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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是秘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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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师父长命百岁,你甚至连大师父的寿命都还没有过一半啊!」她抖到连话都说不完整,脸好冷,师父的手更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在作梦啊?如果是梦,拜托醒来吧!醒来吧!
  「你拔出来吧。」
  「不要!」
  「反正都是要死,我不是教过你吗?生死有命,有朝一日我若死了,你也不必悲伤,转过身继续过你的日子。」
  「我不要!」她双手被他紧紧抓着,硬架上那把剑上。她用力摇头,努力挣脱,师父的力气竟异常的大。
  「还是,你想为你爹报仇,在我死前先折磨我?」
  「我没有……我不要、我不要报仇……」眼泪滚落腮面,像是止不住,她哭叫:「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师父,我把命分一半给你好不好?你不要死,留下来陪笑儿,求求你,师父,求求你好不好……」
  闻人剑命闭上眼,再张开时一片平静。他柔声说:
  「既然你身为人子,就必须做你该做的事。倘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算背负罪恶感,也要瞒你一生,可是,你知道了,你就不能背负不孝的罪名,与你的杀父仇人共处一室。」语毕,拉着她的手,欲拔出那把剑来。
  「不要!」鲜血流满了她的双手,一直流一直流,好像流不停一样。如果剑拔出来了,岂不是要流尽师父体内的血?
  「你要我痛苦至死吗?」
  「我不要啊!我不要啊!」
  「还是,你要我自己拔?」
  「不要!师父,不要!」她喘息。那把剑就像砍在自己胸口上,好痛,可是,无能为力。她好恨好恨,一时之间不知恨的人到底是他,还是她自己!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他嘶哑道。
  她要怎么样?她能怎么样……哭得红肿的泪眼慢慢对上他平静的眸子,她轻声说:
  「师父,大师父在黄泉下等你吗?如果我也去了,你能不能不要成仙?留在黄泉陪我跟大师父?」
  他闻言大惊,骂道:
  「胡来!」怒急攻心,让他喷出血来,溅了她一脸。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泪脸充满渴求看着他。
  她当真有心随他走!
  「你敢自尽,我也不允!」他咬牙忍住最后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字一语道:「你敢,我死也不瞑目!你要敢,我做鬼也不见你!」顿了顿,声音放软:「你好自为之,以后我再也无法时刻在你身旁盯着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忽见他猛然退后,她正握着剑柄,瞬间剑身从他体内拔出。她惊恐无比,见他胸口鲜血狂喷,踉踉跄跄地奔前要抓住他,他退后更快。
  「不要!师父,后面是——」亲眼目睹他一脚踩空,她身形极快,要一块随他跳崖。
  他那双凤眼直勾勾地望向她,即使在坠落之际,也不拉开视线。那眼神,分明在说,他会实践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就算她尸身与他同成烂泥,他也不会再见她!
  「为什么……」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在地上,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连点机会都不给我……」她猛咳一阵,咳得喉咙发干,血泉不停从嘴里呕出。
  疼痛的目光恍惚飘移着,忽地瞧见她的右手。她迟缓地摊开右手,掌心有个像月亮的烙印。她露齿一笑:
  「师父说是月亮……」脑中闪过他方才的话,气血翻涌,气道:「不对!不是月亮!」抽来那把沾满血迹的剑,一次又一次划向掌心。「不是月亮!都是你!都是你!不是月亮……」道道血痕混合了他的血。
  他死了!死了!
