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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6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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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说了。”“你放心,答应了的都会兑现,没定下来的就是占股和住房,我想了想,虽然你来得晚,但也可以定下来,享受其他副总一样的待遇,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嘛,只要同心协力把咱泰达这条大船开出去,今后就风光无限啊。”何总动情地说。“谢谢何总,我一定把本职工作做好。”吴桐由衷说。 
  吴桐起身告退,程巧送他出去,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程巧悄声说:“你咋不趁机向何总求幅字呵?”他在心里打个激凌,想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呢?赶紧返身回去,笑着对何总说:“我想求何总幅墨宝,不知能不能……”何总哈哈大笑,说:“我的字一般是不送人的,特别是不送附庸风雅的人,你喜欢,自另当别论了。行,等我写好了让小程给你。”小程说:“何总干脆抽几分钟时间,现在就写给吴总,也省得我在中间传递呵。”何总想想说:“中。”程巧就立刻把何总的写字台收拾出一个地场,又把一应书写物品放上,何总的神情便专注起来,不慌不忙从笔架上选了一支毛笔,凝神片刻便一挥而就,四个行草大字跃于纸上:只争朝夕。吴桐连连称赞,说大势磅礴,寓意也深,自己一定把它当成座右铭。何总掩饰不住心里的得意,神采飞扬,与刚才像变了个人。等“墨宝”稍干,吴桐便捧着离开了何总办公室。 
  他一回来,便给王梅打电话,这遭通了。他问可不可以过去一趟。王梅说,来吧。进屋后王梅又在接电话,他就坐在沙发上等。他发现墙上也挂一幅何总的字,同样是四个行草大字:气定神闲。只是猜不透这是何总对王梅的评价还是勉励。 
  “有什么事吴桐说说。”王梅放下电话,很轻松地说。自从来泰达与王梅打交道,吴桐发现王梅在他面前有着两副面孔,有时是上司公事公办的,有时是老同学亲近随和的,这两副面孔不断变化着,而他也只得随着这变化而变化,什么叫看人眼目行事,这就是。 
  吴桐说何总让他去,去前给她打过电话,占线,便直接过去了。接着又把何总对他说的一番话和盘托出,然后等王梅开口说话。不料,王梅并不接这个茬,倒问起昨晚接待澳大利亚人的事。“挺好,对方看来很有诚意。”吴桐说。“下一步怎么进行?”王梅问。“何总说由合资公司具体谈判,拿出个对外商有吸引力的方案。”吴桐说。王梅笑笑。“看来投资公司的陈总胸有成竹。”吴桐说。“他呀,是个大吹,真要由他来做,要么吹灯,要么得有人跟在他后面擦屁股。”王梅说。“那怎么办?”“也没啥怎么办,就权当没这回事。”“上亿的项目,谈不成挺……”“也是没办法的事,何总赏识陈,陈是何总从财政局带过来的人,去年在经济上出了点问题,何总力保,过了关。他很感恩,对外界说今生要与何总共浮沉。不过这没有什么不对,相反不这样就不对了,有何总才有他的今天,别说共浮沉,共生死也是应该的。”王梅轻描淡写地说。可吴桐听着心却一点点往下沉,他明白王梅是借题说事,其实是没必要的,从来泰达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何总提没提改制班子的事?”王梅话锋一转问。“没具体说,只是叫我拿出一个方案报给他。”吴桐说。“什么时候?”“这一周。”“这么急呵?”王梅笑笑。 
  “何总这人雷厉风行,这是个大优点,可事情常常是欲速则不达,企业改制是新生事物,政策性极强,没有现成的经验,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出纰漏挽回都难,所以咱们作为何总的助手,不但对何总负责,更对工作负责,这样才有利于集团的发展。”王梅说。 
  吴桐不语,他觉得王梅话中有话。 
  “要不这样,改制班子的事我想一想,再定。你呢,开阔一下视野,去已经完成改制的单位取取经,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让财务中心的许点点跟你一起,去外地和本市都行,能到深圳、珠海那边更好,那里是中国改革的前沿。”王梅谈了自己的看法。 
  吴桐表示同意。又问句:“何总要的计划?” 
