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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钢说:“这人老在海鲜城外面走来走去,我就凑上去搭话,我说哥们儿,你认识耗子吗?我是耗子的朋友,想找他玩玩。他说昨天中午还见耗子来海鲜城吃饭,今天可没见他来。我说那好,我再打他电话试试。我怕他起疑,没敢多问就走开了。”
刘国亮又问:“你现和谁在一起?”
小钢说:“就我一个人。”
刘国亮接着问:“那保安现在什么位置?周围都有什么人?”
小钢说:“还在门口闲逛。门口除了出出进进的客人,还有一个伺弄海鲜的男人和一位迎宾小姐。”
刘国亮跟着问:“那保安配备了什么东西吗?”
小钢说:“有一支电警棍。”
“你一个人能对付吗?”刘国亮担心地问。
“没问题。”小钢说:“我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好。”刘国亮指示道,“你尽快设法把他引出那个伺弄海鲜的男人和迎宾小姐的视线,就地制服!然后要他马上给他们经理打个电话,说临时走开一下;行动中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即刻过来接你。”
小钢奉了指令,从海鲜城对面的一条小巷里走出来,一直走过马路,到了那名刚引导一辆小轿车停好车位的保安跟前,小声而威严地说:“哥们儿,别吱声!放乖点,我是警察,想问你一点事儿,请跟我到海鲜城后面去说说。”
这名保安还算老实,乖乖地跟随小钢到了海鲜城后面的墙角,小钢向他出示了警官证后,立即解下他的电警棍,说:“有单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请你立即面朝墙根蹲下,快去蹲下!马上给你们经理打电话请个假,等下你要跟我去市局走一趟!”
这名保安磨磨蹭蹭地矮下身子说:“哥们儿,你这不是要端我的饭碗吗?我不能随便离开工作岗位啊,经理会炒我鱿鱼的。我没理由请假啊!”
小钢严厉地说:“少跟我磨嘴皮子!谁是你哥们儿?快打电话给你们经理,就说你妈突然得了急病,要送她去医院。快打,不然就给你上铐子了!”
这名保安怕上了铐子被人看见,以后就更没有面子了,便依言打了个请假电话。这时刘国亮的车也到了,小钢将保安带上车,上了铐子。刘国亮将这名姓李的保安直接带到局里审讯室,解了手铐,安排他坐好后说:“别紧张,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工作,就没你什么事儿。”
保安说:“我一定积极配合。”
刘国亮示意小钢先走了个基本程序,然后亲自问讯道:“李来顺,现在我问你的问题,你要一五一十地回答,不得隐瞒或撒谎,否则,你就别想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请回答,你在龙兴海鲜城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李来顺说:“我就是专门看管和引导海鲜城外面进出的车辆,别的什么也不用干。”
“你在海鲜城工作有多久了?”
“才两个月零……几天吧。”
“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去上班的?”
“我自己上门去应聘的。我当过兵。”
“那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刘国亮将耗子的相片展示给李来顺看了看,李来顺说:“认识,这是耗子。我们都叫他耗哥,真名不清楚。”
“你是怎么认识耗子的?说具体点。”
“耗子经常来海鲜城找我们经理玩。这人很牛逼,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每次都要我帮他打开车门;我要是不主动,他就会骂我‘猪脑壳’。听同事们说,他吃饭从不给钱,拍屁股就走人,我就这样认识他了。”
“你跟耗子一起办过什么事吗?”
“没有。我一个小保安,哪有资格给他办事呀。”
“耗子和你们经理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吧?我说不清楚。”
“耗子和你们集团公司的老总又是什么关系?”
“这我也说不清楚。”
“耗子平时都和什么人一起去海鲜城吃饭?”
“有时他一个人去,有时也带一两个朋友去,有时还和总公司的林老板一起去。”
“你说的‘林老板’就是你们龙兴集团公司的老总林崇善吗?”
“是。”
“你怎么认识‘林老板’的?”
“听大家说的,还够不上认识。”
“林老板叫你做过什么事吗?”
“没有。我倒是想给他做事,但轮不上我。”
“你说林老板和耗子一起去海鲜城吃过饭?”
