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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最强的武器他们应该也不必用。以前我们打架的时候,都会有个负责挑衅的人。除非是我们实力超出对方很多,否则谁也不愿去做,因为挑衅的人最容易激起对方的仇恨,一般被打得最惨。所以敢挑衅的人一般都有较强的心理素质和抗击打能力加上一个白痴的脑袋。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穿一件黑色外套,瘦得很夸张,仿佛衣服里面直接就包着骨头。我中学时候打架最喜欢挑瘦子打,你一拳过去可以真切的感觉到打到了他的肋骨,一脚过去可以将他踢出几步远,可以说有一种成就感。
他的脸越凑越近,几乎碰到我的鼻子,唾沫喷在我的脸上,双手竟然还那么自然的张开。我估计他要么是料到我不敢动手,要么就是个新手。“今,天,老,子……”我没等他说完一拳就打在他的肋部,在他弯腰的同时双手抱住他的背,用右膝点他的胃部,然后将他推开一点,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上。他跌出去几步,双手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我吐了口唾沫,他们马上就上来扯住了我的衣领。我说:“我不想解释,我希望袁双把事实告诉你们,我没做错什么。”薰的男朋友眼睛都红了,大叫了一声一拳打在我的胸膛上,我感觉内脏一震,咳嗽了几声。旁边有个人对我的大腿踢了一脚。我看了看阿薰,她在那边哽咽起来,哭着说你们不要打了。
我一下没了打架的兴趣,因为每次打架我们都要给自己可充分的理由。比方说他们伤了我们的兄弟,或者是有人太过嚣张。这样打起来才师出有名,理直气壮,正像电影里革命战士一冲锋就喊“打倒帝国主义”,“毛主席万岁”一样。这次我却没找到什么理由,换了我,谁要是抱我的女朋友一晚上我也想废了他。
不知道谁的一脚,我倒在了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我双手抱着后脑,脸朝着地面,腿蜷起来护住肚子,将背部留给他们。他们踢得我的关节生疼,不知道谁的拳头打在了我的左眉骨上,我感到有血流了下来。这种情形在电影上看到过好多,最后总有女主角跑过来挡在受害人身上求他们不要打,现在看来都是放屁,阿薰被人拉住,吓得一个劲儿只是哭,根本就凑不过来。我一声不吭,没有一点愤怒,甚至有一种舒展身体让他们打个够的冲动,我还真是够贱……
就在我的鼻子也被人打出血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啊”的叫了一声。他们停了手,我左眼被流下来的血糊住,睁不开。我挣扎着起来,腿上的关节很疼,有些不听使唤。我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看见泥巴,苍蝇站在旁边。郭子正在打他们其中的一个,没打脸,用皮鞋狠踢他的腹部,那人捂着肚子在满地乱滚。郭子真是个狠角色,而且够聪明,打人还不留下证据,以吓唬人为目的。旁边的人看见他那气势都楞在一边不敢上前。那个被我踹在一边的瘦子还在捂着肚子。我说算了郭子,他马上就停了手……
原来他们在讨论dv的时候怎么也等不到我,听别人说这边有人打架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被打的人是我。他们陪我到江浦县城去包扎,我的眉骨上方被打裂,缝了三针,左脸变成乌青,后背,腰和胳膊上有些青紫。还好都是外伤,一周就应该恢复了。
郭子点了根烟,看着我说:“就等你一句话了。”
我回去又在床上躺了两天。12月8号,我接到老妈的电话,问我考研准备的如何了,身体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在掌握中,你放心吧。跟我小学期末考时候的语气差不多。我妈高兴的挂了电话,我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心想真不知道回家怎么交代。我出奇的烦,有点后悔那天为什么不好好的打一架爽一下。
关于阿薰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对自己有这样一个客观的解释:我的确是爱上她了,哪怕是因为她身上有Cool的影子,或者是她的美貌。我爱上她这个命题已经为真。她对我有着好感,不管是因为女人的善变还是与她的男朋友没了激情,这也既成事实。我有些理解她的想法,正如当时的Cool,不管你身处何种状态下,遇到令你有感觉的人总有追求的欲望,剩下的就是看你有没有冒着自己判断失误的危险,舍弃已有幸福的勇气。古时候对这种有勇气的女子的概括叫“水性扬花”。
我现在的感觉是不停的思念,至于是思念薰还是Cool我开始拎不清,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能力拯救我的人却只能无奈的放开。阿西对我的态度没什么好转,我明白他也足够烦闷。他失去我的感觉正如我失去他一样难受,我们之间有了隔阂,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做兄弟。
大学生活只剩下个尾巴,我持续性的郁闷,总是被阴霾包围,透不过气。我开始反思,难道我从小到大念了那么多年书,没日没夜的做习题,装好学生,禁欲,讨老师喜欢的目的就是为了到这里来郁闷?