  “等等再说。”王梅说。 
  六点钟从宇通大厦出来,街上的路灯已光芒四射,天明显短了,风也明显凉了。吴桐要给小汪打电话让他来接,许点点对他做个篮球场上的暂停手势,吴桐问句:“怎么?”许点点嗲声说:“吴总,今晚你请我吃饭。”吴桐问:“为什么?”许点点瞟了吴桐一眼说:“你说请我就告诉你。”吴桐想,今晚倒是没事,双樱和公司都没电话过来。他说:“好,我请。”许点点说:“理由到饭店再说。”说着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来到一家咖啡厅。许点点说这里的牛排很不错,她轻车熟路地把吴桐引到二楼,找了一个位置不错的隔断雅间。咖啡厅还不到上座的时候(用餐的除外),很是清静,咖啡厅特有的幽暗给人以适闲、温馨之感,自然还有一丝暧昧。坐下后吴桐笑问:“现在可以说了吧?”许点点说:“别急,还没点菜呢。”点好菜,啤酒也上来了,两人干了一杯。 
  “许点点你可以说了。”吴桐看着许点点说。 
  “也不是在公司里,干吗左一个许点点右一个许点点?听着不顺耳。”许点点节外生枝。 
  吴桐想起在财务中心大家都是点点、点点地叫,他叫也未尝不可,便以大人逗孩子的口吻呼了声:“点点。”“哎。”许点点应了声,接着笑了。一副胜利了的样子。这一刹,吴桐陡然觉得许点点蛮有些可爱。他对许点点所知甚少,只知是几年前被泰达录用的大学生,未婚。他放弃了对许点点请客理由的迫问,女下属择机对男上司撒撒娇,再平常不过,无理由可言,他一再索问更多是找一个话题罢了。不料,他不问,许点点倒主动说了。 
  “吴总我向你坦白。让你请饭呢,是不良思想作怪。”许点点说。吴桐惊了一下,问:“什么不良思想?”许点点说:“吃大户。”吴桐不明白:“吃谁的大户?”许点点笑:“你呀。”吴桐问:“我怎么成了大户?”许点点说:“百万富翁、千万富翁还不算大户?”吴桐似乎领悟到什么。许点点张着笑眼,“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吴桐没反驳许点点。他知道她这番话与今天到宇通集团公司取经有关,是有感而发。原本国营字通家具总厂于一夜之间变成字通木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先的厂领导都成了持股的董事会成员。其中董事长占企业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按宇通现有资产换算,说身家千万是毫不为过的。 
  “吴总,你看见贴在字通大厦走廊里的一张小字报吗?被刮过了,但还能辨认出字迹。”许点点的话打破吴桐的沉思。 
  “是什么字?”吴桐说。 
  “一元钱买个地球。”许点点说。 
  服务员端来了两人的牛排,许点点要的是三分熟,吴桐要的是八分熟。许点点在牛排上放了很多胡椒,吃得吴桐一愣一愣的。 
  两人举杯,各人又喝了一大口。吴桐问:“一元钱买个地球是个啥意思呢?”“我想是与改制有关吧。职工提出自己的看法。”许点点说。“什么看法?”“指买了便宜货嘛,你说一块钱买个地球便宜不便宜?”“怎能把企业比成地球呢?”“比得。对于一个普通职工来说,企业就是他们的整个地球,有人把地球弄走了,他们便一无所有。”“那是对改制不理解,或者说是患红眼病。”“问题是,问题是……”许点点不知该怎么说了。“问题是中国的经济不转轨是根本没有出路的,这已经被历史所证明。”吴桐像在课堂上讲课。“我同意,来为改制干杯。”许点点笑眼闪闪地朝吴桐举起杯。 
  开始上座了,多是一男一女的组合。 
  “点点,你会看星相么?”吴桐冷丁问出一句话。 
  “不会。”许点点说。 
  “你信不信?”吴桐索性问下去。 
  “我信。”许点点说,又问,“吴总你干吗问这个呢?” 
