口号,我们听了,却很热血沸腾,尤其是那么多领导,一起鼓掌,眼神又是那么热烈,大家心头一热,恨不得立马奔到赛场,杀他一个落花流水,为大连人民捧回一个大奖杯。实际上,这些球员都是很朴素的。就在同一天、同一地点、同一内容的会议上,市委书记于学祥为大连万达队明确提出了“再多甲A冠军”的征战目标。这样,在继上海、北京、广东之后,我们大连万达就成为第四支敢叫板96甲A王座的球队。
2月,薄市长在报纸上正式亮出了“大连人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的观点,一时引起震动。正是由于市里主要领导的重视,从而形成各级领导、各行各业对大连足球的支持。比如,我们万达队一直以来,就为训练基地发愁,后来,由市政府出面,经协商,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拨出一块能建四个足球场的土地,辟为我们的训练基地。要知道,开发区在当时可是商家必争之地,可谓寸土寸金。
对我们来说,这是压力,但也是动力。其实,在那一年我们心里还是有底的。我们队本来就实力雄厚,如今又有外援加盟,更是如虎添翼,加上迟指导的精心调教,如不出大的意外,冠军应该是我们的。
但是,甲A无弱旅,一开赛,场场是恶战。说实话,我心里非常感激迟指导,1996年,我在队里的主力位置进一步得到巩固,场场首发,左右边卫都打过,后来,徐弘顶到后腰位置,我又打起了拖后中卫,这样,我在后防线上,就变成了一个“多面手”。这为我以后的英超之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在翻阅当年的剪报时,惊讶地发现,我们在1996年22战12胜10平,也就是说是以不败战绩提前一轮夺冠的。
可是在赛季初,我们虽然客场四连胜,但是就连媒体也看出我们缺乏核心,取胜是因为球员个人的实力,另外再加好运。后来,逐渐形成以佩莱为核心的中场,迟指导的战术思想才完全在场上体现出来,这时候,我们队才真正地完成蜕变,所向无敌。
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那一年的7月15日的足协杯比赛,我们主场迎战上海申花。此前,1995年,我们客场完败上海,96年甲A主场又被申花0:0逼平。但是7月15日我们在主场却4:1大胜申花。是役,佩莱回国度假,王鹏、吴俊等人悉数亮相,新老辉映,表现极为精彩。这一战,我们胜在整体,中场为我们牢牢控制,申花输得心服口服。而正是藉此一战,我们不仅完成了我们的技战术打法,而且也真正的树立起了必胜的信心。很多朋友都说我们万达有一股“霸气”,我想,这种“霸气”,正是来自于7月15日。
第三章 万达(上)第17节 1996(2)
那一年,我们队里的气氛很轻松,这种轻松不是因为轻敌,实际上,我们对每一个对手都非常重视,而是来自于一直强烈的自信。迟指导是一个很宽厚的人,正是这种宽厚,使我们自律,队里的气氛也极为融洽。在这里,我可以举一个例子。8月21日,我们主场大胜山东队后,队里决定到金石滩放松一天,调整一下我们的神经,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我那时还小,一听去玩,就和吴俊等人兴高采烈起来。我们大连的金石滩是很有名的,阳光、碧海、沙滩、奇石,我在英国,每每想起,都会心驰神往。那一天,我们很放松,我本来天性就好玩,打飞碟,我4枪4中。玩沙滩排球,我和小依黑又不停地搞笑,依黑只要没扣过网,就会抱头作痛苦状。有人“指责”我球臭,我就说迟指导传得不好,迟导就急:“谁说的,谁说的”?这时,我哈哈一笑,扮个鬼脸,大家都忍俊不禁。佩莱和斯文森的职业意识是最强的,在海滩上结伴长跑,这时候,迟导就会趁际教育我们。不过,我真是很喜欢我们队的这几个外援,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包括职业意识。比如说佩莱,球踢得好,后来逐渐成为我们队的场上灵魂,而且他的职业意识很强。比赛中被人家冲撞倒地摔得再厉害,他什么话都没有,爬起来再跑,从不会马上去报复或找裁判。有一件事我记忆犹新,有一次比赛前,有个队员通过翻译对佩莱说:“我在后面一喊‘漏’,你就把球漏给我,这样有利于攻击的隐蔽性”。佩莱听是听懂了,但上场后别人再喊,他只愣了一愣却没理会。下来问他,他说:“我们在国外踢球时有规定,不能这么喊,这么喊会干扰对方比赛,不是公平竞争”。我当时听了,很感动,这才是好样的球员,踢球和做人,我也要这么去做。后来他离开万达队,我心里真是非常难过。