泥巴说我们这一代是实验品,对此我深有同感。说得严重点儿我觉得我们更像商品,父母在我们身上投资,期待增值回报,却没想到被学校玩儿了一把。大学扩招的目的大概有那么两个:推广高等教育以提高全民素质,刺激教育消费拉动内需。前面一个目的有没有实现尚待商榷,后面一个却是搞得如火如荼。
我一直觉得大学是中国人真正的成年阶段。我们终于离开父母,离开高中暗无天日的填鸭教育,有了自己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开始用自己的观点和视角来看世界,看人生,然后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看法,就叫做世界观。每个人的经历和悟性不同,每个人就长成了不同的样子,就形成了个性。我们以前都是在做上帝的泥巴,现在真正的做了自己。于是这人也开始分为三六九等,有的升华去了天堂,有的堕落到了地狱,去哪儿都由你自己决定。
去天堂的人因为勤奋刻苦,所以成绩优秀,活动积极,生活充实,朝气蓬勃,有着崇高的理想,光明的前途和美丽或是温柔的女朋友。下地狱的也都是一个德行,什么都没学到,玩儿也没玩儿好,整日窝在宿舍里沉迷于网络游戏或者烟酒,他们完全的没有任何想法,得过且过,麻木不仁,如行尸走肉。
而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下了地狱,只是因为我仍旧对自己还报以希望。我总是对自己说:我只遇到了点意外被挂在了空中。我上不去,下不来,像片羽毛一样飘来荡去,无所依赖,漫无目的……也许有一天我终将也变得麻木,落入地狱,我对此无比焦虑。
好在一个公司这时候让我去面试,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打发这几天的日子。
我接到面试通知的那天刚刚拆了眉毛上的纱布。我在11月份的招聘会上共投了五六份简历,想想那天的情景,真是壮观。招聘会在国展中心举行,我和阿西朱朋一块儿过去。10路公交拐过路口,我们就开始看到无数的人从各个路口涌进来。同车的有人感叹了句:“human
mountain,human sea。”然后就必然有人开始唉声叹气,有人开始谈扩招带来的就业压力,谈计划生育,甚至有人开始谈马寅初的人口论和毛主席的晚年错误……
国展中心有两层,每层都有两三个足球场大。我挤进去一看,太阳,密密麻麻全是后脑勺。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不出十几米就和阿西他们挤散了。我抬头看着一个个公司的展台,差点儿的不想去投,好的不敢去投,就这么随着人流一点点的朝前蠕动。我看见了几个长的很不错的女孩子,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我心里很是不服气,心想这么漂亮的美眉被抛在这里给人揩油实在是暴殄天物,人家的男朋友说不定还没这个待遇。
旁边有个矮胖的家伙也使劲抬着脑袋,不过不是在看展台,而是眼神飘忽的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失散的伙伴。他的眼神不久就定在一个女生身上。又一个像我一样无聊的,我心想,不过他的审美也差了点儿,那个女生根本谈不上漂亮。
我忽然看到一个叫“博成网络”的公司,费了老大的劲儿挤到展台前。正听到一个男生在那里跟招聘的交流。招聘的人30多岁,西装笔挺,面色威严。这样的人我们管他们叫“IT精英”,简称“鹰”。鹰问:“你会什么?”