“是。”
“你还知道他俩在一起做过什么事吗?”
“不知道。”
“耗子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和什么人一起到海鲜城吃的饭?”
“大约是……昨天中午12点左右吧,和林老板一起,坐林老板的奔驰车去的。”
“他俩吃饭时,你在做什么?”
“我在外面看车呀。”
“后来他们是怎么离去的?说具体点。”
“他们大概吃了一个多小时吧,后来两人一起开车走了。”
“耗子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这两天你听到了什么有关耗子的传闻吗?”
“没听到什么特别的传闻。”
“你们海鲜城还有哪些人是耗子的朋友?”
“我想除了经理,其他人都够不上吧?耗子平时傲气得很,一般人都巴结不上。”
“你们经理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黄云辉。江中市本地人。”
“耗子又是哪里人?家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工作?”
“应该是本地人吧?家在哪里不清楚,工作嘛……我听人说他是给林老板做事的,具体做什么我说不上。”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现在你可以回去上班了。”刘国亮走过去拍拍李来顺的肩膀说,“但是你要记住,今天我们找你谈话的事儿,谁也不能说,你也不要去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要是走漏了什么风声,你的性命就会很危险,明白吗?”
李来顺担忧地说:“可我回去怎么向经理解释呀?”
赵小钢笑道:“这还不好说,你就说你妈的病原来是一场虚惊,不用去医院了。”
等他走了,刘国亮交代小钢说:“派个人盯上他,看他回去后有什么反常之举;然后到了晚上八点,你去电信局查查他的手机都打进打出了哪些电话;另外,叫你手下的弟兄们立即收队,别惊动太多人了。”
由耗子在龙兴海鲜城的特殊身份和他与林崇善关系密切这两点,刘国亮对“8·15”贩毒案的整体把握更加明确和坚定了。但其主犯的犯罪证据尚未落实,离真正找到具有说服力的可靠证据,似乎还很遥远。此时的刘国亮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十五分了,该按洪局长的要求,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侦破方案了,可是案中的犯罪嫌疑人极端狡猾,他们似乎早有预谋:作案伊始,便步步设防,寸寸退守,着着先机,尽在彀中;不是死无对证,就是销声匿迹;不是潜逃无踪,就是藏头缩尾,了了无痕。他们做下如此滔天大案,却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这叫刘国亮如何着手是好?果敢干练的刘国亮一时陷入了少有的迷茫中。
第六章
五、“师奶杀手”奉命再咬“淑女”一口
就在李来顺被带离龙兴海鲜城的同时,自觉已是险中求胜、转危为安的林崇善,从深圳飞回了江中。手指上还留有刘国亮指尖的余温、内心的惊悸和颤尚未平息的姜玲,亲自开车赶去机场接到了林崇善。两人上车后,姜玲驾着爱车蒙迪欧快速驶离了机场。回城路上,姜玲迫不及待地将目前警方正在广泛调查徐佳所有亲友的事、以及数名便衣警察到娱乐城走访邱枫、刘国亮亲自找她本人进行谈话等详情作了汇报。老谋深算的林崇善仰靠在副驾驶坐上,一边听,一边发出阴森森的冷笑:“这么说,我这位老朋友刘国亮的手,已经伸到我林某人的眼前来了?”
姜玲补充道:“他的意思是,好像主动找过你,我说你今天上午去了大通山,那里的手机讯号不太好。”
林崇善停止冷笑道:“不过,这也不要紧。徐佳,他们是别想找到的,即使将来找到,也无大碍;至于耗子嘛,他们很可能会找出耗子的身份,并证明耗子与我的从属关系,但我没让耗子去干坏事呀!耗子背着我去干了什么坏事我管得着吗?耗子已经死无对证了,谁还能证明什么?再说邱枫吧,这王八蛋竟然背着我干上了小买卖,这不明摆着是要自寻死路吗?早知如此,昨晚我就该照你的意思对他下手了。不过,你放心,邱枫很快就要步耗子的后尘去了。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用担心。只是这刘国亮的手也伸得太快了,我得再给他找点麻烦,拖住他!你等着吧姜玲,我要有他的好看!”
