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见面。史第文还是那样内敛和沉稳,他打量着茵:碎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末端稍微弯曲翻卷的长头发,顶端有咖啡色的挑染,眼圈上有淡淡玫瑰红的眼影,睫毛膏把睫毛刷得飞翘,飞翘睫毛下的目光多出了些许内容,不再是那样直直的简单明了,皮肤还是那样粉白的,嘴唇是亮晶晶的红润,显然是涂抹有什么东西在上面,但是恰到好处,诱人的润泽。精细的淡妆,以及经过五官调配表现出来的从容表情,使她先前纯真、天然的少女味道淡出了许多。
“茵子,你……你还好吧?”史第文首先打破沉默。
“我很好……谢谢。”茵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手中的菜单,她想起自己在史第文刚离开她的时候,她天天诅咒和设想,设想着和他第一次面对面时,她要怎样惩罚和咒骂他。但是,在感受了佳琦的帮助和经历了罗娜妈妈的去世的感悟后。眼前,那个她曾经试图千刀万剐的负心汉就端端地坐在她的面前,她反倒心如止水。
茵祝福史第文平安回国,她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就像和老朋友话别。在史第文的设计和想象中,似乎没有这样的场面在他们的重逢中。他设想过很多场景,茵见到他时,气愤、谩骂,甚至痛哭流涕地数落他。
“茵子,你……”史第文没有想到茵会如此平和地祝福自己。
“史第文,你可能会疑问为什么我今天会如此的平静。不错,你是对我伤害很深。我可能再也不能像爱你那样爱另一个人了。我曾经很恨你,也尝试自暴自弃。但是现在我想通了,与其让自己沉浸在仇恨和痛苦中,不如选择让悲痛化为力量。我相信我会找到属于我的真爱。所以,我要把仇恨变为祝福,希望你能和你的妻子好好地生活。”
“茵……其实我是真的爱过你的,请你相信我。”
“以后绝不要像对待我那样再对待其他女人了,如果你真心爱过我的话。”茵对史第文莞尔一笑。
茵告别了史第文,临走前,她优雅、端庄地一转身,半高跟皮鞋的“咔咔”声由近至远。她的转身,就像从身后关上了一扇门,从此,她的第一次的爱情故事以及爱情故事里的男主角,都被关在门外,消失了。
与史第文见面后的第二天下午,茵路过樱花树时,看到了杨毅杰,他一个人在树下徘徊。
“小杰哥,你好!”茵热情道。
“哦,茵。” 杨毅杰心不在焉地道。
“这两天怎么不到我们宿舍来玩了呢?”茵道。
“因为佳琦最近比较忙,所以……”杨毅杰支吾地掩藏着自己的心事。
“是啊,佳琦自上班后一直都比较忙碌。”
“茵……”
“嗯?”
“你……见过……马克吗?”
“当然见过,他是佳琦现在公司的老板啊,你没见过吗?”
“我……见过一次。”
“你不知道吧?那个马克好像在追求佳琦呢,他们好像在拍拖呢!原来,我以为你和佳琦……”
“哦,不是的,从小……我和佳琦……一直仅仅是好朋友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
“佳琦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是怎样认识马克的?”
“没有。”
“我告诉你吧,在一次自助餐上……”于是,茵把佳琦、小舞、阿臻以及马克在海鲜自助餐上的故事告诉杨毅杰,当茵再次提到小舞的时候,仍有些黯然。
见到茵那突然阴沉的脸,杨毅杰安慰道:“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明天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活着的人,一定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天。”
“小杰哥,你说得真好,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是我和佳琦的心放不下的……”
“哦?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佳琦有和你提起过玛丽的事吗?”
“有,我在西雅图遇到佳琦的第一天,她就告诉我你和玛丽还有佳琦相识、相遇、相知的故事。”
“是啊,那时我们三个在一起……是多么的快乐,可是……现在的玛丽……”茵长长地叹了口气。
“前两天在奥林匹亚见到玛丽,我觉得她还是善良的,她的心底还保留着你们三人初遇时的那分纯真,只是暂时,她被一些不顺利的事情扭曲了心态……”
“小杰哥,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那天……玛丽其实没有喝醉,她靠着我的时候,并没有笑,而是偷偷擦眼泪呢……她只是在宣泄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情绪吧……”
“小杰哥……你……能帮助玛丽回到从前纯真的她吗?”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杨毅杰。
“可我……我能帮什么忙呢?”杨毅杰迷惑地望着茵。
“我觉得玛丽对你的印象不错,我把玛丽的电话和电子邮箱给你,你和她多联系,慢慢开导她,如果你能解除玛丽和佳琦之间的误会的话,你就是我们三姐妹的贵人!”
