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大火 作者: 雪莉-哈泽德-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打听关于他的名字,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有人听说过。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人们告诉我,它的意思是一位圣贤。后来我发现,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圣贤,一个年纪大的古怪老头:长者。它是我祖父的名字,看来好像正好适合他。不过他同样也是,自从生下来还是婴儿时就有了这个名字。〃利思还记得他的祖父,一个四肢修长的老家伙,非常高,头顶上的白发好像堆积的白云。有时,老艾尔德瑞德会从放在壁炉架上的盒子里,拿出一枚金币给他,金币上有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他曾经对男孩说:〃我从来不在乎名字,可是一个人会变得习惯于它。〃 
        
        他们问他:〃你是怎样学习中文的?〃   
        〃那是我九岁时,起因于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艾尔德瑞德九岁时与他的母亲住在上海的一个旅馆套房里,上的是一所为万国租界的外国小孩开办的学校。当时,他的父亲正全神贯注于哈尔滨的俄国流亡者们。在上海那家旅馆的门厅里,男孩观察着,那些走过大理石地面,来来往往的高贵的洋行大班们那些商业上的王子们,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荷兰的、丹麦的,怀着对中国和暹罗沿海海岸的兴趣。银行家塞特先生曾经请他在咖啡馆吃冰淇淋。有一位年轻的莫勒先生,靠着航运业和一群赛马而发迹,男孩极想看看那些马;还有一位S.T.威廉森,又高又壮,在香港有自己的一家商行没有怡和商行或百达富商行那么著名,不过也算得上一户。太太们面色苍白,身体衰弱,经受不起那里的气候。一些欧洲的和欧亚混血的女人举止媚俗。还有一些白俄,带着历史的失落。游客们走下大客轮,撑着阳伞,沿着滨海马路溜达,被叫化子弄得心烦意乱。时不时地,欧洲的王室人员带着侍从出现在这里。这里有酷热。这里有严寒、雨季。这里有来自内陆的黄风。 
        
        门厅和电梯里,艾尔德瑞德经常看见这个英国女孩和她的保姆:一个敏捷的白里透红的小人儿,她的名字叫夏洛蒂。   
        夏洛蒂红色的鬈发,用彩色的丝带扎着。美丽的罩衫下是她小小的胸脯。有时,她在她的娴静而冷漠的母亲的伴随下,有时和她的父母在一块儿父亲也是冷漠的,更加审慎的赤褐色皮肤的男人。在父母身上被遏制住的生气,在孩子身上释放出来。人们通常看见夏洛蒂与穿黑衣的保姆在一起,保姆喜爱她,不得空闲的小姑娘喋喋不休地与保姆用上海话飞快地交谈着。     
        在凶猛的台风季节,一天中午,艾尔德瑞德和母亲乘电梯上楼去,开电梯的中国人机械地报着楼层三楼,四楼每一层楼停下来时,都用他的戴着手套的手拉开折叠的电梯内的门,为了不让它不合时宜地丁丁当当碰撞。夏洛蒂、她的保姆和她的父亲也在电梯内。女孩翻译着父亲和保姆之间的温和的口角;她的翻译十分快速有效,完全没有一点虚张声势,甚至连小心谨慎的开电梯的小伙子都露出了笑容。艾尔德瑞德的母亲靠住壁板站着,聚精会神,头顶上的风扇吹得她的绿绸衣飘动,同时也吹动着她稻草编织的帽子,那帽子产自巴厘岛,精致得就像薄纱制成的。她的名字叫艾丽丝。她的苗条的身材,与英国人的父亲那穿白色西服的圆柱形身躯,那个家庭的支柱,以及矮小而忠实可靠的保姆的黑色衣裤、盘起来的油光发亮的黑发、黄褐色的细腻的脸庞,相得益彰。 
        
        艾尔德瑞德注意到,他的母亲如她习惯的那样,正在估量着当时的处境一个通常涉及到社会地位的过程,但是可能采取比较微妙的形式。   
        用钥匙拧开他们的门,松开帽子上的饰针,把帽子放在沙发上,他的母亲按铃要了柠檬汁饮料以后,从钱包里拿出钱,作为给将要端饮料进来的楼层侍者的小费。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她议论道:〃艾尔德瑞德,你为什么不也学学中文呢?〃对这个问题,实际上,男孩回答说:〃为什么不,真的。〃 
        
