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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出重围 作者:柳建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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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怡抬眼望见了朱海鹏,转身上车,“常叔叔,你可欠我一笔债哟。”一踩油门,去拦截朱海鹏。

  常少乐摇头自语道:“这种闺女顶仨儿。”

  方怡刹了车,看着朱海鹏说:“看什么看?不认识了?快上车,跟你商量个事。”

  朱海鹏迟迟疑疑不肯上车,问道:“什么事?”

  方怡说:“关于你前途和命运的大事。”

  “神神秘秘的。”朱海鹏上了车,“电脑价格大战正酣,你跑这儿干什么?”

  方怡慢慢开着车,“没看错你,能一心十八用,快成精了,电脑价格大战也没跑出你的视野。”

  “你来得真及时。”

  “我去车站接你,路上堵车,才让C师先接走了。又去了一趟‘陆院’,所以比你晚到半个小时。”

  “是不是又让我当义务救火队队长?”

  “佩服,真佩服你没有好奇心。一不问我怎么会知道你的行程;二呢,搅得一个集团军上下不安宁,也不向我打听红墙内对你的态度。”

  “你会说的。”

  方怡叹一声:“这叫一物降一物,没法。你这次弄险,时候赶巧了,我老爸跟起码五个核心人物夸你有超前意识,和军委建军思想正好一致。”

  朱海鹏淡淡地说:“你老爸做得对。”

  方怡猛一踩刹车,扭头道:“还有呢!你还得收获个记过处分。”

  朱海鹏道:“也在预料之中。我身为军区演习观察组副组长,搅黄了一个皆大欢喜的演习。”

  方怡长吁一口气,“下午我还有个谈判,不和你磨嘴了。你这些品性,怕是你妈遗传的。”

  朱海鹏直起身子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方怡得意地一笑,“你终于起了好奇心。我要不要告诉你呢?”

  朱海鹏拉开车门说:“我不听了。”

  方怡伸手把朱海鹏拽住,“好好好,我斗不过你。我派人给你带了三刀块钱,想让你好好尽尽孝,谁知人到你家,你刚走。你老娘一分钱也没留。”

  朱海鹏问:“直说了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方怡道:“你老家的不动产,价值不足一万元,留着修故居嫌早了些。我想让你借遭受非议的机会,脱掉军装,到我们公司当总经济师。要是受不了女人领导,做出公司董事会认可成绩,我当你的助手。”

  朱海鹏认真打量了方怡,“我承认这是个很有诱惑力的建议。恐怕有不菲的待遇吧?”

  方怡说:“四室一厅房子,迁移老太太户口,小丫丫进最好的小学读书,一辆六缸皇冠或者奥迪,年薪第一年十万,正式签合同后二十万。”

  朱海鹏拍拍脑门,“我值这么高的价吗?”

  方怡说:“房子不是送,车子是配的,第一年加年薪加迁移户口等,公司付出二十万。董事会采纳过你去年提出的救火方案,对你的评估是:如由朱海鹏出任总经济师,本公司纯利润可望净增一到两个百分点。本公司去年利税后纯收入为八千二百万。就按一个百分点算,这是拿二十万买八十万的交易。很合算。”

  朱海鹏沉思良久道:“方总,真心实意地说,这是一个能彻底把我从俗务中解救出来的一揽子计划。不谦虚地说,本人入贵公司,公司纯利肯定能净增三个百分点以上。但坦白地说,我感到有点突然,不敢贸然答复,请你给我一个月考虑时间。”

  方怡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是婚前好友,以后一起走的路会很长。只要你离开部队后第一选择是昌达公司,你可以考虑三年。”

  朱海鹏说:“谢谢贵公司信任。”

  方怡伸出手道:“握个手吧。没记错的话,我们有十年没握过手了。”

  朱海鹏看着白奔驰渐渐远去,心里后悔道:“该劝劝她不要轻易放弃范英明。”

  江月蓉穿着一件火红的毛衣,出现在常少乐面前,发现朱海鹏不在,心里多少有点怅然。

  常少乐笑嘻嘻道:“军装这次没有脏嘛。”

  江月蓉已经发现了白色奔驰,没接常少乐的话,问道:“来了贵客,你也不去迎接?”

  常少乐说:“是方家小三,不知来找朱海鹏密谈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江月蓉问:“谁是方家小三?”