“sql…server。” “哦,那你做过什么?” “做过大作业,是图书馆图书管理系统。” “哦,那谈谈。” 那位老兄乱七八糟的讲了半天。
“那你期望的待遇是多少?”鹰依旧面无表情。 “呃……,够基本的……生活用……就行。”那哥儿们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
“具体是多少呢?”鹰瞟了他一眼。那哥儿们挠着头又想了半天,咽了口唾沫,“一月800吧。”他咬着牙说。
我当时有一种扁他的冲动。这几年的行情确实是不比前些年了,可也不能太小瞧自己啊。最近物价又在涨,800块钱除了租房吃饭,最多也就剩下个百八十块。这对得起谁啊,真还不如去筛沙。招聘那鹰依然一脸酷相,在简历上打个勾,说:“好吧,回去等通知吧,最迟下周给你通知,下一个。”他看了我一眼,我连忙闪身,后面一堆人涌上来,将我挤了出去。
我又随着人流到处走,试着投了几家。一般都是问问我有没有工作经验啊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总是他问一句我答一句,然后留简历走人。他们好象对我都不是很感冒。我后来也干脆不投了,专心看起美眉来。
走到江苏电信的展台前终于碰到了朱朋,正在递简历。展台内的是个中年男人,说:“你是工业大学的?” “是。” “哦,你想到哪个市的电信?”
朱朋想了想说:苏州或者无锡吧。” “这两个地方只要重点大学的。” “啊?” “也就是说你们学校的不要。”
朱朋:“那我先讲一下我的条件可以吗?”他不等那人回话,自个儿介绍,“我是英语6级。” “6级的太多了。”中年男人指了指旁边的一大堆简历。 “我是中共党员。”
“太多了。” “我做了四年班长,两年社团负责人。” “太多了。” “我有思科网络认证的ccna证书。” 中年男人笑了笑,说:“你盐城去不去?”
朱朋瞪了半天眼睛,“蹭”的就把简历抽了回来。他看到我也在这里,冲我撇了撇嘴巴,张了张嘴,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我们悻悻的回来,朱朋接到过几个面试电话。我的则如石沉大海,还一度琢磨着是不是也要800块钱把自己卖掉。没想到事隔一个月,竟然还有公司想的起我来。我赶忙洗个澡准备出门,却发现没什么干净衣服可换。我翻了翻苍蝇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套藏蓝色的西装穿上。实际上我们宿舍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实现公产,苍蝇也曾经穿过我的体恤和球鞋,所以我穿起他的西装来一点也不脸红,如果红的话也是因为精神焕发。/
关于我面试这件事实在是没什么可讲,如果非要总结一下的便是“一塌糊涂”。这个公司在江苏软件园内,搞linux下的c语言开发。我在面试官面前完全就是个傻子,当然如果是谈美国小说史或者摇滚乐的话他就是傻子。事实证明我们都不喜欢傻子。一个长得很老成的鹰对我说:“我们觉得我们公司不适合你个性的发展,感谢你到我们公司来投简历。”我夹起尾巴来走人。我十分理解公司的老板,假如是我的话我也不会请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到公司来养。我走出软件园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我还是不太习惯欺骗谁。软件园的东门口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旁种着许多梧桐,像极了我家附近的那条街。五点多钟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看不见太阳,我穿着油亮的皮鞋和从苍蝇衣橱里翻出来的西装。我感到有一些失落,可能是觉得自己就要被学校遗弃,又不被社会收留。我的大学生活十分失败但并不妨碍我对她的留恋。我时常会想,假如再来一次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又会遇到些什么人?我不得而知。这条街上的人不多,偶尔经过几辆慢吞吞的自行车。我放慢了步子,摸着干涩的梧桐树皮,顺理成章的又想起了misscool。我开始设想以后的生活:我躲在南京的某个角落,做一个默默无闻,为生计奔波的小程序员,得过且过,麻木的过着日子。而cool,与男朋友双双考上研究生,出国,归国,成为大都市里令人艳羡的白领,领着丰厚的薪水,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偶尔还可以去欧洲旅游,访访老友。这曾经是我所向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