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2006-4-10李敖系列之6李敖杂文集-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党里戏号之曰『圣人为』。」後来他的外号,也叫做「康圣人」。这也是一个从小便被训练做圣人的例子。
  「做圣人」在理论上,当然满好,「人人皆尧舜」,当然也满好。可是问题是「圣人」
  是非常不容易做的:他要席不暇暖、要饿肚唱歌、要杀身成仁、要舍生取义、要讨厌女子和小人、要肉割不正不食、要乘桴浮海、要叁世出妻、要诛少正卯、要把女儿嫁给公冶长、要不许儿子哭出母、要看到麒麟不写文章、要和诸侯的姨太太碰面、要常常梦到周公、要这个、要那个。……总之,「圣人」一做,就必须是与众不同。因为与众不同,方才可成为「人中之圣」,做了「人中之圣」,方才可「俎豆於大成殿之间」,陪孔夫子、孟夫子、朱夫子和百家姓内外的各位夫子吃冷猪肉。
  提到吃冷猪肉,资格之得来可真不简单。老实说,它必须经过一大段「非常人之所能堪」的过程:常人的作风总是朝「人情之常」上走路,常人贪生怕死,圣人却要玩命;常人有点自私,圣人却要无我;常人为己也为人,圣人却要舍己为人;常人趋吉避凶,圣人却要赴汤蹈火;常人乱世苟活,圣人却要舍生杀身;常人要改嫁,圣人却要「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一切一切常人与圣人的分野,都证实了给我们:圣人是不容易做的,圣人是反人之常情的。训练小孩子做圣人,等於训练小孩子做空中飞人,不摔得鼻青眼肿,那才怪。
  「人人皆尧舜」也好、「有为者亦若是」也罢,毕竟是一个理想,毕竟是一个不足为训的大标的。「希圣」「希贤」也要不得,因为「希」得不成,反倒画虎像狗,搅得伪圣伪贤伪政府汉奸遍地。
  宋朝养了几百年的士,只出了一个文天祥,明朝养了几百年的士,只出了一个史可法,其他大都是异族统治下的投降汉,孔曰成仁,孟云取义,又在那儿?这些充分证明了「圣人教育」的失败。
  「圣人教育」因为是「非常人之所能堪」,所以常人们只好学的说的写的是一套;而做
  的是另外一套。说简单点,他们总是托圣人之言、行常人之事。这样的教育,怎麽能不教人「人格分裂」?怎麽能不教人变成「两重人格或多重人格」(doublepersonalityormultiplepersonality)?
  所以,为今之计,我们必须采取一种平易近人平实可行的小市民教育,慢慢使中国人的
  分裂人格趋向统一。到那时候,精神病患者和伪君子一定大为减少,「圣人」们所希望的「郅治」,也就自然接近了!
  「台湾日报」一九六五年七月叁十一日
  (本文录自「上下古今谈」一书,收於「李敖大全集」第叁册)
  
  西餐叉子吃人肉
  叁年半前,我在「给谈中西文化的人看看病」一文里,曾讲到一个小故事。我说:一个
  英国探险家,在探险中碰到一个有吃人肉风俗的蛮人,等到他发现这个蛮人竟是英国大学出身的,他大为惊奇。他问这个蛮人说:「你难道还吃人肉吗?」这个蛮人的答话可妙了,他说:「我现在用西餐叉子来吃了!」
  这个小故事,我所以一再引述,只喜欢它含义的深长。所谓「西餐叉子吃人肉」,它的
  思想型模,是「半吊子西化」的一个类型,是选择性的接受西方现代文化,然後再「融会」固有文化,做成一个非牛非马不伦不类的配合。其结果,外似「融会中西」,内实狗屁狗屁,并且还常搅得新旧杂糅,社会大乱。
  这些「西餐叉子吃人肉」的笑剧,我们不要以为只是土人蛮子干的事,世界上许多落後
  的民族和国家,也都纷纷闹过这类画虎成狗的窘态。就是我们要把洋鬼子「迎头赶上」的中国人,也闹了很多。并且由於固有文化的牵制作用,我们闹出来的宝相,说他举世第一也不为过。
  中国人所闹出来的「半吊子西化」的情况,我在「给谈中西文化的人看看病」里,曾举
  了一些实例,我说:试看我们社会中有多少人坐着一九六一年的汽车却装着一六九一年的旧脑袋?有多少人用着新式印刷机制造着冥纸锡箔?有多少人用着麦克风宏扬圣教佛法?……孔夫子的後人穿着新式西装,抽着名贵烟草(洋货),坐在先师奉祀官府里写毛笔字;张天师的後人也同样在天师府中服气炼形,或走到广播电台,用科学方法来导引胎息!……这些「中学为体」的臭腐,「西学为用」的神奇,那一点比那用叉子吃人肉的老哥高明?那一点不代表我们在皮毛的西化?匪夷所思的西化!