        利思告诉他们:〃所以,是夏洛蒂开了这个头。噢,夏洛蒂,你现在在哪里?在我能够用上海话问候你之前,这些年来发生的状况将你弄到了哪里?〃   
        〃我想,〃海伦说,〃你的母亲应该有一些功劳。〃   
        〃确实不错。我通常不轻易向她表示感谢。但是夏洛蒂是起催化作用的人。〃   
        本倾斜着不易活动的脑袋,掉过头来看着海伦。〃我开始羡慕这个红发的女孩了,她比我们能耐大。〃   
        海伦心满意足地说:〃她现在是一位三十岁的已婚妇女,行踪不明。〃   
        利思第一次想到,当时,红发女孩正是他自己死去的妹妹的年龄;那一天在上升的电梯里,当她听着那女孩的谈话时,这正是他母亲的想法,并且促使她考虑她年幼的幸存的儿子的前途从那以后,他的生活便由这个时刻决定了。 
        
        每隔一天,利思和布赖恩·陶尔博特开车下山去广岛。城市的郊区正在重建成千上万的胶合板的房屋,非常靠近灾难现场,看上去一点也不顾后果。带着他的翻译,运用他自己不断增加的语言知识,他能够与在新的建筑工地上工作的男人和女人们谈话了这个地区的人们,有的说话很坦率,大部分人不情愿说,或是完全拒绝说。按照规定,想要和受到伤害的幸存者或社区的发言人谈话,必须得到美国原子弹调查部门的批准,外国的申请者要由指定的官员陪同。好几次这样的场合,利思和陶尔博特都由同一个卡罗尔中尉陪同他彬彬有礼、小心谨慎,不带个人感情。 
         
        一天早晨,卡罗尔告诉他们,他执行任务的期限差不多已结束:他就要返回美国本土去。这些是他说的话,稍稍有点放松,不再拘泥于形式。坐在陶尔博特的吉普车里,他们越过电车轨道,驶近重要的现场遭受到主要爆炸力的地方。这些又是卡罗尔的话,他从来没有说过原子弹。对于艾尔德瑞德·利思的问题,他运用熟练的,有时是技术性的措辞来回答,带有少许的轻松,似乎已非常习惯于空洞的话语。陶尔博特仅仅问了一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卡罗尔迅速而慎重地回答:是的,检查现场和幸存者的科学家们倾向于认为,空气中遗留着某种危险的因素,然而不会对像我们这样短暂的访问者造成伤害。 
        
        圆屋顶的大梁受到测试,因为它们仿佛具有无法解释的弹性。哦,是的,死伤者估计为二十五万,那仅仅是一个暂时的数字。为什么爆炸没有一开始就对准无人居住的地区,或者为什么最初的爆炸后,接着就突袭长崎,他一点也不明白,这些决定是在我们的领导人秘密的、绝对明智的会议上作出的。然而,他确实询问过利思,是否能够提出一个战略上的原因。他以前从来没有征求过意见。坐在陶尔博特旁边的艾尔德瑞德从前排座位上转向他,评论道:〃我怀疑这其中并无道理,不过是注定要发生的事。那个时候,双方都热衷于伤害人,甚至是自己人。〃 
    
        卡罗尔说:〃是呀。〃对于他,这是一种大胆的插话。犹豫了一下以后,他进一步说:〃那一年我在冲绳岛,整个六月。〃   
        在靠近港口的美国人聚集区,他们喝了啤酒,有一股洋铁皮的味道,在不大像样的小碎纸上写下地址。开车回驻地时,陶尔博特咕哝道:〃我认为,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他们谈到那里,放下这个话题,直到驾驶员说:〃他的嗓音很特别,对于一个北方佬来说。〃 
        
        〃他根本不是北方佬。他来自南方腹地。那是他们的口音。他来自佐治亚。〃   
        陶尔博特笑起来。〃嗨,我自己就是来自南方腹地,你能到达的最南端。同样带着口音,可以证明这一点。〃   
        本尼迪克特问他:〃关于这一切,你会做什么?〃   
        〃我要把它写下来,并且出版。关于中国的报道,是别人提议要我写的。日本是我自己加上的。〃他说,〃我碰巧有了这个主意。〃   
        战争的后期,掌权的人要求他秘密地写关于卡昂城的事,除了1944年6月头被毁的那几天。那时,没有什么拖延,他的写作很快就完成了。然而他和很多人谈过话,他们因为战争的摧残和民族解放公然走向歧途,而感到悲伤和痛苦。他把这些事实简单而真实地讲述出来。这份报告,用法语和英语写成,被迅速提交上去,他从来也没有指望再一次听到它的消息。 
        