“那么我……试试看吧……”
“小杰哥,太感谢你了!”茵欢呼起来,仿佛玛丽与佳琦的误会已经烟消云散了,三姐妹已经和好如初了。
望着对自己充满希望的茵,杨毅杰心头心潮起伏……他本来牵挂着佳琦,嫉妒着马克。他想和马克竞争,但他到底能用什么来和马克竞争呢?用所谓的“爱”吗?也许,马克能给佳琦的比他能给佳琦的多得多……
听到茵对玛丽和佳琦的关心,他想,化解佳琦和玛丽的恩怨,让三姐妹重归于好,这也是佳琦的心愿吧……佳琦……
杨毅杰的重重心事,茵丝毫没有察觉。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茵在宿舍门口看到马克和佳琦有说有笑地回来。马克见到佳琦的室友加上好友,问候之语不断,茵也热情地和马克招呼着。
“茵,你知道吗?佳琦帮了我的大忙!”马克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哪有啊马克。”佳琦在笑道。
“亲爱的你别谦虚了,让我告诉茵,让茵和我们一起分享快乐,那不是很好吗?你不是教了我一句中国话,叫什么,有夫妻……一起享受,有困难同当的吗?”马克吃力地说着并不标准的中国话,但是态度极其认真。
茵在一旁笑弯了腰,“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什么呀马克,是福气不是夫妻,夫妻是爱人的意思,而福气是幸运好运的意思,难道你愿意你和别人一起分享你的爱人吗?”
“哦,天哪,当然不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我的爱人,对不起,我说错了,中国话真的太难学了!”马克道。
佳琦在一旁也乐了。
“佳琦,今天你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工作我一个人就好了。”马克对佳琦说完转头又对茵道,“今天,佳琦帮我联系上一个我怎么也联系不上的中国重要客户,茵,佳琦为我们公司立了大功啦!”
“恭喜你马克。佳琦你真了不起!”茵啧啧夸道。
回到宿舍,两人并无睡意。
“佳琦,你困吗?”茵先开口道。
“还好,你呢?”佳琦道。
“这段时间我们都忙来忙去的,都没好好聊上天。”
“是的,我很喜欢我的实习工作,因为让我学习到不少东西,收获不少。”
“哈哈,对马克的收获也一定不少吧?”
“茵……看你想哪去了!”
“佳琦,可我觉得那个马克真的很喜欢你呢!”
“茵,你再乱说,我不理你睡觉了!”佳琦有点悻悻道。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佳琦,有一件事情我想应该要告诉你的。”
“什么事情,你说吧,何必神神秘秘的?”
“玛丽今天下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茵有点得意道。
“哦?真的吗?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呀,向我打听小杰哥的事情。”
“小杰哥?”
“是的。”
“怎么样呢?”
“她问小杰哥有没有女朋友?还问你是不是小杰哥的女朋友?”
“我……当然不是。”佳琦心中有点心虚,但是嘴上毫不在乎的样子。
“对啊,我也这么告诉她。”
“后来呢?”
“后来她就挂了,她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她会抽时间到西雅图来看我和小杰……当然还有你……”
“哦?”
“我看啊,看我和你是假,看小杰哥是真。我觉得玛丽有点喜欢小杰哥呢,如果小杰哥能帮助玛丽改邪归正的话,那不是很好吗?佳琦你说对吗?”
“这个……嗯,对的……”佳琦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早已打翻了醋坛子,但她不想让茵看出自己的心事,忍住了。
茵开始回忆她们三人相处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分,还憧憬着玛丽、佳琦以及自己和好如初的美好未来……
“茵,我太困了,明天还要上班,以后再聊吧。”佳琦心里想着杨毅杰与玛丽的事情,烦躁地打断了茵的憧憬。
“好的,晚安!”茵毫不在意。
“晚安!”