  胸口好痛,可是再也没有人熬药了,就这样死了,师父会不会原谅她?她斜眼看见那座墓,想要拖着剑毁掉那墓,却发现双腿根本无力爬起。
  除了胸口痛,她再也没有其它感觉……还是,她也死了呢?身子软趴趴地倒在地面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自言自语:
  「今天,没有云……去哪了呢?」
  眼泪不受控制直流,艳红的唇却吃吃笑了出来,想起来天一热时,总会有个人找到她,让她撑着伞躲避毒日头。
  「好热哪……」缓缓合上的眸映着万里蓝天,然后想着:不知道这次师父什么时候才会找着她……真的好热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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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叮叮咚咚的,细雨打在岩石上,清脆的敲击很规律,宛如他年少时期平静的生活。
  窸窸窣窣……四周有人在动,声量虽然轻微,但仍然惊动了他的神智,一如他年少时期突如其来的翻天覆地。
  他掀了掀眼皮,看见有人在走动——一双腿在走来走去。他没有费力抬眼看是谁,只知这感觉很熟悉。
  「哇,真冷。」
  有人低声叫着,他唇畔微微勾笑,随即,有副软绵绵的身躯窝进他的怀里,熟悉的气味也扑进鼻间。
  这药味,他永远也不会忘。
  这丫头这么冷吗?出于本能要抱住她,如同在山上躲雨时,他环住她小小的身躯,帮她取暖。
  「不对,是我帮你取暖,可不是你来帮我。」她有点恼叫。
  没有费力开口。突然之间,一双赤裸的臂膀环住他的腰。他愣着,缓缓张开凤眼,垂眼瞧见她的头顶赖在他的胸前。
  「你在做什么?」他哑声问。
  「咦,师兄,你醒来啦!」她抬头喜道。
  师兄?随即明白她在叫谁,他眉头轻皱,顺着她苍白的小脸往下看,是她纤白的细颈、锁骨跟……他立刻调开视线,俊脸微赧。
  「你在胡乱做什么?」
  「我在帮师兄取暖啊。」
  「取暖?」有必要这么……几乎袒露吗?
  「是啊。」她很无辜笑着:「我大师父曾告诉我,他年轻时曾受过重挫,正好有个姑娘经过相救,当时他又冷又寒,差点以为到了地府,结果醒来后发现那救命恩人帮他这样取暖的。」
  那么她大师父必定忘了告诉她,他被迫娶了那个救命恩人,然后在她死之前,他的生活都受到一人活两人管的控制,他暗叹。不得不相信老天会捉弄人,连她大师父死了,也还是影响到他俩。
  原要叫她穿上衣物,后来见到挂在石上的湿衣。透过他的底衣,可以感觉她身子的冷凉,他又叹气,将她身子纳进他的怀里,暗暗运气渡到她的体内。
  「师兄,你可没受伤吧?」
  「我没事。」她长发也湿了。他将她的头发打散后盘起,露出纤美的白颈,沿着白皙细腻的肩胛骨,他瞧见一条细长的红线,顺势往下一看,是红色的肚兜。
  他不由自主地撇开视线,想起她身上穿的并非自己所缝的素兜。
  「我醒来时,发现咱们冲到河的下流,我见下着雨,就把你拖进附近的山洞里。这洞里真是潮湿,我火也生不起来,只好这样取暖。」她扮个鬼脸,笑道:「师兄,咱们算命大,是不是?」
  「是命大。」他轻声道。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再见到她的一天,甚至,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活了下来。
  记忆交叠,忆起那最后一日,不由得将她紧紧搂住。
  苍白的小脸抹上两朵红晕,咬着下唇,小手悄悄覆住他的十指。
  「笑儿,我……」忽觉怀里的身子一僵,仿佛不敢回头看他。
  他只听见她细声的说:
  「我没听你叫我笑儿过。」
  人的一生之中,总有几次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促成未来的命运转折。当时的他,正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他用什么样的眼神注视着她的后脑勺。
  如果她转过来,会发现她所恐惧的事成真了。
  过了一会儿——
  「我叫你笑儿,不好吗?还是有人曾这么叫过你?」见她用力摇着头,他的神色归于平静,问:「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到闻人庄之前,在江湖上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唔,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有一天我突然清醒了,然后离开家,接着遇见了什么……咳咳,我好像都忘光光了。」声音仍然细细的,没有回头。「师兄,你真的不会再试着找回你的记忆吗?」