        在巴黎,1945年4月的一个寒冷的早晨,他被召去。这个城市灰暗、渺小、破碎、肮脏,看上去好像是它自己以前的模型;一张萧瑟的黑白胶片。他被引进一间办公室。这里不再肮脏,而是富丽堂皇。绘画、编织出玫瑰花的小地毯、带有细木工标记的精美的家具比较温馨,这些东西遍布在走廊上。高级官员们进来出去,显然没有被痛苦折磨的迹象:就像他们要让你相信的那样,与其说是幸免于光荣牺牲,不如说是幸免于周围大街上的邋遢的冻疮、疖子以及饥饿。召见他的人出乎意料地年轻,个子不高,但是有一张机灵的面孔和优雅的四肢。大理石的壁炉里燃烧着木材,他们把丝绒的椅子拉近壁炉。 
        
        〃我关于卡昂城的文章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他已经自己获悉一些情报,知道我的青少年时期是在东方度过的,知道这些语言,这场战争。他是在中国和印度支那半岛长大的,了解这些地方正在消失、改变形态。它们千百年以来的最后一些日子,应该有人见证并且记述下来,而这个人不是间谍,不是社会学家,不对任何人负有义务。〃这一切的想法,都非常简洁地从这位年轻的将军那里传达出来,他斜靠在他的椅子中,交叉着的双脚伸向炉火。〃他供我在中国两年的时间,让我自由地做任何事。正如他所说的,我应该保留我的军衔,这样做有时候也许能帮我的忙,假使它不会导致我死亡的话。应该起草一份合同,以保护我出版的权利。官方的圈子不应该被牵扯进来。我立即就接受了。那时我还比较年轻。假设是无限的。我假设,由于战争我曾经处于被逮捕的状况中。战争结束时,一个人老得非常快。我们握手,并且为此而干了一杯。〃 
        
        〃你们喝的是什么?〃   
        〃香槟酒。美味的午餐被推了进来。〃他要求看看那些绘画,在房间里闲逛了一会儿。办公桌上有一个旧的红色的文件夹,压印着金色的图案,还有一个装香烟的银盒。还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穿着海军军服的漂亮的青年,照片上的人不是他的儿子。 
        
        〃你再次见到他了吗?〃   
        〃随后的日子里,我们一再地见面。我去过他家,那里显得很豪华,陈列着书。〃利思说,〃他告诉我他病了,大概我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一点。〃   
        利思不会对本尼迪克特说起此外的另一桩死亡。在他们告别的时候,法国人曾经说过,〃不管怎样,我希望能够活着读你的书〃。   
        〃我肯定你有比这更好的理由活下去。〃   
        〃一个也没有。〃   
        他站起来要离开他们的时候,说:〃我让这个老师来,你们知道,一位上了年岁的日本人,一个星期三次。他可以到你们这里来,在见过我之前或之后,根据你们的意愿。〃 
     
        本说:〃你说话当真?〃   
        〃当然了。〃   
        他们问他,曾经穿越过解放战争的战线吗?自从国民党迁都到南京,他是如何进入北平这个他们最好奇的城市的?利思解释说,去北平的道路被切断了,还有铁路也被切断了。城市被共产党包围住,然而人们差不多每天都能够乘飞机进去。毛将会采取行动,可是至今还没有。毛只需要等待。利思曾经穿越过前线,有时纯属偶然,不过也曾找关系事先关照他。他定期地寄存他的东西他的笔记和书,以及银行的信用证在朋友那里,在英国或法国的领地或领事馆。 
        
        〃你带着书吗,在路上读?〃   
        〃那是很困难的。书很重,水也是一样。我带着一本必需的书,和几本中国的辞书,用极小号字印刷的。你变得渴望看到你自己的语言甚至是被丢弃的商标,哪怕它被沙尘暴吹得团团乱转,或是在偷来的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提供的物品的碎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