  常少乐道:“方副司令当军长时,三个女儿都跟着他。老伴文革中死了,几个女儿都有点野小子气。”

  江月蓉冷笑一声,“早不是野小子了。如今是C市商界女强人。和总裁一起接儿子,蛮有女明星的味道嘛,样子挺风流的”

  常少乐顺嘴说道:“十五六岁就不野了。风流嘛,也倒真风流。二十四五岁时,迷得范英明、朱海鹏这种数量级的人物都五迷三道。”

  江月蓉边开一个箱子,边说:“朱海鹏还有这种经历?”眼睛不时朝车里甩出眼风。

  常少乐也不知江月蓉为啥要开箱子,过来帮着忙说:“海鹏在家娶媳妇,恐怕与方小三选了范英明有关。”

  江月蓉清清楚楚看见方怡拉了朱海鹏一把,强笑了笑,说:“到底是女强人,什么事都敢干。”又把箱子封好,一捂头说:“常师长,我有点头疼,回去吃点药。”

  常少乐看看白奔驰,看看地上的微机,看看江月蓉的背影,猛拍一下脑袋,嘟囔道:“真糊涂!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干什么!”

  “师长,”一个参谋从楼里跑出来,“方副司令员电话。”

  常少乐忙跑了过去。

  参谋说:“他已经挂了。”

  “为什么挂了?”

  “方副司令发了脾气。”

  “为啥发脾气?”

  “我说朱主任不在,他就发了脾气。”

  常少乐吼一声:“立正!你连这个事都复述不清吗?从头说,简单点说。”

  参谋立正站好:“九点二十分,梁秘书打电话到值班室问朱主任在不在,我按你的指示,告诉他说朱主任不在。十点钟,方副司令亲自打电话让找朱主任,我刚说不在,他就说让你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朱主任。”

  常少乐一跺脚,大步走进办公楼。

  朱海鹏返回来看见大楼前空无一人,自己一个人上山去了。方怡的一番话,确实不能等闲视之。是走是留,该考虑了。若留在部队,以眼下中国的物质基础,很多计划只能是纸上谈兵,自生自灭。美国一架B'2战略隐形轰炸机,造价高达五亿美元,有了这种飞行半径达两万公里的战略性武器,才有美国现代高科技战争理论的高度。在这方面,根本无法与美国同行公平竞争。留下来,实际上等于放弃了在商场上一搏的绝高起点,昌达的总经济师宝座,决不会空着等他三年。但走?容易吗?朱海鹏需要认真想想。

  方英达急于找到朱海鹏,是因为秦司令员和周政委回军区后,第一个常委会就是要听他汇报集团军演习的情况,他想在开会前听听朱海鹏的意见。十点多,他走出办公室,对梁平说:“你等常少乐的电话,不要打给他。演习的事还没个结论,他竟敢这样干!”

  军区在家的常委已到了六个。方英达坐下后,会议就算开始了。

  一头花白的秦司令员说道:“老方,听说你最近晕了两回,你也太玩命了。”

  周政委接道:“老方,我和秦司令来这里时间不长,形势逼人,咱们军区工作上不能落后,你的身体就显得更加重要。”

  方英达说:“暂时还见不了马克思,不过是血糖低点,胃炎犯了,这最后一班岗,我还能顶下来,请你们两位班长放心。”

  秦司令员道:“我和周政委在北京,就听说集团军的演习出了点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让A师立一个耻辱碑?”

  周政委补充说:“还有违抗演习命令的事。”

  方英达说:“事情说简单很简单,一个乙种师的加强团,装备一个全军一流的战场微波监视系统,没按演习计划,竟把一个甲种师当猴耍了,吃掉A师一个营,打掉了师指挥部。”

  秦司令员问:“A师这次演习,是不是带了全部先进的装备?这些年在A师身上,投入可不小哇。”

  魏参谋长道:“微波监视系统甲种师今年才开始陆续装备,C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方英达说:“朱海鹏主持设计,钱是C师用菜和猪羊鸡换来的。违抗演习命令是实,但若没这个高科技的监视系统,想违抗命令也不能。”

  秦司令员眼睛炯炯放光:“用南泥湾精神自觉搞科技强军,思路不错,效果也有了,这也符合初级阶段的中国国情、军情。”