两个好姐妹各怀心事地入睡了……
佳琦辗转不能眠,从玛丽酒后倒入小杰哥怀抱的那刻起,她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她觉得自己可以原谅玛丽的不可救药,但是居然在自己的心底一直不想原谅小杰哥对自己的“不忠”!小杰哥有对自己“不忠”吗?小杰哥必须对自己“忠诚”吗?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要当着小杰的面和马克故作亲昵?那是对小杰哥的报复吗?我为什么要报复小杰哥呢?难道……我爱上了小杰哥?!佳琦为自己的这一想法又震惊又害羞……
第二天,茵和往常一样准时抵达阿辉所在的餐厅———中华坊打工。
“来啦!茵!”阿辉总是第一个和茵打招呼,阿辉今年刚刚27岁,是中华坊最年轻的首席厨师。被厨房的烟火熏得黝黑的阿辉,没有厨师一贯的肥头大耳,他从福建移民到美国,厨艺高超,在“中华坊”,阿辉的名声仅次于王老板,是这里的财神爷。
王老板是台湾人,有厨师一样的粗身板,见人就堆出一脸的笑容,分不出真伪,小眼睛在笑容里隐形,看不到里面的表情。在呵斥茵和其他几个伙计时,他耷拉着的肥脸上,小眼睛透出凶狠的光,声色俱厉:“你们这些大陆人……”
店里五个伙计,除了一个越南人,全都是中国人,三个女生,一个男生和一个中年人敬雄。敬雄在国内是大学教授,教《音乐理论》的。在美国“敬”是读“gou”,所以“狗熊”就是这位大学教授在美国的代号。对这样的称呼,教授从不生气,只是不做声地弓着背从玩笑他的人身边离开,或者下班后回到他150美金租来的漆黑的地下室。敬教授不能干小姑娘一样的活,他只有去扛米袋,做做取冰块这样的粗活。王老板常常在责骂他们过后一脸愁苦地解释:“我也是没有办法,中国餐馆现在这么多,我不仅要养活我自己还要养活你们呢。再说,你们这样的身份,我得担多大的风险?”教授的签证期早过了,他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因为走了就永远不能再踏上美国的土地。
餐馆里众生百态,有个不成文的定律,每个从中国来美国淘金的人都要被“投放”到一些大大小小的餐馆。餐馆也是个大熔炉,投放进来,修炼好了,鲤鱼跃龙门,脱离苦海;否则,就在这里没日没夜地超度,当没有尽头的小时工,直到容颜憔悴,才可能积攒起来一些钱。而王老板则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不管你是越洋过来的艺术家还是大学教授。吃饭的速度,走路的姿势都是他发现怠工的疑点,即使你像上了发条的钟,也会在你加马力的空隙见缝插针。
其实,茵早就知道阿辉对自己很好,特别是在罗娜妈妈的葬礼结束后,阿辉对茵多了些不动声色的关心。在餐厅里,阿辉和茵最合得来,再加上杨毅杰是阿辉的室友,两人的关系从朋友再进一步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茵知道,在餐厅打工的璐对阿辉特别殷勤。璐是个东北姑娘,比茵大两岁,在“中华坊”干了半年。璐来到美国是因为她的姑姑在这里,到美国来之前,姑姑说,只要璐来美国,马上给她找个洋老公,然后和姑姑在美国生活一辈子。爸爸妈妈一听,嘴巴都乐到耳朵根,天天催着璐赶快到美国。谁知她一来,姑姑就和姑父离了婚,失去了生活重心的姑姑情绪受到极大影响。让璐不得不考虑尽快把自己嫁掉,姑姑也给璐介绍了一些单身汉,都是40多岁的美国人。当那些虎背熊腰的美国佬,把满脸的胡茬往她脸上扎时,璐逃也似地离开。姑姑也不再管她,甚至对她吼道:“有能耐自己找个年轻的帅哥去。”璐在姑姑眼里成了累赘,不得不自己出来找事情做。
茵没有到“中华坊”打工的时候,阿辉和璐的关系算是亲近,璐常常把自己和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