  那声音充满迟疑恐慌,让他联想起初识之际,她那从不出自真心的笑。
  他闭上眼,缤纷的回忆犹如七彩天虹。他的性子一向像极流动缓慢的水,生命中的彩虹来自一个小小的姑娘。会笑、会哭、会闹,还会耍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必须关上过去的门,保住彼此的关系。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慌张。
  「你问过我许多次了,我的答复都是一样。」他开口:「我对过去也没有什么渴求的心理,若记不起,我也不强求。」
  她闻言,露出羞赧的浅笑:
  「笑儿……笑儿,叫我笑儿吗?」不是师妹也不是李姑娘,是笑儿。她咳了两声,心里高兴极了。
  「笑儿,你恨你师父抛下你吗?」
  她顿了下,笑道:「我喜欢我师父。」
  「恨吗?」他执意问道。
  这次静默更久,久到他以为她打起盹了,才听见她低声请求:
  「师兄,如果你也有秘密,请不要告诉我,好不好?」
  他轻轻应了声,内心已有谱了。
  有力的双臂更加搂紧她的身子。
  「咳咳……师兄。」
  「嗯?」
  她的耳背有点发红。该不会真受了风寒吧?思及此,正要将她整个人更纳进自己怀里,忽地听见她说:
  「那个……咳咳,你不小心压到……咳咳,我应该不平可是却很平的地方……」
  他闻言,先是错愕,随即明白地收手。「我……感觉不出来。」
  她的笑脸沮丧。「我知道。」不然就不会抱这么紧了。
  叮叮咚咚,细雨纷飞……
  ◆  ◇  ◆  ◇  ◆
  「半夜要谈情说爱,也不通知一声,若是舅爷出了事,属下要怎么跟庄主交代?」
  「让你烦心了。」
  「属下怕舅爷跟李姑娘上山,特地跟着追上去,木屋中空无一人,只得再转头走回咱们经过的这个山脚村落,也遍寻不到你们的踪影。」
  说了半天,就是怀疑闻人不迫暗地委以重任,要他俩做什么秘密的事情。
  闻人剑命淡淡看他一眼,然后瞧见走进农舍的男人。这男人约莫二、三十岁,看起来就像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子弟。他很好客地说:
  「闻人公子,咱们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知道你茹素,特地叫我那婆娘煮了几样素菜,你一定要留下,一年多没见着你下山,我还真以为你成仙去了呢。」他哈哈笑着。
  闻人剑命微讶,道:
  「阁下是?」他曾下山几回,并没有印象见过他。
  那农家主人搔搔头,笑道:
  「公子没记得我是理所当然。你下山时,多是采买一些杂物,少与人交谈。我曾远远看过你……」事实上,村落话题少,大半是放在这个生得极为好看的男人身上。「闵总管也来过几次,他告诉我,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在白云山上养病的,要我以后若有机会,可以请公子多多提拔。我这农家出身的,习惯了这种生活,实在不想到其它地方讨生活。」
  「闵总管啊……」在白云山生活时,闵总管的确来探过几回,都在山脚这个村落过夜,上了山也是几个时辰就回去,几次阴错阳差都被她大师父带开。如今回想,她大师父别有用心,不希望江湖中人发现白云山上有她的存在吧。
  眼角瞥到她别过脸,东看西看就是不看那农家子弟,他知其中有异,再往那农家子弟看去——
  他双眸微愕。等那农家子弟离开之后,他才暗叹摇头,看向欧阳罪。
  「你想知道闵总管的秘密吗?」
  欧阳罪与李聚笑双双抬头看他,后者显然无比惊奇。
  「舅爷,她告诉你了?」果然,美男计是有效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用力点头。
  「那就是庄主告诉你了?」哼,他就知闻人不迫根本将他当外人看。
  「也没有,是我猜出来的。」
  「猜?」一个没有涉及江湖的男人能猜得出来,而他这个身为江湖第一大庄的副总管却猜不出来?「舅爷若肯分享,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若是不愿,属下也不会强求,毕竟事关天下人的福利——」
  「天下人?」闻人剑命略为失笑,摇头:「没有这么严重。笑儿,你说,当日你没有听他秘密,是不?」
  「是啊,我从不听秘密的。」她笑。
  他意味深长注视她许久,然后柔声道:「不听也好。可惜,闵总管必定做了一件就算连你不听也会得知秘密的举动。」见她笑脸沮丧,就知已猜中了大半。
  「什么办法可以不听也能让她知道?」欧阳罪一头雾水。
  「这稍后再谈。欧阳,你说,闵总管为人如何?」
  「他做事细心而不多事,严守秘密,对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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