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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是一种能让你倾心相爱的东西。”吉宁·罗斯在《哺育饥饿的心》一书中(1982)写道。而我,一个铁杆巧克力迷,我是如此钟爱它,时不时就幻想着那深色的饱含可可的巧克力。9岁时,我就和巧克力结下不解之缘,我会在每个周五晚上剥开些方方硬硬的百家牌巧克力(Baker’s chocolate),把有糖的、奶油的、香草的和胡桃仁的按类分好,放在平底锅子里弄成一块。这种吃法至少要提前一小时做准备:把巧克力和黄油加热融化,再搅拌成旋涡状,融化的巧克力,颜色灿烂得如同克里姆特的油画;舔干净锅里剩下的巧克力,然后仔细地把巧克力切成一片一片奶油软糖。我的心,随着那第一块放在唇边的丝滑巧克力而奔腾,那甜美诱人的一咬,足以让我的整个身体为之颤动。
小心翼翼地,我们剥开世界某著名品牌巧克力(抱歉,让我卖个关子,先不说出它的名字)的锡箔纸包装,马上,手心上就多了一块质朴可爱让人动情的圆形巧克力。它看起来像女人的乳房,也像男人的龟头,是种充满性爱色彩的美味符号。我们把巧克力扔进嘴里,等待那“亲吻”的感觉。它来了。奶油般的表层巧妙地在舌尖融化,接着,我们到达了它的中心点——口感润滑的榛仁心子,精华之所在——我们被带到了味觉的新天地。我们要为来自意大利的这种巧克力鼓掌,这是翁布里亚省佩鲁贾市喜好巧克力的人们的代表作品。它们是意大利甜蜜生活的象征,让人垂涎欲滴,风靡全世界——它就是Bacio巧克力,也就是“亲吻”。在意大利语里,Bacio是“吻”的意思,而佩鲁齐纳(Perugina) 的意思是“小小的佩鲁贾”。两个词连起来,组成了这种巧克力的品牌:“Bacio(Perugina)”。
到了20世纪,独立包装、大小正好一口一粒的Bacio巧克力被装进了盒子里,盒子上画着一对亲密拥吻的情侣,这个新包装是由佛朗哥·堡康利(著名意大利食品品牌堡康利Buitoni的创始人)和著名的时尚设计师露易莎·斯帕尼奥利设计的,非常有名。看来,堡康利和斯帕尼奥利成心要用这种纯朴的、名叫“亲吻”的巧克力传达独一无二的爱的信息,承载秘而不宣的爱恋,使其成为热恋双方情感交流的使者。今天,Bacio巧克力仍然是一粒一粒独立包装在我们熟悉的蓝星闪闪的锡箔纸里,而每一粒Bacio都传递着爱的信息,并且通过至少4种语言说出来:意大利语、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
第五章 爱的化学反应爱的化学反应
两个人相见就如同两种化学成分相遇:倘若发生反应,双方就都改变了。
——卡尔·居斯塔夫·荣格 (1875~1961)
当我们陷入爱河之中,世界就在脚下摇摆。彻夜的亲吻,使人漂浮在半空中;欲望的舞蹈跳动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了爱的炼金术士。
当爱的火花在两个人之间飞扬,据说彼此间的化学成分也是相互匹配的。两个人陷入情网——接吻——一种类似肾上腺激素的神经化学物质就开始大量分泌,在大脑复杂的神经沟回中,苯丙胺苯乙胺类激素就通过刺激神经元和神经元顶端的联结,使得整个大脑系统的活动加速。除了上述激素,人的大脑中还存在着类似的激素: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前者的作用是促使人兴奋,后者的作用是负责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这三种激素相互作用,为我们提供了爱的化学成分。我们的手掌为什么会出汗,膝盖为什么会发软,心跳为什么会加速,胃为什么会上下翻腾,都是因为这些激素在发生作用。
