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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托下,构成一幅诗画般的风景。
盖克走得很慢,她在想该怎洋对小弟说。
“你想什么呢?”她神态有些异常,小弟忍不住问。
“没想什么。”盖克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话挑明。
“不会的。”小弟不相信,“你一定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你,真想知道?”盖克瞅了小弟一眼,仿佛感到某种不祥。
“好吧。”盖克说得很艰难,“我仔细想过了,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或者,让我来做你的姐姐。”
一阵凉风袭来,小弟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莫非你还
想着他?”他指的是了了。
“你错了。我在事业上还没有取得成绩,不想过早地考虑个人的婚姻问
题。”盖克回避了问题的实质。
“不,这不是主要理由。”小弟点破盖克,“一定还有其它原因。”
“是的,不过你不要逼我,我不想说。”盖克声音发颤,眼圈红了。
“我明白了。你不爱我,你始终也没有爱过我。”小弟的嘴角因痛苦而
抽搐着,“那、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交往这么长的时间?”
“也许,女人总希望别人爱她。”盖克自责道。顿了顿,她又悦:
“你给了我真诚的友情,我要感谢你,也请你原谅我。”
“原谅?不!”小弟想做最后的努力,“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我能
不能最终征服你的心。”
“我门干嘛还要继续折磨自己呢。”盖克把头摇着,“只要你能在别人
身上多用点儿心,你就会发现,生活里有比我更值得你去爱的女孩子。”
小弟绝望了,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咆哮道:“你这是在戏弄我的感
情?”
“我没有,我是真心的。”盖克难过他说。“如果是因为我伤害了你,那
不是我的本意,我再一次请求你的原谅。”
“原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叭!”一巴掌重重地打在盖克脸上,
“你、你给我滚——”吼罢,小弟自己却踉踉跄跄地朝前跑去。
离开盖究,小弟大病了一场,然后背着旅行包出走了,家里人谁也不知
道他去了哪儿。一个月后,小弟从威海回来,给盖克的父母送去很多海鲜,
也想借此看看盖克。不巧,盖克因去外地演出没有在家。
后来,盖克听说小弟和高个子女孩结了婚。
再后来,盖克收到一封无字信,里面夹着一片颜色已变得深暗的红叶。
她记得,这是去香山时她随手从树上摘下来递给小弟的,没想到他还保存着。
1992 年1 月25 日,一位陌生人为刚从美国归来的盖克送上了一块和十年前
小弟给她过生日时摆在餐桌上的一模一样的生日蛋糕。。
婚姻质量
道了“晚安”,周思仁坐车返回北京饭店。
盖克推开院门,踩着昏黑的夜色,轻手轻脚地摸进自己的房间,拉亮灯,
一眼看见了桌子上的信。信没有封口,上面的字迹分明是母亲的笔体。“有
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疑惑中,她伸手抽出信笺。。
另一间屋里,母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自打女儿把华侨周先生领
回家,那些闲言碎语便让她整天忧心忡忡。老伴儿劝她:“儿女大了,好坏
自会辨别,我们不能总替他们操心。”话是这么说,母亲到底搁不下,儿女
再大,在母亲眼里也是孩子,特别是小玲,年纪轻,思想单纯,很容易被花
言巧语迷惑,什么样的人不能找,偏偏找一个岁数大不少的华侨,还是个有
钱的商人!商人在母亲的字典里本无褒意的解释,加之社会上一些不好的传
闻,更叫她惴惴不安。几次欲对女儿讲清利害关系,又恐其任性,一旦娘儿
俩当面言语冲撞起来,反而有悖初衷。思来想去,最后她决定用笔来告诫女
儿。。
“。。我们不稀罕他的臭钱!。。你还是听妈的话,不要和他来往了,
妈真怕你万一有个。。”母亲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哭了,信纸上清晰地印
着泪水湿过的痕迹,女儿很能理解母亲,母亲也不是不理解女儿,只是她把
人看得过于“复杂”了。“这也怪不得母亲,”盖克自语道,“她对思仁还
缺乏更多的了解。”。。
盖克在八一厂拍摄《战地之星》期间,一天,老同学莎莉来找她:“你
呀,成天扎在戏里,都快得‘神经’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换换环境,
放松一下。”
“去哪儿?”