  “随便问问。”吴桐说着端起杯,“来,喝酒。” 
  连着喝了几杯,吴桐看出许点点显出醉模样,便把酒瓶子由自己掌管,他知道她喝醉够自己麻烦。果然许点点狂放起来,眉飞色舞,说话也不着调:“吴总,你咋不带我去深圳、珠海走一遭呵,那一定会是个浪漫之旅呵。”吴桐问;“点点你想去南方?”“连做梦都想。”许点点眼光飘忽,“咱们去吧,王梅已同意了,干吗不去?不去白不去。”“把最向往的地方留给与自己相爱的人一起去。”吴桐这句算有点诗意的话是从书上看到的,恰巧能用得上。“我没有相爱的人。”许点点说。“不对吧,我听说……”吴桐隐隐约约听说许点点和焦亮在谈恋爱。“你是说焦吧?”许点点替吴桐说出来,“他,他现在是名花有,有主……”“什么?厂连男女都不分了嘛,真的醉了?他纠正说:“焦亮是男的……”“男花。”吴桐摇着头。“男花傍款姐,不,款婆……” 
  吴桐眼前猛地跳出一个人来,王梅。 
  吴桐知道不能呆下去了,匆匆结了账,搀着软了身子的许点点出了咖啡厅。他不放心她自己回家,在外面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死拖硬拽地弄上出租车,一路上许点点似睡非睡紧紧依偎着他。他想推开她,试了几试也不成,只得作罢。他能感觉到她身子的软度和温热,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悄然向他袭来,他叹了口气,他不由想到焦亮,想到王梅,同时也为身旁这个许点点鸣不平。丢下王梅不讲,他觉得焦亮实在不成样子,许点点叫他“男花”一点也不冤枉他。好端端一个俏丽女孩他不爱,去搂抱个半老徐娘。到了许点点家门口吴桐付钱让车走了,他又把许点点搀上楼,开门后许点点转过身口齿不清地说:“你,你想留,留下来,我,我不反对。”吴桐苦笑笑。 
  回家路上,吴桐脑子里继续翻腾着许点点说的事。他想既然王梅和焦亮有一腿,再猜想她对自己有想法便是错误的。这么想,他倒轻松了许多。 
  节日真是个匪夷所思的事物,本是一个空洞的时间概念,而一旦到来,就异乎平常有声有色地呈现于人们的面前。 
  中秋节,吴桐从公司赶到岳母家,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不是表面上,表面上过节的因素是一应俱全的,人该到的到了,东西该买的买了。他感觉到一种很沉闷的介质在空气中弥散着,同时意识到这不谐气氛的发源地是双樱。一家人都在忙活,惟独她“大小姐”似的(也确是他们家的大小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并以脱粒机般的效率大嗑瓜子,瓜子皮乱扔,他进门连看都不看一眼,似乎与她全无关系。电视里演的是家庭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可从她表情上看,演的不是喜剧而是悲剧,满目疮痍。他心里一阵不悦,刚想说她几句,丈母娘及时向他丢眼色,意味是:又发毛了,别理她。他就作罢,进到厨房对正在做菜的双桃说:“你要的词典我带来了。”双桃说:“谢谢。”吴桐又吃惊又觉得有趣,大概从他认识这个小姨子那天便没讨她说过这两个字,无论他做了什么应当感谢的事。他问:“怎么,要学英语了?”双桃笑笑说:“试试,不知道行不行。”吴桐说:“我想没问题。”不是廉价的鼓励,而是从心里觉得双桃能行。从上回当假“吴太”的表现,他看到她的一种潜质:可塑性。双桃说:“哥,你得当我老师。”吴桐说:“我差不多忘光了,怎能教你?”双桃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大学生教我这个中学生小菜一碟。”吴桐问:“你现在是什么基础?”双桃说:“我只会说三句话:BYe bye,Thanks,Morning,对了还有一句English。吴桐笑了,说:“真是这样我还能当你的老师,只是我太忙,时间有限。”双桃说:“我知道你忙,可我是闲人,我就凑你的时间,见缝插针。”吴桐觉得双桃想得精细,便点了点头。双桃满意地笑了,悄声问句:“哎,你惹我姐了?”吴桐摇摇头。双桃说:“那她咋像个受气包似的。”吴桐说:“你还不知道你姐,整天莫名其妙。”双桃神秘地笑笑:“哥,看在拜师的份上,我教你一招,要是你认准自己没错,就别退让,叫她明白自己错了,明白不能拿着不是当情理。女人是你越让她,她越不明白事情。哈哈,我这话你可别告诉我姐呵。”吴桐也笑了。这时听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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