恋人间互相吸引的冲动是从大脑开始的:大脑实际上是人身上最大的一个性器官。人脑的平均体积有1400立方厘米,平均重量约在1。4公斤左右,大小有如一只小小的甜瓜,跟人类的近亲大猩猩和非洲小人猿相比,我们人类的大脑要大上3倍。
人脑的可变性软件是我们的记忆和欲望。因此,我们可以说,曾经的亲吻可以唤起未来的亲吻,一个人哪怕只是想了想自己的情人,也许他就会产生一阵狂喜。在《贾丝廷》一书中,劳伦斯·达雷尔为这种存在于意念中的欲望提供了一个美丽的例证。他写道:“她已经离开了那个男人,但他却一直在她的记忆中萦回不去,剪不断,理还乱。他的吻就像是一把撒在身上的花粉,怎么也抹不掉……这些下意识的记忆,混乱地掺和在对嘴唇、眼睛、刨冰、和五颜六色的货摊的记忆中。”
真的会有如此这般的思念吗?20世纪的英国大诗人W。H。 奥登将这种记忆中的思念比喻成“一种无法忍受的神经之痒”。对任何人来说,只要他经历过爱情的狂风暴雨和完整的满足,他就会承认自己有过类似体验:人在旋风般的喜悦或痛苦中回旋,被强烈的快感、踌躇的痛苦和不眠的夜晚所控制——期待着下一次的相会。每当和自己的情人在一起的时候,连说话都变得愚蠢起来。情人们能彻夜长谈,彻夜拥吻。
在一份1992年的调查报告中,人类学家比较了168种不同的文化,发现其中有87%都对浪漫之爱有过描述。我最喜欢的一段文字是古希腊诗人萨福公元前612年在莱斯博斯岛上写的,她这样描绘还没开始亲吻就感受到的那种燃烧般的感觉:
当你一发出笑声,我的深心
就禁不住跳个不停
我瞟你一眼,却没有一句话
溢出我无语的嘴唇
我的舌头僵硬,一阵温柔的火
顷刻烧遍我的全身
我双眼看不见东西,我的耳朵
只听见嘈杂的轰鸣声
从崇尚快乐的古希腊文化,到伊壁鸠鲁式放纵地追求感官享乐,到以后的神话、诗歌、书籍、歌谣、歌剧和传奇故事中的文字记载,使现代人对激情下心醉神迷的感觉了如指掌。的确,很少有什么感官享受能比得上恋爱。但不幸的是,大脑却没法让人永久地保持恋爱的幸福状态。据科学家研究,浪漫的爱或欲可以持续18~36个月时间,再往后,恋爱梦幻般的魔力就开始减弱,而离婚率的最高值也一般出现在结婚第4年的时候。当身体对化学成分混合成的“鸡尾酒”的魔力慢慢适应,并开始厌倦的时候,身体就需要新的刺激,才能重新找到颤栗般的激情。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人无法长久维持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们喜欢大脑中分泌苯丙胺的快乐效果(需要新的爱去刺激),对激情昂扬的状态有瘾,一旦感到对某人激情消退后,马上就要离开,寻找新的性伙伴。很显然,他们对化学成分和欲望组成的令人心醉的混合物情有独衷。
“心灵离去了,究竟会怎样?我思量着,当亲吻不得不停止?”19世纪的诗人罗伯特·勃朗宁在他的诗《盖洛普的托卡塔》中写道。亲吻不得不停止吗?也许不会,神经生理学家说,一种大脑控制的、通过鼻子传播出来的飞沫有可能会起到弥补的作用。
有些人的关系可以保持长久,有些人的关系很快就破裂。为什么?一种新的解释是:大多数人都在遵循人类学家所说的“爱情地图”的引导——爱情地图实际上就是一种决定性欲引发的心理地图或心理模板——促使我们想要以特有的方式亲吻某个人——甚至是陷入情网。我称这种个人现象叫“光圈效应”。光圈效应的基础就是我们的记忆:小时候对父母的记忆,对兄弟姐妹、朋友、熟人的记忆,以及对于各种经验的记忆。通过它们,我们会逐渐形成潜意识模板,在必要的时候能起引导作用。也许是他的声音,也许是他的胡须,也许是他的幽默感,也许是他的知识,也许是他的热情,也许是他的西装,也许是他走路的方式等等,在唤醒我们的某种记忆。长大成人后,我们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天使般”的理想伴侣的形象,所以,当真的遇到了有着你理想中的光圈的人,你马上就会对他或她产生好感。最后,一幅和谐一致的爱情地图就会帮助我们,从一个长期伴侣那里找到温馨的感觉。