“北京饭店。一位朋友请我去喝咖啡。”
“你的朋友请你,我怎么好去?”
“那有什么关系。他这个人很好交往,社会各界的朋友都有。”
“他是什么人?我怎没听你说起过?”
“是位美国富商,我也是最近才认识的。”
“好哇,你这家伙里通外国。”
“什么呀,他是个爱国华侨,到美国十多年,还保留着中国国籍。”
“没想到,你还会结交商人?”
“商人怎么了?他可不是那种大腹便便、满脸堆笑、手上戴着宝石钻戒、
一肚子生意经的买卖人。反正,你一见就知道了。”
在幽雅舒适的北京饭店咖啡厅,莎莉给盖克和富商作了引荐:“这位是
周先生。影坛新秀盖小玲。”
“幸会!周思仁。”富商彬彬有礼地把手递给盖克。然后,他请她们入
座,又请招待送上两杯咖啡。盖克发现周先生自己喝的却是茶。令她吃惊的
是,周先生看上去还不到40 岁,身体微微有些发福,黑色的西装,显得庄重
儒雅,宽阔的额头,包容着无穷智慧,睿智的目光,像是能洞察世上一切事
物,气字轩昂,却不失和蔼可亲。盖克觉得他完全不像个商人,抑或说不是
她想象中的商人形象。莎莉注意到盖克脸上惊异的表情,碰碰她的胳膊,眨
眼一笑。
在座的还有几位美国人,周先生和盖克、莎莉寒暄几句,便去与他们谈
论商务上的事情。周先生讲一口流利英语,盖克听不懂,但从老美们专注的
神情里,她猜出他的言语一定具有非凡的魅力和权威性。莎莉小声告诉盖克,
周先生人极聪明,善于把握机遇,基辛格秘密访华时,他就开始筹划做中国
大陆贸易,中美建交后,他多次回国,终于促成了中美之间一笔款额巨大的
高科技合作项目。中央很多重要领导人都曾接见过他。
业务磋商告一段落,老美们起身辞行,盖克和莎莉也准备打道回府,但
被周先生热情挽留:“我想请二位小姐和我共进晚餐,不知肯不肯赏光?”
“好呵,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就打扰了。”
莎莉替盖克应了下来。趁周先生出去送老美的工夫,她对盖克说:
“小姐好福气呀!周先生对你印象不错,不然他很少留人吃饭的。”
餐桌上,周思仁显得很活跃,他向两位小姐介绍端上来的各种菜肴,它
们的特色,以及原料的加工和制作方法。他说,他走过世界上若干的高级餐
馆,但最爱吃的还是中国菜。话题从烹饪转到科技,又由科技转到政治,转
到军事,转到文学艺术。。周思仁的知识面很宽,很多东西,并不只是皮毛,
而是有他独到的见地。这顿愉快的晚餐结束以后,在回去的路上,《战地之
星》的女主角情绪明显激动地感谢她的老同学,让她有幸结识了一位由于他
的渊博的学识和温文尔雅的谈吐而值得钦佩和敬重的人
不久,盖克便荣幸地接受了周思仁对她的单独邀请,随着时光的流逝,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断增加,见面的间隔也由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月、一星期一
次,如果说每一次盖克都能从周思仁那里获得精神的愉悦、快慰和满足,那
么有一次却是例外。那一次,她了解了这男人特殊的身世和奋斗的历史。
周思仁的父亲周善培,是旧中国第一批被派往日本学军事的留学生,新
中国成立,曾任上海市政协副主席。周思仁是他父亲第四房姨太太所生,生
他时父亲已是花甲之年。他的母亲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四川农家女,但十分
精明强干。受颐养天年的父亲和一家之主的母亲的百般宠爱,周思仁度过了
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但好景不长,“反右”运动中,在上海读中学
并担任困支部书记的周思仁,因发表过攻击苏联的言论,被“充军”西北。
后来他偷跑到北京,寄宿在姐姐家,跟一位教员学了两年英语。父亲过世后,
断了经济来源, 1961 年,经有关部门批准,母亲带着一家人迁居香港,投
靠他的一个哥哥。哥哥家也不宽裕,住房很挤,周思仁只好睡在地板上。望
着窗外那一座座鳞次栉比的大厦高楼,他心里羡慕极了,唯一的奢望就是将
来拥有自己的房子。
周思仁想去美国读书,母亲领他去求助于父亲生前的一些老部下,区区
4000 美元,但那些富翁们竟没有一个肯出资担保,这使他深刻地感受到世态