  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只不过在就这一类的思想型模提供例子,并未多所发挥。现在我
  重申这一点意思,希望我们能从这类「半吊子西化」多找些例子,以为警戒。
  只要稍加留意,「半吊子西化」的宝相可多得很哪!试看在医疗方面,从「中药西吃」
  到「西药中药合配的药酒」,以至於「中医打针」、「中医学院用西医教材」、「辅仁大学设中医癌症研究所」,试问那一项不是「西餐叉子吃人肉」?
  又在工艺方面,从「祭祀用的电灯蜡烛」到「西方乐器加中国鼓角送葬」,以至於「钢
  骨水泥的庙宇佛像」、「达克龙袈裟」、「塑胶蒲团」、「塑胶毛笔帽」、「橡皮砚台」、「不臭墨汁」、「种类繁多的叁轮车」等等,又试问那一项不是「西餐叉子吃人肉」?
  固有文化所能给我们的,除了空洞名词和抽象观念外,还能有些什麽?挽救固有文化的
  结果,除了更暴露它的可怜外,还能得到些什麽?这几个月来,台北的舞厅流行「国乐伴舞」了,可怜的「国乐」!「国乐」如此,其他又何独不然?固有文化是一个衰弱的老头子,我们已无法要求他适应新的生机和生命力。把他拖出来做太多的招摇与活动,不但害了我们,对他自己也不见得有好处。还是让他局限在博物馆一类的养老院里,安度馀年罢?
  「台湾日报」一九六五年八月二十二日
  (本文录自「上下古今谈」一书,收於「李敖大全集」第叁册)
  
  胡适先生走进了地狱
  魔鬼们坐了冤狱。地狱里都是冤气。
  魔鬼们不耐烦了,他们需要一位辩护士。
  释迦牟尼佛怕了,他召集御前会议,决定人选。
  文殊菩萨说:「我太聪明了。不干这傻事!」普贤菩萨说:「我太老了,不愿意走动。」
  观音菩萨说:「我大慈悲,不忍进冤狱平反。」弥勒菩萨说:「我太胖了,我想做做官。」
  最後,地藏菩萨只好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地藏菩萨一到地狱,立刻被阎王收买,整天装聋作哑,卖痴卖呆。
  地狱的冤气更浓了!魔鬼们更不耐烦了!
  释迦牟尼佛一狠心一跺脚,决定将地藏菩萨撤职查办,另谋人选。
  这时候,正好「黄泉社」拍来电报,说阳间有胡适乙名,劫数已至,遽归道山,何不请
  他来补遗缺?
  释迦览奏,觉得有理。但他问道:
  「听说胡适是无神论者,死後漆黑一团,身相不属四大,心性难归六尘,这等好汉,如何能为吾人所用?」
  左右大臣面面相觑,列子里闪出唐僧,合十顶礼,献策道:
  「胡适当年考证西游记,与孙行者颇熟,何不派孙行者一行,以示天朝怜才之意?况中国大陆上清算胡适,密锣紧鼓,捉拿『胡适的幽灵』。胡适有『幽灵』在,足证其精神不死,虽为无神论者,庸何伤乎?」
  释迦大喜,立派孙行者携亲笔函,敦聘播种者胡适到地狱做「魔鬼的辩护士」(Advo…catusdiaboli),向那十八层顶上胡帝胡天的阎王老爷吹吹风。
  孙行者按下云头,火眼金睛,老早望见胡适先生一道阴魂冉冉而来。行者趋前,迎面唱个大喏,笑道:
  「博士久违!想当年你写『孙行者与张君劢』,害得我好苦!如今他老头子竟不先你而来,还在阳间为中国文化抱残守缺,可恶可恶。你在阳间不信宗教,反正天堂是进不去了,与其一游魂无归,不如到地狱去,与阎罗抗礼,同陆判分庭,为穷酸吐气,给异端热情,不知尊意如何?」
  胡适先生正被那些新闻人物哭得难过,见孙行者拿出聘书,立即欣然同意。
  於是,地狱的魔鬼们齐声欢呼。
  於是,胡适先生走进了地狱。
  五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
  (本文录自「胡适研究」一书,收於「李敖大全集」第四册)
  
  「胡适研究」前记
  胡适先生死在五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在他死的那天晚上叁点钟,我写下了这几段文字:「别看他笑得那样好,我总觉得胡适之是一个寂寞的人。」
  在「播种者胡适」里我写过这麽两句话。今天傍晚,这个「寂寞的人」到底走向永恒的
  寂寞:他看不到捧他的脸孔,也听不到骂他的声音。在天路的历程中,他转入了苦难的炼狱,他是一个战斗的人,那才是他战斗的地方!