说起这几个外援,还有几个小故事,是我听翻译刘仁铁刘大哥说的。
佩莱刚来我们万达的时候,头发比现在还要长,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帅呆了”。可是中国足协早在职业联赛开之际就下文规定所有运动员不准留长发。于是在4月13日,96甲A联赛开赛的前一天,迟指导和刘翻译就领着佩莱在天津面见比赛监督郎效农,商谈佩莱的头发问题。佩莱当然对这个问题很想不通。迟指导对他说:“对我们足协的决定我不想评价,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你不剪头发就上不了场,希望你能顾全大局,理解队里的苦衷”。佩莱是一个很懂事的人,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剪一点儿”。第二天,这几个外援都上了场,结果我们3;0大胜天津队,其中第2个球就是斯文森用头顶进的。可是赛后第二天,足协就来了通知,说佩莱的头发还是不过关。佩莱闻听此事,连呼上帝,说:“坚决不剪,否则奥莎就不爱我了”,奥莎是佩莱的女朋友。这下队里急了,还惊动了市里。领队、市体委任主任带着刘仁铁大哥到佩莱房间,苦口婆心和他谈了两个小时,又做奥莎的工作,希望能再剪短二厘米。刘仁铁大哥告诉我说,当时他一咬牙翻成三厘米,他说他知道错翻是翻译中的大忌,但是当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着为了球队,为了能让佩莱参加第二轮对山东队的比赛。佩莱想了几分钟,又和奥莎谈了几分钟,一咬牙,说:“就三厘米,但我不是为了那些官员,而是为了我们万达队,为了我的队友”。赛前,一位足协官员拉着佩莱左照右照,佩莱很不高兴,有一种受辱的感觉。比赛中,佩莱似乎把一肚子的气全撒在场上,左冲右突,哪里有球哪里就有他。下半场,对方后卫把球顶了出来,正好落在佩莱脚下,佩莱一脚怒射,山东队李明本想头球解围,不料球速太快,竟顶到自家大门里去。这一场比赛,我们1:0获胜。
斯文森则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人,整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我们都说斯文森是好人一个。最老实的还是依黑,大家都很偏爱这个来自阿贾克斯的外援,而且觉得他很“东方”,温文尔雅。依黑也是,见谁都叫大哥,当然不叫我。刘仁铁大哥说魏意民最“可恶”,老是逗依黑,可是依黑却说魏意民最善良。
说起刘仁铁,队里很多人都叫他“铁子”,铁子大哥有学问,人又好,大家都喜欢他。那时候,趁他在,我们都跟着他学外语,我现在的这些外语底子,就是那时跟他打下的。铁子大哥很喜欢我,有一次,我们还在石灰石矿集训,盥洗室的地面不太平,容易有积水,我有空就去扫,铁子大哥见了,就说:“继海学雷锋”,我一乐,就说:“爱劳动”。铁子大哥随口就吟诗一首,“方圆之地不太平,何人为其鸣不平?随手扫尽不平事,换来清静任君行”。我一听,更乐了,说:“大知识分子啊”。后来我听说铁子大哥把这件事说给几个外援听,他们说,不用一年,继海必进国家队。
10月20日,这是我终身难以忘怀的日子,我们客场挑战上海申花。这时候,我们在甲A赛场上势如破竹,只要这一天逼平申花,我们就能提前一轮夺冠。
连、沪之战历来是甲A的最大看点,这一看点就来自于1996年的10月20日。那一天,国内众多新闻记者蜂拥而至,上海虹口体育场也出现了多年罕见的“爆棚”景象。赛前,两队主教练就在媒体上大打攻心战。徐根宝徐指导声称要成为万达队今年甲A不败的“终结者”,而我们迟指导也信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