由于浪漫的亲吻需要一定的化学成分,所以,今天的研究者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神经系统的免疫能力(简称PNI)上,以帮助恋人们产生爱的感觉。神经系统的免疫能力是一种分析方法,主要是分析你和周边环境的关系、你对周边环境的理解,你的大脑的作用方式,你的行为和你的免疫系统。当你在深深亲吻时,那种特殊感觉的产生不仅限于大脑,身体也会随之有所反应。研究表明,充满激情的亲吻,需要肌肉一步一步有节奏地运动,以刺激大脑中阿尔法波的产生,这和人在沉思时产生的波形是完全相同的。原因在于,过去的经验和记忆能使我们按照预想的方式创造一幅理想的图画,反过来,这幅理想的图画也会影响心灵和大脑间的相互作用,所以,融入身体中的心灵才会有反应。举例说明,当我们生气时,整个身体都会有反应,肌肉紧张,想和别人干上一架;而在高兴时,比如说是沉浸在亲吻的热流中,我们的整个躯体都会有麻刺的兴奋感。
第五章 爱的化学反应瞎胡闹
我们在一片彩屑中行进
半路中爬上忌妒的月亮
难道你不羡慕我们的乐队?
难道你不希望自己再长一些手?
难道你不喜欢你的尾巴是——如此这般——
镂刻在丘比特弯弓上。
——拉迪亚德·吉卜林 (1865~1936)
亲吻、拥抱或是伴侣做爱的方式在整个动物世界都千差万别。我们大多数人在亲眼目睹时都能看得出动物间的相互吸引。在许多物种里,惯常的做爱方式是雄性动物骑在雌性动物的背上,在某些昆虫中也有背对背的交配方式,鱿鱼彼此亲热则是头并头;但是倭黑猩猩(猿的一种,与人类和黑猩猩的关系都比较近。)却可以脸对脸地性交,是除了人类之外,惟一一种可以采用这种方式性交的灵长类动物。倭黑猩猩的做爱方式也特别平和,它们是雌性为主导的种群,其性活动的复杂程度在于它们能够主动去解决差异、减轻压力,同时保护社会关系。
在公园里看倭黑猩猩相互追逐就像在偷看一群性产业工作者。黑猩猩家族里身体柔软、毛皮呈黑色的那一支看起来和人类出奇地相像,它们会表现出很多和人类习俗很相似的性习惯。这些和我们人类亲缘最近的树上祖先互相瞪着眼睛,手挽手散步,脸对脸地做爱,在性交前还要拥抱亲吻,需要小小的鼓励去完成动作,并且还喜欢夸耀各种各样令人惊讶的性交体位。实际上,倭黑猩猩们都是非常老到的性爱专家。它们接吻时舌头会进入得特别深,生殖器勃起时,也会去摩擦同伴的身体以释放欲望。雌性倭黑猩猩非常开放,会在众多的同伴面前性交,而且,和现代女性一样,它们也会有性的要求。它们的做爱方式多样,时而偎依在性伙伴的大腿上,时而采取站位,甚至会把自己吊在树枝上做爱。倭黑猩猩的吻姿也同样放荡,而且通常是前戏的一部分。研究还表明,大约有75%的倭黑猩猩其性行为压根不是出于繁衍后代的目的。
倭黑猩猩研究专家弗兰斯·德·瓦沃在其1997年出版的专著《被遗忘的类人猿》里,详细描写了他在圣地亚哥的野生动物园里所看到的倭黑猩猩“调情的”吻:
除了性行为,我发现了很多也许可以归类于调情的行为方式,即使是异性倭黑猩猩对此乐此不疲,好像也不会导致生育。它们会嘴对嘴地亲吻,其中一方用他或她张开的嘴裹住另一方的嘴,通常是舌头和舌头深深搅在一起。倭黑猩猩表现得最为典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