  我想到去年十月九号给他的信。有一段说:
  「我觉得你有点老惫,虚荣心与派系观念好像多了一点,生龙活虎的劲儿不如当年了,对权威的攻击也不像以前那样犀利了。」
  在我这封信前两天,他写信约我去南港「玩玩」;在我这封信後二十天里,他先托姚从
  吾先生带了一本小说送我,不久又转给我一封信。可是他没收到我的覆信,也没见到我去「玩玩」,他就倒下了!
  两年十个月来,我一直没见到他,当然再也不会见到他,一个最能播种的人儿,如今再
  也不能播他的种子了!
  这几段文字写好後,我并不打算发表,所以我改写了一篇「胡适先生走进了地狱」,发
  表在叁月一日的「文星」杂志里。
  ***
  胡适先生走进「地狱」後,眼看就快两年了。两年来,真可说是一个既「冷漠」又「吵
  闹」的局面。
  何以说「冷漠」呢?这是专指胡适生前围绕在他周围的人说的。他们这批人,在胡适生
  前俨然是他的畏友、良朋、门生、乾女婿,是「蟠龙大花瓶」的赠送者,是生日酒会的拜寿者,是「胡适合会」的「标会」者,……可是在胡适倒下以後,几乎在「尸骨未寒」的当儿,他们就变成了「不认得耶稣」的「彼得」。「新约」路加第二十二章里,有这样的故事:
  他们拿住耶稣,把他带到大祭司的宅里。彼得远远的跟着。
  他们在院子里生了火,一同坐着,彼得也坐在他们中间。
  有一个使女看见彼得坐在火光里,就定睛看他说:「这个人素来也是同(耶稣)那人一
  夥的。」彼得却不承认,说:「女子!我不认得他!」
  过了不多的时候,又有一个人看见他,说:「你也是他们一党的。」彼得说:「你这个
  人!我不是!」
  约过了一小时,又有一个人极力说:「他实在是同那人一夥的,因为他也是加利利人。」
  彼得说:「你这个人!我不晓得你说的是什麽!」
  正说话之间,鸡就叫了。主(耶稣)转过身来看彼得。彼得便想起主对他所说的话「今
  日鸡叫以前,你要叁次不认我。」他就出去痛哭。
  这真是一个含义深长的故事!这个故事在耶稣死後一千九百年,居然在台湾来了一出全
  新拷贝胡适的亲爱的「彼得」们,纷纷露出了他们的嘴脸,他们和当年彼得不同的一点是:彼得还会羞惭痛哭,还会在日後做个传布耶稣思想的使徒,可是他们呢?他们都不会,他们只会在胡适的生日忌日里来一番「告朔饩羊」,对遗照叁鞠躬以後,一哄而散,坐车回家。
  记得胡适死後不久,胡虚一先生在「民主潮」第十二卷六期(五十一年叁月十六日)里,翻译了一篇「民主政治的两种观念」,他在译後记里有这样一段话:
  这几年来,别以为有那麽多人围在他的身旁搅什麽献花祝寿的热闹事,也别以为有那麽多的男记者女记者把他当作「花边新闻」的采访对象,而我却体会到胡先生的心之深处,一直是孤寂的!一直是忧愤的!为什麽?这可从胡先生这些年来的处境想像得到的。近几年来,胡先生固然是个人自由主义的象徵,但他也日益成为一个所谓「自由民主」的可悲人物!他的声誉,也是渐渐地为点缀这点可怜的所谓「自由民主」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君不见许多怀抱自由民主理想的青年人,在他们的谈话中,充分流露出他们「对胡适的失望」。虽然如此,可是「围剿胡适」之浪潮,却仍是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而更可「悲」者是,「桃李满天下」的胡先生,他的门生高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