炎凉,人情纸薄。所以他发迹后,甘愿为二十几个不沾亲带故的大陆青年出
国留学提供资助,就不仅仅表现为一种慷慨了。
周思仁考上香港大学机械系,课余时间帮助几家公司推销产品,以维持
一家人的生计。上大三时,他弃学从商,不久便成了公司老板,生意愈做愈
大。
后来,他又到大洋彼岸去寻求发展,利用银行贷款做起了几百家房地产
生意,由于正赶上美国经济萧条,自己也不太精通房地产经营,结果一下子
蚀掉了二十几万美元。摔个一大跤,捡个明白,从此,他发奋钻研业务,掌
握了各种经营手段,终于东山再起,建立了自己的高科技贸易公司,并在香
港等地设立了分公司,周思仁一直关注着中国大陆,中美关系的大门重新打
开后。他捷足先登第一个做起大陆贸易,他生于斯,长于斯,熟悉这里的国情,
而且他始终没忘自己是个中国人,血管里流淌着民族血、胸膛里跳动着中国
心。他愿为祖国经济的发展尽一份力。母亲可能委屈过儿女,儿女却永远都
要孝顺母亲。这或许是华夏民族所独有的传统美德了。是的,没有不想赚钱
的商人,但他为中美双方促成多项技术合作而没有从中赚钱,却心甘情愿。
他常讲,祖国的经济搞上去了,我们在海外的华侨才有靠山,才有地位,才
不被别人视为下等公民,生意也才更好做。
周思仁坎坷的人生经历和他那一颗拳拳的报国之心,深深地感动了盖
克,她对他的钦佩和敬重又增加了一份重量。这时,她没有也不可能把她和
他之间做某种感情上的联系,更不会想到她已经悄悄地在这个男人心里占据
了位置。因此,当老同学莎莉转达了周思仁对她的爱慕之情的时候,她感到
一种不知所措的惶惑和惊疑。在爱情上,盖克属于“崇拜型”,她一向认为
“女人需要有形象,男人则要有才华”,周思仁不正是她理想中的男人吗?
可他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和了了、小弟有着那样的不同呀,一个拥有亿万
资财的西方富豪,恋上东方一个普通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子,这事情本身就太
富于“浪漫”色彩了,以至让人个得不怀疑:他的爱是否真实?
又一次坐在北京饭店咖啡厅里,盖克忍不住问周思仁:“你怎么会爱上
我?”
周思仁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很动感情地讲述了他一次痛苦的
婚变:
“在港大读书时,我爱上了她——我们系里的‘白雪公主’。她身边拥
满了追求者,多是富家子弟,其中不乏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他们每天
送花给她,请她去吃宵夜。可她偏偏情有独钟,看上我这个系里偷闲讨生活
的‘卖油郎’,当时还真让我受宠若惊。她说她是慧眼识金,就凭我的大脑
门儿。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她毕业后,我们结了婚,有了孩子,那段日子,我
们过得很快活。后来,我们一同到了美国,可能是快节奏的生活方式缺少东
方型的温情吧,竟渐渐生出矛盾来,彼此在一起都不开心,感情出现了危机。
为钱的问题,她多次和我发生口角,吵得很凶,加上我常常要应付商场上的
事情,对她照顾不周,冷落了她,我们的关系变得愈来愈恶化。那是个异常
寒冷的冬日,雪从早晨一直下到深夜,习惯于夜生活的美国人也大都足不出
户,我忙完应酬,匆匆赶回家,门却被反锁上,凭我怎么叫,她就是不开。
我身上从不带现钞,又不好去招呼司机,这样的事太没有面子,只得踩着一
尺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火车站,和流浪汉醉鬼们睡在一起。没有谁
能体会到,当一个人腰缠万贯的时候,无家可归是一种什么滋味。等第二天
银行开门,我去取了钱,租下一套公寓,然后找来我的律师。。”
周思仁狠狠地吸了口烟,接着讲下去:
“离了婚,我不知道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我不会烧饭,每天吃餐馆,
即使顿顿山珍海味,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