姜玲提醒道:“我认为现在真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就算我们把昨天的事抹得一干二净了,那些散落的灰尘,还是沾到了我们身上。我们犯不着和一名并不愚蠢的刑警队长瞎怄气。你以后的行事,可得谨慎点,别说我这又是妇人之见!”
林崇善道:“这些事你别管,你还是多操心操心公司的业务吧。最近我们在港龙小区的房地产也做得差不多了,要是再像前年那样,接点市政工程项目来做做就好了。”
姜玲道:“这得再走走上层关系才行。”
林崇善问:“能不能从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高敬松那里想想办法?”
姜玲毫无把握地说:“不知道。听说高敬松是从省里面下来的,他的行事作风我们一点也不了解,无从下手哇。”
林崇善深谋远虑地说:“这事我让孙前方去帮忙试探一下吧。嗳,姜玲,我听说孙书记属下的打私办,前阵子罚没了一大批家用电器,我出面把它搞到手,你下午赶紧回公司去召集贸易部的人开个会吧,让他们提前作好销售准备,货一到手,马上脱销!”
姜玲问:“货源靠得住吗?”
林崇善道:“靠不靠得住,晚上就见分晓。”
谈完正事,林崇善打通黄云辉的手机说:“云辉呀,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黄云辉道:“营业正常呀。”
林崇善吩咐道:“你赶紧把手头上的事交代一下,去别墅等我,有事找你。”
车到灵泉山庄别墅,林崇善把姜玲打发走了,和前来迎接的保镖阿龙和阿光一起上了楼,才到客厅里坐定,一个他这时候最不想联络的不速之客,打通了他的专用手机。他只轻轻“喂”了一声,就已知道对方是谁了,赶紧捂住手机下方的送话器,朝阿龙阿光挥挥手道:“你俩下去吧,云辉来了,叫他在楼下等我。”
对方老聂的声音嚷嚷道:“喂,喂,林老弟呀,是我呀!”
林崇善没好气地说:“知道是你!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笑得出来!”
老聂道:“怎么了?你这手机是不是被人监听了?”
林崇善道:“胡扯!我这个专用号码满打满算,也就只六个人知道,除非是你,已经做了叛徒!”
老聂嘻笑道:“要想不让我做叛徒,你得赶紧帮帮我呀,林老弟。”
林崇善道:“还让我怎么帮你?事情全给你搞砸了,我现在忙着到处擦屁股还来不及呢!”
老聂道:“我也是一时疏忽,成了落难的逃荒者,现在我有家不敢回,警察们到处在找我,银行里的钱也不敢去取,我得生活呀,林老弟!”
林崇善恶狠狠地道:“知道自己在逃命,你还讲究什么生活质量啊?未必你身上就没带一点钱吗?”
老聂诉苦道:“带了也不多啊,你想要我安全,总得为我想想啊!”
林崇善软下口气问:“想让我怎么帮你?”
老聂道:“我也不要你白帮忙,我们兄弟俩做事一是一,二是二,我只要你手里的那批存货,你不是说,还有十公斤吗?我就要这批货,下家正等着要呢,我要是再不出货,他们就要另找买家了,失去了这个关系,往后我还怎么发展呀?”
林崇善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都已经成了亡命之徒了,你还奢谈什么发展不发展!我说老聂呀,你醒醒好吗?我手里哪还有货?我那是骗你的。要货没有,要钱的话,我可以奉送一点!”
老聂不依不挠地说:“林老弟,别把话说死了嘛,这么多年,你从没骗过我,怎么最近这一次就骗我了?我相信你手里肯定有货,你骗不了我的!再说吧,你能给我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我相信你给得起,但这笔钱用完了呢?我聂某人总不能再来求你吧?我聂某人总得想办法东山再起吧?所以林老弟,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那批货!”
这死鬼还他妈净想着东山再起!林崇善喑骂一声,不禁怒道:“你就只知道货、货、货!不说我真没货,就是有货,我现在也不敢给你呀!你不想活命,我还想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