  周政委接道:“大方向是符合军委扩大会议精神的,应该充分肯定,引导得好,可以有力促进全区科技强军、质量建军的重点工作。但也不能不注意里面的自由主义和极端民主化倾向,违抗命令就是这种错误倾向的表现。对这件事要一分为二看待,主要责任人应该负责。”

  方英达忧心忡忡地道:“A师暴露出的问题,更应该引起高度重视。几十年没打仗了,以往在训练上也表现得生龙活虎,可硬是对付不了一个犯规的团。所以,我认为处理这件事情要相当慎重。这个演习本来有做戏给我们这些人看、讨个欢喜的意图,从本质上与C师做的事有矛盾。深一点说,是新旧观念的冲突。若单从一场演习看,错在C师。若从如何才能打赢一场战争上看,错就在A师。”

  秦司令员道:“分析得很有道理。”

  梁平进来对方英达耳语一番,方英达站起来走出党委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话筒说道:“你竟敢欺上了。我不听你解释,下午我要见到朱海鹏。你要做好挨板子的准备,同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压了电话,神情肃然地走向会议室。

  江月蓉因看见方怡拉扯了朱海鹏,看什么都觉得灰头灰脸起来。回到招待所自己的房间里,慵懒地朝床上一躺,辗转反侧的样子表现了情场失意时女人惯常呈现的风景。能眼睛盯住天花板思忖时,江月蓉苦笑了一下。这苦笑似乎解释着这样的心理活动:朱海鹏是你的谁?你犯的哪门子的酸!三年了,这么过不是很好吗?男人嘛,谁能抵挡得了方怡这种女人。这时候,她已经忽略了朱海鹏做出的是下车的姿态,只觉得一个刚刚忘情地拍了她肩膀的男人,转眼间就能和另一个女人打得火热,很跌份儿。躺了一会,江月蓉意识到这样思想都很无聊,站起来,准备以若无其事的姿态重新投入工作。这些年,她正是狂热地工作以填补丈夫去世留下的巨大空间。走到房间的一面穿衣镜前,上衣的火红狠狠地刺痛了她。她想起来自己三年都没有穿红衣服了,仿佛这时才明白自己已从内心背叛了在丈夫灵前的誓言。她极其厌恶地把红毛衣外套剥了下来,狠狠地摔到床上。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朱海鹏把江月蓉当成红颜知己期待已经有些时候了。江月蓉今天第一次叫他“海鹏”,让他感到开端良好。放鸽子的一幕,让朱海鹏一步跨进江月蓉心灵的深层世界中了,再看这个女人身上保持的对男人世界的距离,就觉得如口嚼橄榄,回味无穷。忠诚、坚贞、赤诚、热烈,这些好女人的味道,纷纷涌向舌尖,争先恐后让他品尝。面对方怡大手一挥抛出的巨大的现实诱惑,朱海鹏心里多少有点乱,在山坡上走了好久,仍理不出个头绪。他来找江月蓉,目的就是想借这个女人如水的沉静,帮他作出取舍。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江月蓉会给他一张冷冰冰的脸和如同陌路的眼神表情。

  朱海鹏问:“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江月蓉没表示请朱海鹏坐下的意思,生硬地说:“谢谢,我很好。”

  朱海鹏没太在意,不请自坐,仰脸看看江月蓉一身感受不到暖和的白套装,关切地说:“昨天下过雨,很阴冷,把外套穿上吧。”

  江月蓉竟顺从地套上了红外套,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真是跟总理一样的大忙人呀!生意是一桩接着一桩,真替你累得慌。”

  朱海鹏叹一声:“真是多事之秋,你还要讽刺挖苦,乱得很。”

  江月蓉浅浅一笑,“保尔重会冬妮娅,心里自然是要乱一些的,我能理解。”

  朱海鹏恍然大悟似的说:“这些老皇历你也翻到了。也用不着瞒你,当年我曾被动地做了几天备选驸马,后来在常人看是一败涂地。就按这种说法,我这个七尺男人总还知道个覆水难收吧?”

  江月蓉心情突然莫名放晴,紧追不舍,“不是还有个破镜重圆吗?人家不嫌吃回头草,你还讲究什么?”

  朱海鹏严肃起来,认真说:“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和范英明是对手,但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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